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赏花宴
陈纭当即就要走,被蔺栖意拉住:“不看看吗?”
陈纭道:“我们锦衣卫也不是什么都管。”
“可我想管。”蔺栖意说,“你先走吧,我留下来。”
“那好吧,你小心点,注意身体。”
“嗯。”
蔺栖意跟着衙差到京兆府后飞身下马,挤到人群前面。
京兆府尹一拍惊堂木,少年身体一颤。
“堂下何人?”
“我叫陆倦生。”他无奈道,“大人,我真得没有杀人,真得冤死我了。”
刘大人对衙差招了招手,示意他亮出证物。
衙差将剑抽出,剑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刘大人道:“对此你作何解释?”
“我、我真得不知道我的剑上为何会有血,我把剑放到桌边忘了拿上去,第二天就被你们给抓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大人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先押下去,择日再审。”
“不要啊大人,我还要赶着去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
许久未听见这个词,如今听到,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莫非这个少年也是江湖中人?
蔺栖意灵机一动,想出个点子,便道:“大人,我倒有个主意,可查真凶。”
府尹道:“说来听听。”
“此计若公之于众,恐就不灵了。”
“那便上前来。”
说然,蔺栖意狡黠地笑了笑,经过少年旁边时,蔺栖意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亭午,陈纭从庭轩楼带了一份鲈鱼和一份红烧排骨,蔺栖意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别噎着。”陈纭递给她一杯水。
“谢了。”蔺栖意一饮而尽。
“听说你给刘大人出了个好主意。”
“嗯。”蔺栖意道,“估计过两天就能抓住凶手了。”
陈纭趴在桌上:“我听得不全,你再仔细跟说说。”
蔺栖意少见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轻笑了两声,擦了擦嘴说道:“我让刘大人把那晚住宿的人都叫到京兆府,随便留下一个人,直到深夜才让他回去。之后便派人时刻盯着这个男人,多次来找他询问案情之人,就是凶手。”
陈纭听后赞叹道:“此计甚妙。”
“那是当然。”蔺栖意自豪地扬起头,“我堂堂武林第一女侠可不是光靠武力取胜的。”
“女侠?”
“没错,正是本姑娘。我以前在杏花村拜了位师父,他教我的。”
“原来如此,这位师父如今怎么样了?”
蔺栖意神色忽暗:“他去世了。”
陈纭发觉自己说错话,忙岔开话题:“皇后在宫中设了个赏花宴,你想去吗?”
“我还没去过皇宫,我想去看看。”
“好。”
蔺栖意确实没去过皇宫,也想去瞧瞧什么样,但真正吸引她的却是一个人。
江湖中最负盛名的第一高手,洛元霜。也是蔺栖意登顶武林至尊最强劲的对手。
洛元霜擅长用刀,当年在见青宗举办的武林大会上用了自创的霜清月白刀法一举成名,蔺栖意当时因为照顾师父未能到场,听说后就十分向往能与之一战。
不过,自那之后,江湖中再不见他的身影,传言他去了皇宫,成为了天子护卫。
江湖和朝堂互不干涉,蔺栖意一度没想明白他为何会去深宫大院,不仅没了自由,还要整日提心吊胆。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蔺栖意想管也管不着。
赴宴这天的天气极好,阳光明媚,冰消雪释,只是街上还是只有零星几个人。
只要凶手一天不抓住,往后街上估计便日日如此。
车帘外的景色逐渐变成了高墙,一派森然威严的模样,守门侍卫兢兢业业地昂首挺胸立在大门口。
陈纭出示了请柬,侍卫仔细检查后才放行。
还未至宴会,蔺栖意就闻到了阵阵花香,她原本还奇怪,冬天能有什么话,没想到今日一瞧,倒真让她大开眼界。
席上各处,无一例外都放满了鲜花,五彩缤纷,香味弥漫,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满园的腊梅,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傲然挺立枝头,傲霜斗雪。
他们坐在了右侧,旁边放置着几盆火红的仙客来,桌上已备好酒菜。
张廿徽坐在他们对面,经齐柳一事后,她憔悴了不少,由此可见其重情重义之深。
皇后到后,宴席正式开始。
蔺栖意没有看到洛元霜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她深知皇权之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步入万丈深渊。因此,她犹豫了许久,放弃了去找他的念头。
主位上,皇后仪态威严,虽一张笑脸,但任凭谁都能看出,她此次开设这个赏花宴,绝不是心血来潮。
“诸位不必多礼,都随意些吧,莫要束手束脚。”皇后不紧不慢道,“听闻陈大人新娶了个夫人,今日可一同来了?”
陈纭道:“有劳皇后娘娘挂心,这位便是臣的夫人,蔺家次女蔺栖意。”
“原是蔺家姑娘啊,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蔺栖意和陈纭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迈步。
皇后打量了一番蔺栖意,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同你母亲真像啊,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蔺栖意见过黎向月,她们两个除了都有手有脚,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她还以为自己像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爹,可今日皇后这句话,又让她迷惑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陈纭在一边看得紧张兮兮的,酒杯里的酒摇摇晃晃。蔺栖意回来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我来迟了,府上突然出了点事,因此耽搁了一会,诸位莫要怪罪。”
众人笑道:“岂敢岂敢。”
公主落座时,蔺栖意注意到皇后的眼神冷了一刹,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看来这两个人不对付。
陈纭低声道:“这位是长公主,荆玉。”
“皇帝的亲妹妹?”
“嗯。”
“听闻母后在此设宴赏花,怎的没通知儿臣?”
“你事务繁忙,本宫怎好轻易打搅你。”
“母后这话说的,儿臣就算再忙,母后唤我,我还能不来?还是,母后不愿儿臣来?”
皇后扯了扯嘴角:“怎么会呢,你来我自是高兴的,快别说这些话了。”
荆玉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既然母亲发话了,那儿臣日后便常来陪陪母亲。”
皇后挤出个微笑,应了一声:“好。”
说罢,席上忽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长公主和皇后面和心不和,这是京城中几乎人人都知,如今二人碰面,更加确定了这个传言。
蔺栖意正喝着酒,忽然感觉腹中剧痛无比,瞬间渗出了冷汗,疼得她表情都扭曲了。
陈纭迅速揽住了她,一脸担忧:“你怎么样?”
蔺栖意艰难吐出一个字:“走。”
皇后道:“陈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弄溪,快带陈夫人去本宫寝殿,找个太医瞧瞧。”
蔺栖意给了陈纭一个眼神,陈纭道:“多谢娘娘关心,太医既不必了,臣带夫人先行回家,望娘娘莫要怪罪。”
“也好。”皇后道,“那本宫便不留你们了。”
陈纭行了一礼,扶着蔺栖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