第7章 突破
洞中沉寂许久。
约莫一炷香后，张用揭掉鼎上红符，打开鼎盖。
登时洞内充斥着一股极为浓郁的肉香以及草药的清香。
洪善迫不及待拾起碗勺，只是看到鼎中翻腾的灵药，又有些犹豫。
“灵药宝贵，我不经允许就勺来吃，是不是不大好......”
张用七窍玲珑哪会不知道洪善在犹豫什么：“洪兄，区区一碗汤怎么束手束脚的，这还是悍不畏死救我一命的大侠吗。”
洪善被点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洪某就却之不恭啦。”
两人相视一笑。
洪善放下心来，先给张用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熊肉软烂入口即化，肉汤金黄成胶质感，其中还夹杂着草药香气。
“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吃啊。”
洪善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息一句。
张用听后哈哈大笑，只觉洪善当真有趣。
须臾间，一鼎肉汤已全都落入二人肚中。
餍足之余，张用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疑惑道：“附近五六个山头都无人烟，洪兄年纪轻轻怎么住这种地方？”
洪善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肚皮，有些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将之前黑虎帮一事告知张用。
“那一日，我见到一身着华丽的小流氓，扯着乡里卖豆腐的漂亮姊姊。”
“我偷偷凑上前去，听到他说：想要继续做生意，就得按黑虎帮的规矩来，须得...”
张用厌恶地哼道：“污言秽语，无耻淫贼！”
“是啊！”洪善右手握拳轻击左掌：“我用黑布蒙脸，他娘的上去就是...”
“教训完那小淫贼，当天晚上我就被...”
“再然后只能呆在这荒无人烟的石洞里了...”
张用皱眉道：“这黑虎帮这般可恨，这钟离县官府也不管事的么？”
洪善无奈叹息道：“只怕黑虎帮只是官府养的一条狗罢了。”
张用皱眉愈发紧皱，许久，又问：“洪兄深居樊笼，后不后悔？”
洪善咧嘴一笑：“要是重新回到那一天，我还是会出手，然后立马跑路。”
‘如果是我，我会不会出手呢’张用扪心自问，而后肃然起敬。
洪善揉着肚子，只感觉肚中药羹愈发炽热，连带着身上也暖呼呼的。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衡量了一下自己目前与张用的关系后，终于将这几天的疑惑问出来：“道长实力高强，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
张用仿佛回忆起什么，满脸愤恨道：“洪兄有所不知，我本是冀州人士，家住一偏远山村。”
“某一天有一魔道高手，逼着我全村人跳崖，以此取乐。”
“最后全村三百口人，只我一个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双手握拳不住颤抖。
想来那一天对张用是何等的暗无天日。
深吸了几口凉气，张用稍稍平复心情，又接着道：
“我侥幸获得道家前辈传承，踏入仙途，追杀那恶人直至濠州。”
“前些天与他相遇，最终两败俱伤。”
原本洪善正静坐聆听张用讲述过往，只觉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仿佛身受烈日炙烤。
他强压心中躁意，问道：“冀州那边的官府也不管事么？”
张用嗤笑一声，悲愤道：“官府，哼！官府。”
洪善心底了然。
他见张用神情凄切，起先还想着安慰张用两句，哪知一眨眼的功夫他全身就涨红宛如煮熟的大虾，看着张用说不出话来。
洪善只觉肚中好似有一大块火炭，灼得他疼痛难忍。
另外经脉中忽然浮现一股股庞大药力，四处乱窜，涨得他好生难受。
张用注意到肤色鲜红欲滴的洪善，开口对他解释道：“洪兄刚刚吃了这么多碗药羹，因此才会全身疼痛难忍。”
“不过你放心，静心凝气，炼化药力，洪兄必定功力大涨。”
说罢他并指朝洪善额头一点，顿时一股清凉之感掠过洪善全身，减轻其不少痛苦。
洪善连忙盘膝坐起，运转家传内功，制住全身乱窜的药力。
丹田处那丝气血像条贪吃蛇，在洪善经脉中迅速游走起来。
每当遇到经脉中堵塞的药力，皆是一口吞下，壮大己身。
不一会，气血之力肉眼可见增长了不少。
这种修炼让洪善产生了一种满足感，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所带来的满足感——现在这丝气血之力就是他的孩子。
在气血游走时，洪善也能感受到自己全身各处血肉都受到滋养，正在逐渐壮大。
他能感觉到修炼速度比以往不知快了多少。
这种变强的速度，这种养成带来成就感，让洪善极为痴迷。
不知不觉便已沉浸其中，忘了时间的流逝。
张用见洪善渐入佳境，起身打量起这个小小的石洞来。
他走到石洞正中的木桌旁，拿起一张地图扫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惊讶。
张用一步踏出，消失在山洞中。
数十息后，他的身形于一堆白骨上空五丈处浮现。
张用取出一块铜镜，往下方一照，四天前傍晚时发生的一切于他眼前浮现。
‘白骨化为黑熊，正向身着血袍的道人扑去。
洪善脸上浮现一丝挣扎，然而紧接着又坚定地朝黑熊冲去。’
张用看着洪善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震骇不已：
“他绝对打不过黑熊，他也不知道我奄奄一息时还能反杀黑熊。”
“他有过犹豫，知道冲上去很有可能会两人一同丧命，最终仍然义无反顾......”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体内的药力大部分都已被消化，只剩下一小部分沉淀在四肢百骸中。
洪善舒服得伸了个懒腰，顿时身上一顿爆响。
一层白白的皮屑犹如细雪从他身上纷纷下落。
洪善举拳一击，空气传来轻微的呼啸声，细雪纷纷扬扬散向石洞各处。
“哎嗨嗨，怎么回事？”
洪善三步以外传来吃惊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张用掐诀，方圆一尺出现一圈光罩，挡住四处飘散的皮屑。
洪善老脸一红，连忙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张用笑哈哈得走上前，扶住洪善说道：“无妨无妨，洪兄感觉如何？”
洪善眼前一阵涟漪，石碑再次浮现。
【姓名：洪善】
【掌握功法：家传内功（六层-已圆满）】
【掌握武技：家传刀法（入门80％）、箭术（精通7％）】
【境界：淬体六层】
他稍稍运转内功，气血游行于经脉之时，全身肌肤悄然染上一丝淡淡的灰色。
双拳紧握相碰，发出咔咔的声响，宛如两块石头相撞。
洪善喜不自禁，笑道：“道长灵药果然不凡，我连破淬体四境，石肤已成。”
淬体境分十层，前三层肤若树皮，中三层肤若石皮，后三层肤若铜皮。
九层打磨圆满后，即可步入锻骨境。
说着他又连连挥舞拳头，欣喜地感受自己身上水涨船高的力量。
“我准备离开了。”
张用看着兴奋雀跃的洪善，突然开口。
“在此之前我想稍稍报答洪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