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冬至·飘雪·伙伴
2007年,冬至。
霜花一片一片地从窗户飘进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透过红漆雕花的窗户,我看见了雪。
伸出手去,一朵雪花躺在我的手心里,它的每一片花瓣都是冰洁的,它们有着触角的轮廓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可很快,那片花就融化了。
转瞬即逝,就像曾经匆匆过去的四年。
那四年里,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虽然重生中的亲情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不过,对于这事,我还是介意的。
有些流言蜚语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去,而有的,你会渐渐相信。
难道,我的父亲真的是03年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精神病患者?
许多年过去了,那幕他拿着一本《熙狐》的书刻意躲避我们的场景在我脑海里越发清晰。我想,总归有一天,我会调查清楚此事。
亿万依旧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我,看着我长大,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脾气这么好的女人。虽然对于她过于悉心的照顾有时我是厌烦的,但我依旧贪婪地享受着母亲的爱抚。
我常常会这个样子安慰自己,或许,以后亿万也会变成可怕的母夜叉,所以,我得珍惜这些日子。
在我两岁的时候,明明会说话了,可怎么也叫不出“妈妈”这两个字,亿万着急了,我见她着急得快哭了,我就索性别扭地叫了她一声,谁知道她竟然还笑出了泪花。
难不成,我就是亿万的一切,希望?可她最终都是要面对那个最痛苦的分离时刻。
重生的我,活不过18岁。
这是契约。
所以,索性我调皮一些,让她讨厌我,这样,分离的时候大家就像陌生人一样,就不会悲伤了。
而我,也不希望有人会喜欢我亲近我,人总归是不希望欠别人人情的,万一我消失了,他们很悲伤,就惨了。
所以,我只需要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就行了。
如果混的好,还可以干一些很牛的事。比如小说里过目不忘的神童,伪装学渣的学霸,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我只希望我能成为别人眼中精彩的瞬间,而不是永远。
······
这是四年来我见过的第一场雪,和梦中的雪一样,洁白轻盈。
只是,梦中的我,还在雪中翩翩起舞,惊鸿一瞥呢!
要不,我出门去试试。反正外边也没人,亿万出门去创造财富了,我且去尬舞一番。
哈哈哈
狂奔到屋外的空地上,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渐渐随着雪花飘舞了起来。
凤迎春
春满枝
飞燕舞
踏雪泥
雁南渡
月满楼
轻盈的舞姿随着我的心情欢快地跳动。
待睁开眼时,已是雪静人清。
“林发财,你刚才那舞叫啥名字哇?”
我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瞪着面前比我大4岁的平头小男孩,“你······偷看我跳舞,哼!”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似乎丝毫没有认识到我的生气,语气平淡地重复着他的问话。
想着我这舞的名字必能惊叹他一番,也好实现我的装逼目的,我轻咳了两声,“这舞名叫‘飞花踏雪泥’”
“哦”
看来他对这舞并不感兴趣,真是扫了我的兴,罢了罢了,他来找我定是有事的,我便开门见山了“杰,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天天可忙了,没空搭理你。”
他倒是不理会我的“没空”,自顾自开心地说:“林发财,玩冒险岛吗?你不会玩的话,我带你。我刚学过,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应该都喜欢玩游戏的吧。”
不会?这可能吗,我可是玩4399小游戏从小玩到大的,冒险岛这种小游戏,呵呵,我早就是最后一关都打过的人了,还需要你带,何况,我现在对游戏也没那么感兴趣了,我可没这功夫陪你。
我正准备说话,就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气在把我往前跩,“喂,你干什么,都说了我不愿意去啦,小屁孩,放开姐姐我。”
他倒好,全然不理睬我的话语,继续把我往前拖,怎会如此固执。
“算了算了,既然你想去,那也行,叫我声自在姐姐,我就陪你去,怎么样?”
他无辜又清澈的眼睛盯着我,全然没有之前的无赖了,我以为真的有人会喊出我的名字了,谁料他拿出胖胖的手放在我的眼前,问:“这是几”
“4啊”我回答。
他故作疑惑地挠了挠头,“看来这脑子也没啥问题,知道你比我小四岁,那为什么要叫你姐姐呢?还有,阿姨一直都叫你发财,你不能私自篡改自己名字的。”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阿姨一直都叫我发财。话说,这家伙好像和我仅有几面之缘,怎发感觉和他认识了好久,不过,记忆里似乎又没有这个人……
算了,干脆就去打冒险岛吧,总比在这和他干耗着强,“走,去玩游戏。”
“好勒。”
遭了,忘记和亿万道个别了,她那么在意我,看我不见了,那还得了。“等等,杰,我忘记和妈妈道别了……”
他痴愣了几刻,神情很不像小孩的,弄得跟要暴露什么似的,语气也是遮遮掩掩,“阿姨,她好像出去了,不然,我怎么敢来找你。”
这家伙,真奇怪。
他高兴地蹦了起来,
他走在我的前面,看着这个比我高两个头的男孩,我陷入了成年人的思考。
emmm.我记得他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就很害怕,以为我是电影里的吸血鬼,之后我也一副冷漠的样子,他怎么年龄越大越不怕了呢。他才七岁,就这么肆无忌惮,那长大了,还得了,这种恶霸在以后扫黑除恶中是会被清除的。趁他还小,我得在游戏里好好教育一下他。
咦,怎么感觉我的语气越来越像人生导师了呢,哎呀呀,棒极了!
我和他的家距离很近,就是所谓的邻居。
只是,这两个邻居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一个是茅草屋,一个是别墅。
我的天,
我的家就是来衬托的。
不过没事,起点越低,逆袭装逼的潜能就会越大。嘿嘿!
这时,他转过头来望向笑得几乎垮掉的我,皱了皱眉头。
又转过身去,推开了那扇大门,一股檀木香扑面而来,我贪婪地吮吸着这样的香气,毕竟,这香气真的要比我家屋子的霉臭气要好闻很多。
虽然说,香气很古,但里边全然是些很现代的东西,但显然是经过改造的,窗子的接缝处有很多明显的裂痕,应该是之前拆屋子的时候造成的。
听说之前这是一古色古香的古老庭院,主人因为搬去城里,将这宅子变卖给了其他人,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反古症,放着好好的天价宅子不住,硬生生地把这里给改造成了一个普通的现代别墅居所。里边的装修也是令人费解。
内部的装饰颜色整体呈深灰色,天花板上是地球北半球和南半球的星空图,下边是夏季,上边是冬季,这星空图能随着时间改变,这样的高科技竟然就在一个农村出现了。柜架上摆放的大多都是些科学仪器和古老的牛皮卷宗,而柜架后边留出规则的形状,极有可能存在暗格。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幅爱因斯坦吐着舌头的经典画像,黑白的照片在这里毫无违和感。
种种看出,这家主人就是个活生生的科学迷!
可它的主人,究竟是谁呢?
一定不会是这个小孩!
“发财,到了。”一只白色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认真点,等会儿要一起玩游戏了”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温馨的房间,不同于科学的精准冰冷,这个房间与外边有些格格不入,喜羊羊的海报贴在了贴有暖黄色墙布的墙上,墙的下边是一台我眼中的老式电脑,电脑旁是炫彩键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你一个人住这?”
他愣了愣,好像有些不满意我说出的这题外话,“怎么,不行?”
看他有些不高兴了,我只好道:“当然可以啦!”
他低下头来看着我,说:“一个人住着挺好,他来了可能就不行了。”
他是谁?难不成是阿杰的亲人。但阿杰好像并不想让他来。
我当然是没有告诉他我心中的的想法,只是踮起脚尖,摸摸他的脑袋,“一个人是挺好,这样,我还能常来找你玩。”
他呆呆地望着我。良久。
难道,我说错话了?
他背过身去片刻,指示着我到电脑旁的小凳子上坐好,我乖乖地过去坐着,有了属于我这个年龄的乖巧。
“来来来,快,玩游戏了。”
我帮他打开了游戏界面。
滴答滴答答滴滴答答——
奇妙的音乐节奏勾起了愉快的神经
点击双人游戏。
界面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扎着橘色头发的男孩,和一头利落紫发的女孩。
我当然是选的男孩了,谁让我是P1玩家呢(主要原因是我中二病有些严重,总会有英雄救美的冲动。),哈哈。
进入熟悉界面啦。
小小的电脑方框里是悠悠的白云,高低起伏的蘑菇屋,印有小猪的木质门牌······
这是原色村吧,游戏里的东西我都记得很清楚,虽然它与大人们口中的现实格格不入,是虚假的,但我依旧认为这是有灵魂的世界。
手一搭在键盘上,我就找回了曾经的欢快感觉。
我轻轻一笑,随着手指飞快的闪动,游戏界面唰唰唰的暴击。
恭喜您获得奔跑,习得重斩技能。
哎呀呀,这么快的吗?
记得小时候第一关我还是玩了挺久才过去的,怎么感觉今天过关过得格外地快,不过还是爽的。
蹦蹦跳跳的蘑菇怪被我们酷炫的技能一一斩下。
他不情愿地选了女孩,但并没打算和我交换,这家伙挺好,还挺包容我。
开局还算顺利,基本的AA攻击都能砍杀,还习得技能重斩和旋风斩了。
“那个,为什么你的是长剑,我的剑短得像把匕首?”
正打得起劲,一个声音把我拉了回来,看来他对基础操作都不甚熟悉。我便教教他:“0是换武器。”
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更加奇怪了,按理说这很不科学,这不就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不会,是我知道的太多,引起怀疑了吧。
“咳,刚才界面那有操作程序。让你不认真打游戏。”我假装忽悠着他。
他用一种看非人类的眼光看着我,“那么多操作提示,你全记住了啊,这过目不忘了吧。”
我避开他假装崇拜的目光,岔开话题“哎,认真玩游戏。下一关是原色广场了。”
原色广场的地图和原色村很相像,连小怪都是原装货。
“我发明了一连套厉害的打法,先跳在蘑菇堆里,然后使用重斩,把它们击飞,你再趁虚而入,借到击飞后的它们,来个旋风斩,怎么样?”
他笃定地回答了“好”
这套打法,瞬间,就完事了。
“perfect,发财,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啊。”
“那是”
看阿杰那样子,估计是个小白,我道:“记住,如果对技能不太熟悉,就不要随意释放了,会耗蓝的,如果释放不够快或者精准,小怪就会在趁虚而入,到时候,一旦被它们缠上,就挺麻烦了”
怎么感觉我总结得真是精辟呀,偷笑一下。糟糕,一个不留神,电脑上出现状况了。
“啊,这BOSS我往天上跳他还要来顶我,来,双面夹击。”
“OK”
我们此前悬浮在空中的的小道上,此刻相视一笑,纷纷跳下。boss顿时慌乱,不知该攻击哪个。
“这机器脑子不太行,你,到时候把技能键挨着点,保证打得它找不着爸爸!”
我疾跑过去交了旋风斩,将怪物的仇恨拉满,怪物现在注意力全在我身上。阿杰一个一段跳砍在它身上,随即是眼花缭乱的技能释放。一套下来,只剩一滴血了。boss瞧着阿杰,欲垂死挣扎,它正欲发动技能时,我一个重斩,将它带走了。
红色的晶体和蓝色的晶体撒满一地,“哇撒,这BOSS挺肥的呀。”
“你全部吃了吧,我技术不行。就当是刚才你教我的回馈啦!还有,刚才那最后一斩,谢谢你。”
“不谢,助人为乐,人生一大乐事呗。没有经验,后面打怪的时候,你红和蓝不足,会很早就死的,那个,怪物还是两个人一起打比较有成就感。”我又拍了拍他,“我可不想孤军奋战。”
“那你一半,我一半。”
这可真是小孩子的分东西的方式呢。
“好。”
出了关卡后。
延伸出了三条路——
软云路
原色村的森林
吧嗒路
“去吧嗒路,这个名字有意思。”一双好奇的眼睛望向我,很想知道吧嗒路呢。
我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一定是原色村的森林和软云路都去过了,才会去吧嗒路。谁让他是小屁孩呢,我索性就答应他了。
“这么可爱的名字,BOSS怎么是个老树妖。”虽然我已玩过很多次,还是对它的外貌一阵唏嘘。
“那它厉害吗?”
我当然知道他厉害了,可我怎么会告诉你,让你有畏难情绪。
我只是说着我的克敌之道:“先二段跳上来,别下去,那老怪物有治疗术来着,会给它手下的兵回血,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得在上边寻找破敌之术。”
“要不咱们俩使用刚才的夹击战术,怎么样。”
“这次恐怕不行,要灵活应对,这树精可狡猾了。我们四个技能都齐了,到时候我下去用旋风斩把那些小怪物先解决了,你在上边呆着,千万不要在局势混乱的时候下来。”
“可以”
他信任地朝我点点头,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我会不负所托的。
在我的旋风斩之下,小怪一一倒下,很好。
就差那只老妖怪和旁边的一个小怪了。
只是,我的血只有半管了,蓝也是。
看来得好好研究技能了。3技能的穿刺还行,四技能的“爆破”适合怪多的时候使用,那就三技能配合二技能。
“来,现在可以夹击攻击它了,这怪物防御能力强,攻击一般,加油,可以的。打不过就用一技能把它抛得远远的。留的小命在,才有机会嘛。对了,用短剑攻击,别用长剑,这怪物小,长剑不方便。”
“好嘞,没问题,这次能掉落精灵就好了,哈哈。”
穿刺技能果然管用,在我我俩努力不懈的穿刺中,老妖怪回血速度跟不上我们的剑速。
“成功啦!”
“可惜没得到精灵。”
我们又去了另外两个关卡
有扎着蝴蝶结的母鸡
会滚动攻击的蜗牛
发射导弹的蓝发小怪。
盔甲,宝剑,都有了。
就差精灵了。
“再接再厉!”
这三关都应该是有精灵出没的,怎么我们一个精灵也没见着。
这运气,太倒霉了吧。
其实,打游戏的过程,阿杰很安静,好像全程都在看我这个“口嗨哥”奇妙操作。
突然,他说,“你好像玩游戏很开心!自在。”
“阿杰,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我原以为阿杰会为我感到开心,但他紧紧蹙着眉头,“和你母亲在一起时,你不开心吗?”
这话,要我怎么回答。
“亿万待我很好,只是太好了,我总会离开她,到时候她会很悲伤的……”
阿杰真是一个无法掩饰自己内心情绪的人。他现在一脸迷惑,还有着无法言说的悲伤。
“那……她若是离开你呢。”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随口道:“那也挺好。”
“哦。原来你喜欢调皮一点的人。”
“本性使然嘛。”
我拍拍他,示意他不要分心,专心玩游戏,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或许是时间。
“发财,时间不早了……”
他准备起身,有些匆忙,“我先走了,你自己玩会儿吧。”
“别啊!”
这次换我逮住他,让他别走。
他的身体真柔软,感觉轻飘飘的。
他只好坐下,“我看着你玩,你专心一点,别输了。”
我一个人操作两个人的键盘,打得很是起劲,屏幕上是满满的特效,看得我眼花缭乱,不知是不是后边打得走火入魔了,竟感觉特效在现实中也出现了。
反正就是感觉现实世界里边也出现了这样的光,但当时我坚信这只是我的错觉,便是不怎么继续去理会了。
打完BOSS后,我深舒一口气。
“VICTORY!”
停下手来,马上却又把手放在键盘上,准备再来一把。
“林发财,林发财!”
这不是阿杰的声音。
这巨大的刺耳声毫不留情地穿破了我的耳膜。
这粗鲁的妇女声音,蛮不讲理的,又是哪个七大姑八大姨啊。
我跑到窗子旁,露出两只蓝乎乎的大眼睛,伺机刺探着情况。杰也跟我一样,趴在窗子上,不过丝毫没有注意隐蔽,哎,猪队友啊。
我正准备把他扯下来,他就掀开窗帘,朝外边挥手,“阿姨,发财在我这儿呢。”
“快把她给我带下来。这小屁孩,才多大啊,就想着往外跑。”
我睁大眼睛瞧着外边穿的花花绿绿的阿姨,这不就是花花公子吗,不是亲戚,来找我干嘛。
我戳了一下杰,示意他别说话,谁知道他大吼一声,“阿姨,林发财答应下来了。”
明晃晃的灯光更是照的我满脸黑线——
这坑队友坑的,没谁了!
我走之前准备狠狠瞪他一眼,却奇怪地见他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出奇地上挑。
他见着我,慌乱地别过头去。
他这是怎么了,竟有一刻,我觉得他和母亲格外相似,不!应该只是错觉吧。
“林发财,快点下来......”
花花公子扰乱了我的思绪,我连忙应声道:“来啦来啦。”
虽然脚步在下楼梯,可我其实还想去看看他的,脸色突然这么苍白,是生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