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不速之客
就在陆拾向老唐讲述他的身体内还住着一个龙王这件事的时候，外面的高天原也发生了一件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高天原么？sakura、村雨、奈亚和赫菲斯托丝几位前辈在吗？风间琉璃冒昧地前来拜访。”有人敲响了高天原的大门。
来着说话的声音不大，舞池当中嘈杂的音乐很轻松的就淹没了他的声音，但高天原内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因为无论是牛郎，还是正在享受服务的客人，都听到了那个名字。
店铺里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大门的位置。
大门是开着的，俊秀的男孩站在薄薄的阳光中，白色衬衣黑色西装，一头清爽的直发，手捧一束含苞待放的郁金香。
大家的注视令男孩有点窘迫，他深鞠躬，双手递上名片。
“风间……琉璃大师？”有人用虔诚的声音说，舞池里躁动的音乐渐渐停了下来。
风间琉璃……
听到这个名字的楚子航眯起眼睛。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正确来说是全日本每个牛郎都听说过。
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的是第一，是王座，是至尊。
牛郎从业协会中有一张排行榜，风间琉璃连续六年是这张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这张排行榜既不按美貌来也不按营业额来，而是本着艺术的原则，评选男派花道的大师。
没人知道风间琉璃在哪家店工作，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有一阵子他每晚都出现在一间酒吧的固定座位上，于是数以千计的女孩去那间酒吧捧场，忽然有一天他又消失了，酒吧一夜之间门庭冷落。
一个失意的女孩可能在富士山下的温泉旅馆或者爱媛县的跨海大桥上偶遇他，你只要给他不多的一点钱他就会陪你说几个小时的话，带你四处游览，就像在他乡偶遇旧情人那样温暖。
有人说他精通歌舞伎，偶尔会唱歌给女孩听，以海潮声作他的伴奏；有人说他精通厨艺，如果你跟他共处一夜，早晨分别的时候会吃到世界上最好吃的日式早餐。
有人说风间琉璃其实是个亿万富翁，只是性格孤僻，跟偶遇的女孩在一起才会短暂地敞开心扉。
他的随身用品都是顶尖名牌，但他向女孩们收取的费用只是区区一顿午餐的钱，他曾经收取了一个失恋的女高中生一碗拉面的钱，就带她游遍整个京都，还送她价值不菲的玫瑰和花瓶。
赔本当牛郎，从小处说是有助人为乐的美德，从大处说甚至有赈灾的意义。
总之风间琉璃就是个传奇，他只为爱而存在。
如果他继续当这个传奇十年，那他有希望成为牛郎界的神，会被供在神社里。
座头鲸也被惊动，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两百多斤的相扑手藤原疾步过去，接过那张纯白的名片，高高捧过头顶，恭恭敬敬送到座头鲸手中。
名片散发着淡淡的菊花香，正面是墨笔勾勒的一朵风中摇曳的菊花，背面是楷书的四字——“风间琉璃”，此外没有地址没有电话没有头衔没有邮箱，什么都没有。
这张小纸片就是风间琉璃的身份证明，女性论坛里有大量“偶遇风间琉璃”的传说，只有能晒出名片的女孩才说了真话，其他人不过是编造故事。
风间琉璃的每张名片都是自己亲手写绘，没有任何两张名片是相同的，他赠予客人这张名片，与其说是介绍自己不如说是作为曾经相逢的证据。
头两天楚子航听某个喝醉的客人得意地拿出风间琉璃的名片说，虽然村雨是那么完美，可我见识过真正的日本第一！
当时周围的客人全都被那张名片吸引，眼泛桃花地围观，把楚子航晾在那儿凉快了。
“果然是风间大师登门了。”座头鲸整理领结，疾步出迎。
就冲这张名片淡定洒脱不着一物的风格，便能知道是业界的泰山北斗驾临了。
“今日是高天原光耀门楣的一天。”座头鲸深深鞠躬。
“鲸前辈的大名也是久仰，初次见面，请您多多关照。”风间琉璃回礼。
风间琉璃的模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按常理能让女孩一见误终身的男人该是何等妖娆，容貌不输电影明星。
可风间琉璃的长相很邻家，乍看倒像是个男装的女高中生。
风吹着他的衣摆，风间琉璃站在阳光里微笑。
虽然那么邻家，可是无人能否认他的美好，清水那么淡的一个人，在阳光中却折射出无穷的光彩。
牛郎们都有点自惭形秽，跟大师比，大家都是庸脂俗粉。
风间琉璃扭头看向楚子航的方向，深鞠躬：“您就是村雨老师吧，我一进来就注意到您了，那浓郁剑客的气息，真是锋芒毕露。”
楚子航眯着眼睛，心中暗暗警惕。
他能记住风间琉璃，可不仅仅是从客人口中听闻他作为第一牛郎的传说，而是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成为牛郎的第一天，陆拾就曾告诉过楚子航三人，所谓的第一牛郎风间琉璃，其真实身份远没有外面流传的那么简单。
具体怎么个不简单法，陆拾没说，但能让陆拾评价不简单，那肯定不是善茬就对了。
楚子航站起来微微鞠躬，虚与委蛇：“客气了，论资历，您才是前辈。”
风间琉璃腼腆地笑了笑，然后环顾四周：“不知道sakura和赫菲斯托丝老师是哪位？还有奈亚老师？我今天是专程来找四位的。”
楚子航眉毛一挑，心里已经有数了。
风间琉璃能够这么清楚的点出他们四个来，看样子是已经把他们的底摸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他是蛇岐八家那边的，还是另外一边的……
“他们几个在休息，风间琉璃老师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去包厢稍等一下，我去叫他们过来。”楚子航提议道。
风间琉璃犹豫了一下：“可以吗？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座头鲸抢着回答，“这样好了，我看风间琉璃大师就先来我的办公室稍等片刻好了，正好我可以帮忙接待……”
座头鲸话还没说完，就被风间琉璃截住了：“不用了，鲸前辈，普通包厢就可以了，我有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要和村雨老师谈一下，能劳烦您安排一个清净一点的房间吗？”
“没问题！”座头鲸拍着胸脯道，“藤原！快带风间琉璃大师去四楼那个雅间，另外告诉所有人，不准到四楼打扰风间琉璃大师的会谈！”
“明白！”
肉山一样的藤原身手却格外灵活，座头鲸还没说完他就闻风而动，窜到了风间琉璃面前：“风间琉璃大师，这边请。”
“谢谢。”风间琉璃先是跟藤原勘助道谢，然后又对着全场的客人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乘电梯上了四楼。
楚子航紧随其后，在三楼下了电梯：“风间琉璃大师先去四楼稍等，我去把他们三个叫起来。”
风间琉璃点点头：“劳驾。”
电梯门缓缓闭合，楚子航的目光也一瞬间冷厉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几人暂住的房间。
——
卧室里，老唐总算是听完了陆拾的讲述，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整个人的三观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原来我是龙王？青铜与火之王？”老唐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对，这怎么可能呢？龙王哪有混成我这样的啊？”
“因为你是早产儿。”陆拾耸肩，“我推测，你的……或者说诺顿的骨殖瓶应该不小心漏了，所以将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卵释放了出来，早产的卵无法承受诺顿的力量，出于某种保护机制，将所有关于龙类的记忆全部封存了起来，于是才会诞生出一个新的，名为「老唐」的人格，也就是你。”
老唐咽了口唾沫：“所以……陆神你的意思是，如果诺顿真的复苏，我就直接没救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救。”陆拾实话实说，“诺顿是龙，你是人，诺顿有龙王的权与力，你啥也没有，诺顿有几千年的记忆，你这几十年放在诺顿的人生当中只是一瞬间，如果诺顿醒来，你就会被他彻底吞噬，你的一切在诺顿的意识面前就只是一滴水，掀不起浪花。”
“那我岂不是铁定完蛋了？”老唐急得抓耳挠腮，“不行不行，我还没享受够，我还没买到南汉普顿的别墅，还没有见过阿曼达·贝尼斯，还没有拿到白石瞳、天海翼、希志爱野和松岛菜菜子的签名啊！”
不是等会，你别以为最后混了个松岛菜菜子我就不知道另外三个人是谁了啊！
陆拾一头黑线，他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老唐脑子里想的居然是爱情动作片里的老师们，这让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太了解老唐的下限。
“闭嘴吧！”陆拾送给了老唐一记手刀，封住了老唐喋喋不休的嘴，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手环丢给老唐。
老唐一只手捂着脑门，一只手接过手环：“这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陆拾撇撇嘴，“能够稳定佩戴者的灵魂，不受外物的侵扰，虽然对你而言，诺顿究竟算不算是外物还两说，不过目前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我在这上边加了稳固灵魂的法术，算是固定了你的灵魂状态，这样一来诺顿就没办法强行从你手中夺走身体的控制权了，但也有一个坏处。”
听到陆拾的话，老唐忙不迭的戴上手环，却猛的听到了陆拾最后一句：“坏处？”
“那就是你和诺顿的状态也被固定了，在我找到办法之前，永远无法彻底分离。”
“……我现在摘下来还有用吗？”
“你已经摘不下来……除非你愿意把手剁掉。”陆拾耸肩，“为了防止意外脱落，我加了绑定法术，这东西会自动锁定第一个佩戴者，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解除，你想让我给你解下来吗？”
这次老唐学乖了：“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就是这玩意报废了，短时间内我也找不到其他能够压制诺顿的办法了，想从诺顿手下活命，就看你自己了。”
“……我还是带着吧。”老唐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脖子，他还是蛮惜命的。
陆拾点点头，还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停住了，耳朵动了动，看向门口。
房门哐啷一声被拉开，楚子航走进来：“陆拾，出事了。”
“怎么了？”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风间琉璃，找上门来了。”
“……”
“他还指名道姓的要见我们四个。”
“……”
——
高天原，四楼，雅间。
其实高天原的四楼没什么雅间，只有一个店长办公室，但是座头鲸觉得自己作为一名牛郎，不能因为是店长就脱离群众，万一自己也有接客的一天呢？
于是就在四楼隔出来一片空间，修了一个雅间。
陆拾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雅间门口。
为什么是五个呢？
因为除了他们四个混在高天原当牛郎的大男人中间，还夹了一个小姑娘。
整个四楼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座头鲸的命令在高天原是绝对的，他说不能有人上来打扰会谈，那肯定不会有人上来，座头鲸自己也不会上来。
陆拾推门而入，看到雅间正中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他手法娴熟地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终冲出四杯茶，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没想到还有第五位客人，这是在下的失误，不过壶中剩的茶水不多了，几位将就一下吧，请。”
陆拾坐到风间琉璃的对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哈……好，不愧是日本第一牛郎，好茶艺！”
风间琉璃腼腆一笑：“虚名而已。”
陆拾却摇摇头：“这哪是什么虚名？日本第一牛郎，风间琉璃大师实至名归啊！倒不如说这个名号扣在你身上，那算是委屈你了，我说的对吗？风间琉璃大师？或者说我应该叫你……”
“……源稚女？还是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