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管蔡世家第五
原文
管叔鲜、蔡叔度者，周文王子而武王弟也。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正妃也。其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冉季载。冉季载最少。同母昆弟十人，唯发、旦贤，左右辅文王，故文王舍伯邑考而以发为太子。及文王崩而发立，是为武王。伯邑考既已前卒矣。
武王已克殷纣，平天下，封功臣昆弟。于是封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二人相纣子武庚禄父，治殷遗民。封叔旦于鲁而相周，为周公。封叔振铎于曹，封叔武于成，封叔处于霍。康叔封、冉季载皆少，未得封。
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专王室。管叔、蔡叔疑周公之为不利于成王，乃挟武庚以作乱。周公旦承成王命伐诛武庚，杀管叔，而放蔡叔，迁之，与车十乘，徒七十人从。而分殷馀民为二：其一封微子启于宋，以续殷祀；其一封康叔为卫君，是为卫康叔。封季载于冉。冉季、康叔皆有驯行，于是周公举康叔为周司寇，冉季为周司空，以佐成王治，皆有令名于天下。
蔡叔度既迁而死。其子曰胡，胡乃改行，率德驯善。周公闻之，而举胡以为鲁卿士，鲁国治。于是周公言于成王，复封胡于蔡，以奉蔡叔之祀，是为蔡仲。馀五叔皆就国，无为天子吏者。
译文
管叔鲜和蔡叔度都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弟弟。武王同胞兄弟共十人。其母名叫太姒，是文王的正妃。长子名伯邑考，以下依次为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振、曹叔振铎、成叔武、霍叔处、康叔封，最小的是冉季载。在十兄弟中，武王发和周公旦的德才最高，是文王的左膀右臂，所以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次子发为太子。文王死后，太子发即位，即武王。此时伯邑考已经去世。
武王战胜商纣、平定天下后，大封功臣与兄弟。把管地分封给叔鲜，把蔡地分封给叔度；并任命二人为纣子武庚禄父的辅相，共治商朝遗民。把鲁地封给叔旦，并命叔旦为周王朝国相，故称周公。把曹地封给叔振铎，把成地封给叔武封，把霍地封给叔处。当时康叔和冉季过于幼小，没有分封。
武王死后，年幼的成王继位，周公旦手握大权。管叔、蔡叔怀疑周公将不利于成王，便想要挟武庚反叛。周公旦按成王旨意讨伐叛军，诛斩武庚，杀死管叔并流放蔡叔，流放时给蔡叔十乘车和刑徒七十人。把南朝遗民分为两部分：将宋地封给微子启，以承续殷人香火；卫地由康叔为君，即卫康叔。又把冉地分给季载。冉季、康叔品德俱佳，于是周公封康叔为周室的司寇，冉季做司空，以辅佐成王治理国家，从而流芳百世。
蔡叔度流放期间去世。其子名胡，胡改正其父恶行，崇尚美德善行。周公听后，举荐他为鲁国卿士，使鲁国得到很好的治理。周公向成王建议，把胡封在蔡地，以行蔡叔的祭祀之礼，即蔡仲。其余五叔各有封国，没有留在周朝做官。
原文
蔡仲卒，子蔡伯荒立。蔡伯荒卒，子宫侯立。宫侯卒，子厉侯立。厉侯卒，子武侯立。武侯之时，周厉王失国，奔彘，共和行政，诸侯多叛周。武侯卒，子夷侯立。夷侯十一年，周宣王即位。二十八年，夷侯卒，子釐侯所事立。釐侯三十九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周室卑而东徙。秦始得列为诸侯。四十八年，釐侯卒，子共侯兴立。共侯二年卒，子戴侯立。戴侯十年卒，子宣侯措父立。宣侯二十八年，鲁隐公初立。三十五年，宣侯卒，子桓侯封人立。桓侯三年，鲁弑其君隐公。二十年，桓侯卒，弟哀侯献舞立。哀侯十一年，初，哀侯娶陈，息侯亦娶陈。息夫人将归，过蔡，蔡侯不敬。息侯怒，请楚文王：“来伐我，我求救于蔡，蔡必来，楚因击之，可以有功。”楚文王从之，虏蔡哀侯以归。哀侯留九岁，死于楚。凡立二十年卒。蔡人立其子肸，是为缪侯。
缪侯以其女弟为齐桓公夫人。十八年，齐桓公与蔡女戏船中，夫人荡舟，桓公止之，不止，公怒，归蔡女而不绝也。蔡侯怒，嫁其弟。齐桓公怒，伐蔡；蔡溃，遂虏缪侯，南至楚邵陵。已而诸侯为蔡谢齐，齐侯归蔡侯。二十九年，缪侯卒，子庄侯甲午立。庄侯三年，齐桓公卒。十四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二十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二十五年，秦穆公卒。三十三年，楚庄王即位。三十四年，庄侯卒，子文侯申立。文侯十四年，楚庄王伐陈，杀夏徵舒。十五年，楚围郑，郑降楚，楚复醳之。二十年，文侯卒，子景侯固立。
译文
蔡仲死后，其子蔡伯荒继位。蔡伯荒死后，其子宫侯继位。宫侯死后，其子厉侯继位。厉侯死后，其子武侯继位。武侯时，周厉王失去王位，逃至彘地，周公、召公共同执政，许多诸侯叛离周室。武侯死后，其子夷侯继位。夷侯十一年，周宣王继位。二十八年，夷侯去世，其子釐侯所事继位。釐侯三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所杀，周室从此没落，向东迁移。秦国开始位列诸侯之列。四十八年，釐侯去世，其子共侯兴继位。共侯在位二年后去世，其子戴侯继位。戴侯十年去世，其子宣侯措父继位。宣侯二十八年，鲁隐公继位。三十五年，宣侯去世，其子桓侯封人继位。桓侯三年，鲁国人杀死隐公。二十年，桓侯去世，其弟哀侯献舞继位。哀侯十一年，当初，哀侯娶陈国夫人为妻，息侯也从陈国娶妻，息夫人出嫁路过蔡国，哀侯极不尊重。息侯十分生气，对楚文王说：“你带兵讨伐我国，我求救于蔡国，蔡兵必来救援，楚国便借机攻打蔡国，必能取胜。”楚文王依计行事，俘获了蔡哀侯，并带回了楚国。哀侯被扣压了九年，死于楚国。在位共二十年，蔡国后立哀侯之子肸为君，即缪侯。
缪侯将妹妹嫁给齐桓公。十八年，齐桓公与夫人蔡女乘船游玩，夫人摇晃船只，桓公让她停止，她仍不停止。桓公大怒，将其送回蔡国，从此断绝了关系。蔡侯十分愤怒，便又将其妹嫁给他人。齐桓公知道后攻打蔡国；蔡国大败，并俘获了缪侯，齐军一直向南打到楚国邵陵。后来诸侯替蔡侯向齐桓公道歉，桓公才放回蔡侯。二十九年，缪侯去世，其子庄侯甲午继位。庄侯三年，齐桓公去世。十四年，晋文公在城濮大败楚军。二十年，楚太子商臣杀死其父成王，自立为君。二十五年，秦穆公去世。三十三年，楚庄王继位。三十四年，庄侯去世，其子文侯继位。文侯十四年，楚庄王讨伐陈国，杀死了夏徵舒。十五年，楚国围困郑国，郑君向楚国投降，后来楚国又释放了郑君。二十年，文侯去世，其子景侯固继位。
原文
景侯元年，楚庄王卒。四十九年，景侯为太子般娶妇于楚，而景侯通焉。太子弑景侯而自立，是为灵侯。灵侯二年，楚公子围弑其王郏敖而自立，为灵王。九年，陈司徒招弑其君哀公。楚使公子弃疾灭陈而有之。十二年，楚灵王以灵侯弑其父，诱蔡灵侯于申，伏甲饮之，醉而杀之，刑其士卒七十人。令公子弃疾围蔡。十一月，灭蔡，使弃疾为蔡公。
楚灭蔡三岁，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为平王。平王乃求蔡景侯少子庐，立之，是为平侯。是年，楚亦复立陈。楚平王初立，欲亲诸侯，故复立陈、蔡后。平侯九年卒，灵侯般之孙东国攻平侯子而自立，是为悼侯。悼侯父曰隐太子友。隐太子友者，灵侯之太子，平侯立而杀隐太子，故平侯卒而隐太子之子东国攻平侯子而代立，是为悼侯。悼侯三年卒，弟昭侯申立。昭侯十年，朝楚昭王，持美裘二，献其一于昭王而自衣其一。楚相子常欲之，不与。子常谗蔡侯，留之楚三年。蔡侯知之，乃献其裘于子常；子常受之，乃言归蔡侯。蔡侯归而之晋，请与晋伐楚。
十三年春，与卫灵公会邵陵。蔡侯私于周苌弘以求长于卫；卫使史言康叔之功德，乃长卫。夏，为晋灭沈，楚怒，攻蔡。蔡昭侯使其子为质于吴，以共伐楚。冬，与吴王阖闾遂破楚入郢。蔡怨子常，子常恐，奔郑。十四年，吴去而楚昭王复国。十六年，楚令尹为其民泣以谋蔡，蔡昭侯惧。二十六年，孔子如蔡。楚昭王伐蔡，蔡恐，告急于吴。吴为蔡远，约迁以自近，易以相救；昭侯私许，不与大夫计。吴人来救蔡，因迁蔡于州来。二十八年，昭侯将朝于吴，大夫恐其复迁，乃令贼利杀昭侯；已而诛贼利以解过，而立昭侯子朔，是为成侯。
译文
景侯元年，楚庄王去世。四十九年，景侯为太子般娶楚国之妻，景侯后因与儿媳私通，被太子杀死，太子自立为君，即灵侯。灵侯二年，楚公子围杀死国君郏敖自立为王，即灵王。九年，陈国司徒招杀死国君哀公。楚国派公子弃疾消灭陈国。十二年，楚灵王以蔡灵侯杀父为名，将其骗到申地，事先设下埋伏，等其酒醉后把他杀死，跟随的七十名士兵也都被害。楚灵王又命公子弃疾围困蔡国。十一月，楚国消灭蔡国，命弃疾为蔡公。
楚灭蔡三年后，楚国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立为君，即平王。平王找到蔡景侯幼子庐，立为国君，即平侯。这一年，楚国复立陈国。楚平王继位，为亲近诸侯，便让陈、蔡两国后人继位。平侯九年去世，蔡灵侯之孙东国赶跑平侯之子，自立为君，即悼侯。悼侯之父乃隐太子友。友本是灵侯太子，平侯继位后杀了他。平侯死后，隐太子的儿子东国便赶跑了平侯的儿子，自立为君。悼侯三年去世，其弟昭侯申继位。昭侯十年时，前去朝见楚昭王，携带了两件漂亮的裘衣，把其中之一献给了昭王，另一件自己穿。楚国令尹子常想要昭侯的那一件，昭侯不给。子常就在楚昭王面前诬陷昭侯，使昭侯被扣压在楚国达三年之久。蔡昭侯知道其中原委后，就把裘衣给了子常，子常得衣后，才建议楚王放回昭侯。蔡侯回国后拜访晋国，想与晋国共同讨伐楚国。
十三年春，昭侯与卫灵公在邵陵盟会。蔡侯暗中想让周大夫苌弘把蔡国在盟会上的位次提到卫国前面。卫国则派史表彰卫康叔德高望重，因此卫国排在了蔡国前面。夏天，蔡国为晋国消灭了沈国，楚王大怒，率兵伐蔡。蔡昭侯命其子去吴国做人质，请吴国发兵抗楚。冬天，蔡侯与吴王阖闾打败楚国，攻入楚都郢。蔡侯十分痛恨子常，子常也十分害怕，便逃到了郑国。十四年，吴军回国，楚昭王复立楚国。十六年，楚国令尹想报复蔡国，在鼓动民众时痛哭流涕，蔡昭侯听后十分害怕。二十六年，孔子来到蔡国。楚昭王伐蔡，蔡侯恐慌，向吴求救。吴王认为蔡国距离太远，想让蔡侯把国都迁到离吴国近些的地方，以便出兵救助。蔡昭侯私下同意了。于是吴国出兵救蔡，并把蔡国都城迁到了州来。二十八年，昭侯朝见吴王，蔡国大夫怕他再次迁都，便命名叫利的盗贼杀死昭侯，而后又杀掉利，以推卸杀君之罪，并立昭侯之子朔为国君，即成侯。
原文
成侯四年，宋灭曹。十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十三年，楚灭陈。十九年，成侯卒，子声侯产立。声侯十五年卒，子元侯立。元侯六年卒，子侯齐立。侯齐四年，楚惠王灭蔡，蔡侯齐亡，蔡遂绝祀。后陈灭三十三年。伯邑考，其后不知所封。武王发，其后为周，有本纪言。管叔鲜作乱诛死，无后。周公旦，其后为鲁，有世家言。蔡叔度，其后为蔡，有世家言。曹叔振铎，有后为曹，有世家言。成叔武，其后世无所见。霍叔处，其后晋献公时灭霍。康叔封，其后为卫，有世家言。冉季载，其后世无所见。
太史公曰：管蔡作乱，无足载者。然周武王崩，成王少，天下既疑，赖同母之弟成叔、冉季之属十人为辅拂，是以诸侯卒宗周，故附之世家言。曹叔振铎者，周武王弟也。武王已克殷纣，封叔振铎于曹。叔振铎卒，子太伯脾立。太伯卒，子仲君平立。仲君平卒，子宫伯侯立。宫伯侯卒，子孝伯云立。孝伯云卒，子夷伯喜立。夷伯二十三年，周厉王奔于彘。三十年卒，弟幽伯强立。幽伯九年，弟苏杀幽伯代立，是为戴伯。戴伯元年，周宣王已立三岁。三十年，戴伯卒，子惠伯兕立。惠伯二十五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因东徙，益卑，诸侯畔之。秦始列为诸侯。三十六，惠伯卒，子石甫立，其弟武杀之代立，是为缪公。缪公三年卒，子桓公终生立。
译文
成侯四年，宋国消灭曹国。十年，齐国田常杀死国君简公。十三年，楚国消灭陈国。十九年，成侯去世，其子声侯产继位。声侯十五年去世，其子元侯继位。元侯六年去世，其子侯齐继位。侯齐四年，楚惠王消灭蔡国，蔡侯齐逃亡，蔡国到此断绝社稷，比陈国晚灭亡三十三年。伯邑考的后人不知被分封到何处。武王发的后人是周王，在《本纪》中有记载。管叔鲜因反叛被杀，没有后代。周公旦后人在鲁国，在《世家》中有记载。蔡叔度后人在蔡国，在《世家》中也有记载。曹叔振铎的后人在曹国，在《世家》中有记载。成叔武的后人下落不明。霍叔处的后人封在霍地，后被晋献公消灭。康叔封的后人在卫国，在《世家》中有记载。冉季载的后代不知所踪。
太史公说：管叔、蔡叔造反，不值得记载。但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天下人都怀疑周公，全靠成叔、冉季等兄弟的辅助，才使诸侯听命于周室，所以把他们的事都记录在《世家》里了。曹叔振铎是周武王的弟弟，武王灭掉商纣后，把曹叔振铎分封于曹地。曹叔振铎去世，其子太伯脾继位。太伯死后，其子仲君平继位。仲君平死后，其子宪伯侯继位。宪伯侯死后，其子孝伯云继位。孝伯云死后，其子夷伯喜继位。夷伯二十三年，周厉王逃到彘地。夷伯三十年去世，其弟幽伯强继位。幽伯九年，其弟苏杀死幽伯，自立为君，即戴伯。戴伯元年，周宣王已继位三年。戴伯三十年去世，其子惠伯兕继位。惠伯二十五年，周幽王被犬戎所杀，向东迁移，周室开始衰微，诸侯纷纷背叛。秦国当年位列于诸侯。惠伯三十六年去世，其子石甫继位，其弟武杀死石甫自立为君，即缪公。缪公三年去世，其子桓公终生继位。
原文
桓公三十五年，鲁隐公立。四十五年，鲁弑其君隐公。四十六年，宋华父督弑其君殇公，及孔父。五十五年，桓公卒，子庄公夕姑立。庄公二十三年，齐桓公始霸。三十一年，庄公卒，子釐公夷立。釐公九年卒，子昭公班立。昭公六年，齐桓公败蔡，遂至楚召陵。九年，昭公卒，子共公襄立。共公十六年，初，晋公子重耳其亡过曹，曹君无礼，欲观其骈胁。釐负羁谏，不听，私善于重耳。二十一年，晋文公重耳伐曹，虏共公以归，令军毋入釐负羁之宗族闾。或说晋文公曰：“昔齐桓公会诸侯，复异姓；今君囚曹君，灭同姓，何以令于诸侯？”晋乃复归共公。
二十五年，晋文公卒。三十五年，共公卒，子文公寿立。文公二十三年卒，子宣公强立。宣公十七年卒，弟成公负刍立。成公三年，晋厉公伐曹，虏成公以归，已复释之。五年，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其君厉公。二十三年，成公卒，子武公胜立。武公二十六年，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二十七年，武公卒，子平公立。平公四年卒，子悼公午立。是岁，宋、卫、陈、郑皆火。
译文
桓公三十五年，鲁隐公继位。四十五年，鲁人杀死君主隐公。四十六年，宋国华父督杀死宋殇公和大夫孔父。五十五年，楚桓公去世，其子庄公夕姑继位。庄公二十三年，齐桓公称霸于诸侯。三十一年，庄公去世，其子釐公夷继位。釐公九年去世，其子昭公班继位。昭公六年，齐桓公打败蔡国，顺势攻打到楚国邵陵。九年，昭公去世，其子共公襄继位。共公十六年，当初，晋公子重耳逃亡时经过曹国，曹共公对其十分无礼，甚至想看看重耳身上连在一块的肋骨。曹大夫釐负羁劝谏，共公不理，釐负羁只得暗中对重耳示好。二十一年，晋文公重耳伐曹，将曹共公捉回晋国，却命军队不得骚扰釐负羁的住地。有人劝晋文公：“当年齐桓公会盟诸侯，连异姓国家都对其盛赞不已；如今您囚禁曹君，消灭同姓诸侯。以后怎能称霸诸侯呢？”晋文公才放了曹共公。
二十五年，晋文公去世。三十五年，曹共公去世，其子文公寿继位。文公二十三年去世，其子宣公强继位。宣公十七年去世，其弟成公负刍继位。成公三年，晋厉公伐曹，并将曹成公俘获到晋国，次年放回。五年，晋国大夫栾书、中行偃命令程滑杀死了君主厉公。二十三年，成公去世，其子武公胜继位。武公二十六年，楚公子弃疾杀死楚灵王，自立为君。二十七年，武公去世，其子平公须继位。平公四年去世，其子悼公午继位。当年，宋、卫、陈、郑四国都有火灾发生。
原文
悼公八年，宋景公立。九年，悼公朝于宋，宋囚之；曹立其弟野，是为声公。悼公死于宋，归葬。声公五年，平公弟通弑声公代立，是为隐公。隐公四年，声公弟露弑隐公代立，是为靖公。靖公四年卒，子伯阳立。伯阳三年，国人有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谋欲亡曹；曹叔振铎止之，请待公孙强，许之。旦，求之曹，无此人。梦者戒其子曰：“我亡，尔闻公孙强为政，必去曹，无离曹祸。”及伯阳即位，好田弋之事。六年，曹野人公孙强亦好田弋，获白雁而献之，且言田弋之说，因访政事。伯阳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亡去。公孙强言霸说于曹伯。十四年，曹伯从之，乃背晋干宋。宋景公伐之，晋人不救。十五年，宋灭曹，执曹伯阳及公孙强以归而杀之。曹遂绝其祀。
太史公曰：余寻曹共公之不用僖负羁，乃乘轩者三百人，知唯德之不建。及振铎之梦，岂不欲引曹之祀者哉？如公孙强不修厥政，叔铎之祀忽诸。
译文
悼公八年，宋景公继位。九年，曹悼公朝会宋国，结果宋将其囚禁；曹国大臣便拥立悼公之弟野为国君，即声公。悼公最后死在宋国，后葬回曹国。声公五年，平公的弟弟通杀死了声公，自立为王，即隐公。隐公四年，曹声公之弟露杀死隐公，又自立为君，即靖公。靖公四年去世，其子伯阳继位。伯阳三年，曹国有一人做梦，梦到许多君子站在社宫商议要消灭曹国；曹叔振铎制止了他们，并让他们等待公孙强，众君子应允了。做梦的人天明后四处寻找，也没有遇到叫公孙强的人。做梦者便告诫自己的儿子：“我死后，你要是听说有叫公孙强的执政，一定离开曹国，以免祸患。”伯阳继位后，爱好狩猎。六年，曹国有个叫公孙强的农夫也很爱好狩猎，把一只白雁献给了伯阳，并畅谈射猎之道，而后询问到政事。伯阳很是兴奋，十分宠信公孙强，并封其为司城。做梦之人的儿子听后就逃到了曹国。公孙强向曹伯陈说称霸诸侯的主张。十四年，曹伯听从公孙强的主意，背叛晋国，攻打宋国。宋景公攻曹，晋国不去救援。十五年，宋消灭曹，并把曹伯阳和公孙强带回宋国杀掉，曹国灭亡。
太史公说：我通过探求曹共公不信贤人釐负羁却宠幸后宫三百美女之事得知，不能施行德政，国家就会败亡。曹叔振铎托梦于人，难道不是为了延长曹国的命运吗？怎奈公孙强不能治理好国家，才致使曹叔振铎的社稷过早败亡。
评析
此篇主要记叙了蔡国和曹国的历史，它们在春秋时期已经沦为三等小国。在当时诸侯国的地位相当低下，只能依靠大国生存。并且，一旦它们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别国的侵罚。然而，即使面对这样不好的处境，它们也没有为自己处处受制于人的地位感到羞耻，丝毫没有奋发图强的想法，相反，仍然充满了荒淫和内乱。可见，弱国之所以弱，不能排除一定的客观原因，但这不是关键之所在。它们不能内修德政，不能奋发图强才是主要原因。最后太史公的评价，虽然是针对曹国的，但是其他落后的国家也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都知道“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无论何时，“弱肉强食”这样的规律都不会改变，所以要想摆脱任人宰割的地位，没有奋发图强的思想是不行的，但仅有想法而不付诸行动更不行。当然，如果真的甘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就必然是“长此以往，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