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二）
尽管与老李撕扯时听到了门外爆豆般的枪声，可徐白依然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并没有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地面上只有三名持枪暴徒的尸体，除去被他枪击失去了头颅的那人外，其余两人的胸膛似乎被某种强横的力量击中，深深凹陷下去，而出口处的人群奇迹般的被救援消失不见。
让他震惊的是中央空旷舞台上两个人的搏斗。
你出拳我摇头闪避，我出腿你举臂格挡，泰拳标志性的肘击膝撞、拳击中的勾拳格挡、空手道、桑搏格斗术......异样之处在于，他们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这简直就是一场数倍快放的擂台赛，区别在于擂台赛有规则限制保护选手，而此刻他们在生死搏杀，一人不慎倒地，另一人便立刻擂击追打，拳头离开地面时大理石呈蛛网状龟裂，柔术摔倒对手时，徐白甚至能听到血肉骨骼与地面撞击的闷响！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他们相互纠缠又分开极速后退，各自从墙壁装饰上摘下一把武士刀，二人围绕着中央舞池缓步行走，隔着失灵闪烁的聚光灯束狼顾对视，目光凶暴如饿虎。
徐白认出了其中一人，不久前那个面如桃花的男人曾在富婆们的胸怀中向他遥遥敬酒，又鸡贼的将满杯美酒暗中泼洒于地，保持着滴酒不沾是在为现在的生死搏杀做准备，那双盈溢春水的桃花眼此刻狰狞又凶厉。
默念了一遍任务详情中的成员清单，徐白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潜伏进来的陈叙海，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叙海居然是这么潜伏的，大摇大摆坐在最昂贵的卡座上，左拥右抱着富婆，气氛组姑娘们在周围排成长龙摇曳身姿，如林的白嫩手臂高举着几十瓶烈焰康蒂尼。
颜值高的人连潜伏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么？眼前是修罗场般的生死战，徐白脑中却莫名其妙冒出了这个想法。
短暂的对峙后，他们动了，贴靠着墙壁双腿发力，仿佛视频画面被抽帧，下一瞬间，金铁交击的脆鸣声响彻整个舞厅！
帕里斯作为高级夜店，就连墙上的装饰用武士刀都是实打实的工匠出炉，除了没有开刃，其做工之精良和刀身的强度远胜于网上售卖的廉价品，可这样的精品武士刀，在他们仅仅一个照面的交锋中断刃！
有了武器的加持，战斗直接进入白热化，徐白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擅于剑道，可在这样的速度与力量加持下，再拙劣的剑术杀伤力也无与伦比。
他们在舞厅中交错腾挪，战场眨眼间便从舞池中央转移到了边缘，他们在墙壁上奔跑追逐，惯性让他们在垂直的墙面如履平地，沿途装饰物被二人躲闪掉来不及收回的刀锋摧毁。
武士刀本就为劈砍肉体而设计，在此刻激烈的对砍中片片碎裂，他们随手将刀柄丢弃，又在角逐的间隙从墙壁上拔出另一把。
从对二人怪物般身体素质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徐白平举着手枪站在原地。
根本无法插手，他们的速度太快，交锋也太过激烈，徐白还是第一次摸枪，先前击中那名暴徒纯粹是巧合，他原本瞄准的是胸口心脏处。
兄弟我真的很想帮你，你倒是给个机会啊，这我哪里敢开枪，你俩纠缠的这么亲密无间，我保不齐一枪就打你身上了......
枪口随着二人的快速移动上下左右摇晃不定，一滴汗水从鬓角滴落下来，他轻轻咽了咽口水。
二人的交锋看似旗鼓相当，但徐白看的出来，陈叙海已经处于劣势了，他的力量虽然略微占优，但速度逊于对手，由一往无前的猛烈进攻逐渐转为防御。
暴徒的攻势愈加激烈密集，虽然都是没有章法的乱刀，但暴徒的战斗直觉高的惊人，那把断了刃的柳木一文字如同幽灵，从各个刁钻的视觉死角劈斩递刺又快速收回，陈叙海快要招架不住了。
“王八蛋，拿把枪在那看戏呢？！小爷我顶不住了！”陈叙海全力一刀格开暴徒，微微偏头对傻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徐白暴呵。
徐白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暴徒的刀柄在陈叙海的下颌砸出一蓬血花，又低头侧身躲过直刺咽喉的一刀，旋身一脚将陈叙海踹的几乎躬成九十度直角，向自己这边倒飞而来。
机会！
他没有像影视作品中的弱智情节那样去接住陈叙海，毫不犹豫的对落单的暴徒连连扣动扳机！
弹夹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被清空，暴徒停下辗转翻滚的战术趋避动作，摊了摊手，向徐白咧嘴狰狞一笑，针尖大小的墨色瞳孔凶光毕露。
八枪全部落空，热血电影都极少涉猎的的特效场景于现实中上演，暴徒在徐白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的每一个瞬间都做出了完美的规避动作！
这还怎么打？那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特效影视剧中走出来的角色，影视剧的主角在密集的枪击下多多少少还得受点伤，而前方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暴徒却毫发无损！
不，还是有点伤势的，他的左眼角在一开始的缠斗中被陈叙海一肘命中，长长的撕裂伤一直蔓延到耳侧。
徐白转头看了看陈叙海。
陈叙海的下巴被那一刀柄敲脱臼了，连带着引起了大脑的剧烈震荡，此时正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哈比，大哈比，以呵么的就憨在那看系，以那破枪法跟后屎一样.......”陈叙海不会给自己接下巴，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冲徐白骂道。
徐白听不太明白他的话，不过隐约能感觉到在骂自己。
没有理会陈叙海的碎碎念，他随手丢掉手枪，拔出宋哈娜送给自己的肋差，樱粉色的刀柄上铭刻着宋哈娜的卡通头雕，女孩侧脸闭眼，鼓着腮在吹泡泡糖。
持着这柄娘炮无比的肋差，他在陈叙海惊恐的目光中原地跪坐下来，左手腰间靠后位置，持稳肋差的刀鞘，右手微握刀柄，刀刃向上。
居合剑法.坐合。
老李说过，居合，并非只能用于席间暴起杀人，它同样是正面强敌时最好的防御剑法......也是最快的。
尽管对手是个素质非人的怪物，徐白至始至终都没产生过等死的想法。
“尽管不是我的锅，但我确实错过了新生培训，很多战术训练，抑或一些在你们看来已经是常识的东西我都不懂不明白。”
他微垂着头，快速对后面挣扎不起的陈叙海说。
“不过我很厉害的，真的很厉害。”
“我连铁驭大门都没进呢，我不想死。”
“我能......顶一小会儿，只是一小会儿，也许只有不到五秒钟。”
“快点恢复状态，接下来还得靠你。”
话音落毕，对面的暴徒已经由缓步到疾走，再由疾走到飞奔，如利箭似奔雷，向他挥刀而来！
拔即斩，非拔不斩，先先之先，后亦居先，以不变应万变，于守候中看穿刹那的机会......
预判，单膝起身，拔刀，鲤口之切......
断刃袭颈的刹那，徐白的呵声与肋差极速拔出时的金鸣之音同时暴起！
刀光乍起，一霎那的反光映的陈叙海双眼刺痛。
居合剑术.逆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