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聚落里的大事件
“我叫陆拾，种族是人类。”
“【录入】，个体代号：陆拾，个体种族：疑似人类。”
对话一开始，陆拾就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什么叫疑似？是我表达的不清楚吗？”陆拾看着对面的机凯种，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而站在他对面的机凯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陆拾感觉有些无奈。
机凯种的全连结指挥体（爱因兹希），就像所有机凯种一样，外表看上去像是一个机器人，但如果忽略暴露在外的机械部分，爱因兹希其实算得上是一个相当英俊帅气的青年人类，一头红发仿佛在静静的燃烧。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陆拾，不言不语。
这是正常情况，在谈话开始之前陆拾就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机凯种虽然也被归类为「种族」，但实际上他们本身的知性和感情无限趋近于零，与之相对的，他们的思考和理性格外突出，所以与其称呼他们是「智慧生命」，倒不如说是「逻辑生命」。
完全依靠逻辑和计算来进行思考的种族，在谈话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从交流体验上讲，甚至还不如现代社会的AI。
“【要求】，请阐述你的目的，人类（暂定），我方会根据你的意愿判断是否有反击的需求。”爱因兹希用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单刀直入打开话题。
好吧，看来耍嘴皮子的战术在这里是行不通了。
陆拾抓了抓头发，索性开门见山：“爱因兹希，要不要和我们结盟？”
或许是陆拾说的太过于直白，以至于哪怕是以机凯种的强大算力，爱因兹希的思维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一如既往：“【判断】，人类不属于十五种族，肉体脆弱，无法沟通精灵，无法使用魔法，整体实力弱小，不存在结盟的价值。”
果然是机凯种，说话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委婉。
陆拾笑着看向爱因兹希，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确实都是事实，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价值这种东西是相对而言的吧，与其他种族相比，人类确实不具备什么价值，但是与机凯种相比，人类可是有一个最后拿来交易的筹码。”
听到陆拾的话，爱因兹希立即通过机凯种的内部数据库进行了严格排查，但始终都没有找到陆拾口中的所谓「筹码」。
“【疑问】，请仔细说明「筹码」。”他问。
而听到爱因兹希的疑问，陆拾笑了。
他没有直接将所谓的「筹码」摆在桌面上，而是反问了爱因兹希一个问题：“我听说，机凯种的全连结指挥体与机凯种的其他个体之间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虽然这种差别细微到连指挥体自己都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是有这么回事吧？”
“……”
爱因兹希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陆拾的神识却感受到他身上的精灵在飞速升腾，已经抵达了某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不过陆拾丝毫不慌。
他继续道：“我听说，指挥体你记得所有机凯种的编码，哪怕是在击杀焉龙的战争中损失的1468台机体，你也能够精准的叫出他们的名字——或许这和机凯种庞大的数据库有关，但是是不是也说明了另外一件事呢？”
陆拾看着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真的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的爱因兹希，将自己的推论缓缓说出：“指挥体你……其实很怀念他们的对吧，或许连你自己也不清楚这种一直盘旋在脑海当中的念头叫做什么，毕竟机凯种是无法理解情绪和感情这种东西的，为了保险起见你甚至没有将这种数据同步给其他机体，但是毫无疑问，你确实拥有……”
陆拾话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焉龙肃就将他的话打断。
“啊疼疼疼疼……”白光散去，露出光着两条手臂的陆拾，虽然嘴上说着疼，但脸上的表情确实肆意的笑，“这算什么？恼羞成怒？机凯种也会感觉到害羞吗？”
爱因兹希脸上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说明】，只是在清除窃取我方机密的个体。”
要不是正面硬吃了一发焉龙肃，陆拾大概真的就信了他的邪，不过能逼得没有情绪的机凯种破防，这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陆拾乘胜追击：“我听说，机凯种里有一个特殊个体，因为想要研究人类的感情，所以被驱逐了？你这家伙是故意把她放出去的吧？不过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只要你和我们人类成为盟友，我可以允许你们机凯种进入人类的驻地生活，甚至给一部分机凯种分配同伴，让他们长时间相处，机凯种是擅长学习的种族，只要给你们足够的时间，就算是钢铁之躯的机凯种，也能获得「心」的吧？”
“……”
良久的沉默，爱因兹希看着陆拾，身上的精灵起伏不定，讯号在他和其他机凯种之间乱飞，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而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爱因兹希开口道：“作为盟友的一方，我们需要做什么？”
成了。
陆拾勾起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认真道，“保护你们的同伴，为他们提供帮助。”
——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好在目标已经达成了。
这句话无论是用在陆拾那边，还是里克这边，都是一样的。
看着倒在地上的妖魔种尸体，作为人类的五人小队喘着粗气面面相觑，感觉恍如隔世。
虽然说只是最低等的游荡妖魔种，还是游荡妖魔种当中最低等的巨魔，虽然说妖魔种不具备智慧，同时体型庞大导致行动迟缓，虽然说敌人只有一只……
但不管怎么说，人类这一弱小的存在，完成了狩猎其他种族的壮举。
而且并没有以任何人的伤亡为代价。
这是值得铭记的一天。
小队的成员们无声的落泪拥抱，亲吻着手中为他们带来胜利的弩，而里克则是看着妖魔种的尸体怔怔发呆。
如果上一次远征的时候，就有这么便利的武器，那卡里姆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还有曾经已经死去的四十多人……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里克的脑海中浮现，他看着妖魔种的尸体，开始悼念。
其余四人看到他的行为，也纷纷效仿。
一分钟之后，悼念结束，里克指挥小队成员开始行动。
卡法负责回收附近散落的弩箭，伊旺和另一个人则是去搜集妖魔种身上的素材。
这是他们出门前陆拾叮嘱过的，如果能够猎杀其他种族，一定要将尸体带回去，就算不能全部打包带走，至少也要取样。
死去的妖魔种只不过是寻常血肉，不会引起精灵的反应，里克也不担心将妖魔种的血肉带回聚落会不会给聚落招来灭顶之灾，因为这玩意根本不会放到聚落里，而是会直接送到远离人类聚落的另一处地点，那里有陆拾自己搭建的实验室。
箭矢的回收则是为了在短时间内遮掩人类已经具备武力这一事实。
里克负责亲自将卡法发现的地图誊抄下来，最后一个人则负责继续望风。
分工合作下，五人效率极快，只用了五分钟就完成了各自的工作。
“撤。”
在里克一声令下，五人小队离开了这片残骸。
就在五人离开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影来到了这片废墟。
他们有着深褐色的皮肤，这是地精种的标志。
“诺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真的有其他种族来过这里。”其中一个地精种看着妖魔种的尸体道。
名为诺姆的地精查看了一下妖魔种的尸体：“身上的伤口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爆炸和灼烧引起的，另一种则是细小锐利的切割伤，前者大概率就是我听到的爆炸声，后者……看起来像是兽人种的爪子造成的伤口。”
“有兽人潜伏进来了吗？”无名地精伸出手，不远处一个由数个方块复杂地组合在一起，就像是拼图一样的东西凭空飞起来，落进了他的手中。
精灵涌动，盒子散发出七彩光芒，只是一瞬间光芒又收敛起来。
“有人动过了。”无名地精做出判断。
而诺姆对妖魔种的尸体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检查：“心脏和大脑丢失了，另外还缺少了一些血肉，看上去不像是那群野兽能做出来的事情。”
“总而言之，有敌人出现在领地当中了。”无名地精将手中的盒子捏碎，扭头离开了废墟，“通知巡逻部队，让他们加强防范，「髓爆」的存在已经泄露了，笨鸟和杂草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
“是。”
——
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似乎又没变。
表面上看不出来的变化，实际上暗潮已经涌动。
这是对于整个世界而言。
而对于人类而言，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因为发生了两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第一件，里克带领着他的远征小队回来了。
他们这次不仅带回来了物资、情报，还带回来了一个让人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他们用陆拾发明的武器，杀死了一只妖魔种。
有些人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这代表人类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以后远征的伤亡会大大降低。
也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他们担心人类变强之后成为其他种族眼中的「威胁」，进而给聚落带来灭顶之灾。
两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偏偏他们都很有道理，以至于里克也不清楚哪边正确哪边错误。
而这个问题，直到陆拾归来才得到解决。
在陆拾归来的当天夜里，聚落里召开了一场会议，陆拾向聚落中的所有人说明了现在他们面对的形势，并立场坚定的表示，人类可以不成为「威胁」，但决不能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在战争装死确实能够活下来，但想要别人不攻击你，你就要变得足够强大。
人类聚落的生存方针从此开始改变，并不是为了延续种族而存在，而是为了生存与反抗。
陆拾的回来解决了第一件事，但他却带来了第二件事，因为跟随陆拾一同返回聚落的，还有一千名机凯种。
按照陆拾的说法，这一千名机凯种会分配给聚落里的个人或者家庭，他们会成为人类的同伴，负责保护和帮助人类，相对的，被分配了机凯种的人或者家庭必须要将机凯种当成人类来相处，不能将他们视作机器。
这件事可比里克等人猎杀妖魔种的事情大多了，很多人都觉得无法接受和机凯种混居，更有甚者直接对陆拾带回聚落的机凯种恶语相向。
虽然但是，陆拾还是比较理解他们的，毕竟当初就是机凯种和龙精种的大战，毁灭了聚落中一部分人的故乡，他们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机凯种的融入才奇了怪了。
对此陆拾给出的解决方案是，一点一点来。
先找一些对机凯种没有排斥的对象，给这一部分安排机凯种同伴，让聚落的人潜移默化地适应机凯种的存在，然后再将剩下的机凯种分批次加入聚落。
在陆拾的操作下，虽然一些人还有怨言，但这些怨言都被压了回去，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之中。
而有了机凯种的加入，很多事情都方便了很多，他们可以帮忙测算重力，检测空气成分，观察微观物质，勘探地质，寻找矿脉等。
一名机凯种就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有他们帮忙，很多点亮科技树需要的数据不用经过复杂的计算也能够得出，很多之前只在陆拾构思当中的科技，就可以一点一点地化为现实。
甚至陆拾在对机凯种和妖魔种样本的研究当中，研究出了能够让人类运用精灵的办法！
“什么！”
克珑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坐在她身边的里克也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人类运用精灵什么的……陆拾，你在开玩笑吧？”
“你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陆拾拉住克珑的手，然后招呼了一声里克。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