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放弃铸炮念头
果然应他所想一般，赵正轻笑一声摇摇头。
肖明远有些心灰意冷地说道：“大当家果真是鲁班再世，寥寥几句便将其中利弊说了个清清楚楚！小人佩服！”
赵正见自己这抄来的几句话似乎把这人打击到了，心中暗道：“这人心理承受能力也太低了点吧，不会又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吧！不是说古代读书人才是迂腐胆小吗，怎么这人也是！”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干了十多年的电气工程师积累下来的工作经验，突然有一天被自己刚刚收下的小徒弟轻而易举地说出其中的门门道道，恐怕自己也得郁闷好久吧。
随即安慰道：“你说得很好，看起来也很有些手艺，不过说得再好听也不如做得好。至少咱就不行，动动嘴皮子还行，真要让咱来做，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来！”
肖明远听到这句话，脸上的颓废之色总算疏散不少，忍不住脱口说道：“当真！”
赵正见到此人如此直白模样，倒是对此人有几分欣赏之意，没有城府心计的爽快人，赵正还是很喜欢和这些人来往的。
“自是如此！若不然咱找你来做什么，把你扔海里喂鱼还能省下不少粮米！”
肖明远听到这话，原本还挺高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嘿嘿嘿，你放心，你只要好好替咱们造火炮，咱会重重赏你的！”赵正咧嘴一笑说着，对于这种人才他很可是看重。
肖明远挤出一丝笑容，要不是为了芸娘他才不愿意和这些杀千刀的海贼为伍，不过眼前这个海盗头子却是和芸娘所说的一样，与那些凶恶狠毒的海贼却是不太一样，似乎什么都懂得些，看起来还这么年少，不会是哪家官绅的子弟吧。
“大当家想要造炮，还需要给小人配些人手和原料，最好是配些会铸炮的炮匠，更有利于搭建竖炉和铸炮！”
赵正闻言一愣，他摸摸鼻子倒是忘了这一茬：“那你仔细说说你的要求！”
“小的需要耐火砖，粘土、白瓷土、石英砂、火成岩屑、铁矿粉、木炭粉用来搭建竖炉，木炭最好是柳木碳，焦炭也行！还需要一个皮囊鼓风机。
另需要注料的六人，研磨铁矿粉，木炭粉的各三人，鼓风的两人。其他帮手学徒至少十人。最好这些人都是些炮匠亦或者是学徒都成！
还有若是咱一人建炉大概需要至少两月，若有老手帮忙则一月足够！”
听完肖明远的此番话，赵正已经有些无奈了，他还以为这没啥科技含量的古代火炮应该没多难就能造的。毕竟那高炉炼铁并不是什么多难的技术，在他那个时代基本上有些岁数的人都知道一二的，说不一定还参与建设过，想不到其中还是有许多门路的。
而且这人言谈话语间的意思无不透透露出，需要不少的帮手，这些帮手最好还是都是些炮匠，他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要是真这么好弄来人，他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了。
别说弄炮匠来了，就是寻常的什么泥瓦匠，木匠他都没弄到几个来。就连他这刚拉起来的队伍都严重缺人，他都没还没想到法子解决这个问题呢。
要不是缺人，这昨晚偷袭他这帮人，他早就一刀全部砍了。昨晚要是被这些家伙得逞了，自己的小命可就不在自己手里握着了，成为了他人的砧板上的鱼肉了。不然以他瑕眦必报的小心眼哪里还会这么痛快地就放过这些人。
赵正有些头疼了地挠挠头，眉头紧皱地问道：“若是咱给你足够的匠人帮手和原料！你多久能造一门三百斤的佛郎机出来！”
“三百斤的佛郎机的话，应该是两磅炮。因为还需要建造竖炉，磨合人手，制造模具，估计至少需要三个半月！”肖明远仔细思虑片刻后说道。
“这么久！”赵正听到这个数字，脸上满脸的不悦。
“小人不敢欺瞒，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要是中途出现些意外，比如说竖炉出现干裂，天气情况影响到泥膜的阴干，这个日子还得往后延！”肖明远有些紧张地回道。
赵正不清楚是否如此，但是看这肖明远不似说谎的样子，脸上一抽。花费如此长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制造出一门炮来，这么一段时间足够生产出好几十把的黑蛟式燧发枪。自己这些手下一人一把黑蛟式燧发枪在手，就算没有炮应该也足够在这一小片海域能横着走了。
但是一扫一大片的大炮实在很有诱惑力，赵正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就没有办法缩短这铸造时间！”
肖明远闻言只是低着头摇摇脑袋。
赵正眉头一皱，他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叫做铁模铸炮法，这是十九世纪才有的法子。不过眼前之人可不可靠还有待考验，如此先进的法子要是所托非人，那岂不是亏大了。另外就算如此，这法子同样需要泥模，第一次铸造炮需要的时间也不会缩短到哪里去。
赵正心中暗道：“看来得想办法多弄些人来了！”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现在造炮的想法，挥手就要让赵忠仁带这肖明远下去。赵正忽然想到了什么：“且慢，肖大哥你先来瞧瞧这四门佛郎机炮如何！”
听到赵正的呼喊声，众人皆是一愣，肖明远更是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赵正对此微微一笑，对于这些工程技术人员，他可是十分清楚这些人的分量，不管是社会经济的发展，还是军事实力的发展都需要这些人。这些人才是现代社会的基石，他自然要对这些有足够的尊重。
不过他同时也暗自冷笑道：“哼哼，听话还好，若是不听话......！”
肖明远对赵正的客气态度有些战战兢兢，慢慢走向赵正指着的那几门佛郎机炮面前，贴近看了看，又在炮身和炮管里摸了摸。
将四门炮都探究完毕后在赵正面前低头说道：“这四门佛郎机炮应该都是一磅炮，制造的手法有些粗陋，沙眼气孔有些多，容易炸膛。”
赵正几人听到对方如此说，均是脸色一变，方才几人放这炮的时候可是十分欢喜的。
“兀那汉子，你可别欺骗咱们，要是被咱发现，小心咱宰了你！”赵忠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冷汗直流，偷偷看了眼脸色也同样有些不好看的赵正，佯怒地对着肖明远说道。
这肖明远对其似乎有些敌意，原本还有些顺从的脸上又换上那副桀骜之色，鼻孔朝天地说道：“你这莽汉懂什么，咱世代铸炮，这等品质的炮咱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的！”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眼赵忠。
赵忠见状心中一怒，举着大手就要给其一巴掌。
“都给我闭嘴！闹什么闹！”
听到赵正冷冷的声音，赵忠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到一边。
肖明远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畏惧之意，吞了口唾沫说道：“大当家，小人并不建议铸造这佛郎机炮，这比起红夷大炮来，有许多不足。不管是射程和威力都比不上红夷大炮，铸造起来还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赵正闻言，眼中赞许的目光越发浓重，他愈发觉得此人是个人才。
沉吟片刻后他屏退尚洪章几人，单独对着肖明远说道：“我的身份你应该很清楚，你就不要想着回去了，你要是逃回去了，我就会对外宣称你早已经归顺于我，回去是为了刺探官府的动向！
至于我这样说，官府信不信，我想你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小命去试探的吧！嘿嘿！”
肖明远听完赵正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似乎是赵正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见自己的大棒敲对了，赵正继续说道：“你们就算逃回岸上又能怎么样呢，你既然会被宏盛商号当成礼物送给我，想来也是不受重视，无关紧要之人。想必你不仅地位低下，每月也拿不到什么银子吧！回去了还不是饥一顿饱一顿，说不一定还要被抓去给官府白干活！
留下来跟着我干，每月我给你二两银子，另外你的芸娘自然也是属于你！”
肖明远听着赵正的话，脸上的色彩变化得十分之快，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这才脸色肃穆，眼神希翼地咬咬牙问道：“大当家此话当真！”
“当然，大丈夫一言九鼎，想来你今日能有如此大的转变，自然也是听到了芸娘跟你说了关于咱的事！至少目前为止，咱还没有做过什么失言之事吧！”赵正见到此人松了口，心中一喜。
“大当家的为人芸娘的确已经告诉了小人，既然大当家看得起小人，小人恐怕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吧！”肖明远明显有些言不由衷，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赵正对此没有说什么，收服人心这件事得慢慢来，光用强只会适得其反，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他拍了拍此人的肩膀就要打发此人离去时，赵正眼光余角扫到稍远些的赵忠几人，迟疑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芸娘也是个苦命人，先前发生的事情已是过去，生命短暂，珍惜眼前之人！”
听到这句话的肖明远身形一震，赵正接着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动过芸娘那人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肖明远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悲痛，眼泪涌了出来，赵正拍了拍其肩膀，感激地看了眼赵正后便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