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窖下的巨龙头骨

走出教堂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落日余晖下霞光照着大理石的墙壁和水晶的高塔，反射的光线透过墙壁将圣堂映衬的格外明亮。

七神的的雕塑上全被光芒遮盖，已经看不出来面容了。

弥赛菈抓着总主教大人的袖子，他走得很慢，她跟的也很慢。

弥赛菈回头看着在夕阳映衬下愈加显得神圣的七神，以及被他们拖得很长的影子，愈加期待明天新的惊喜。

“公主殿下，你在红堡里看过巨龙吗？”总主教清朗的声音响起，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让人不自觉为之吸引。

弥赛菈摇了摇头，她每天在老奶妈那里听故事，和修女嬷嬷学习礼仪，看着父亲每天都醉酒，接受母亲的爱抚，从没有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她对于红堡的认知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花园，从来没有试图去探索过它，自然也无从知晓它的隐秘。

这时候，她默默想着，乔佛里肯定会知道这些吧，他每天都在红堡里乱窜，时常不去听学士的课程，他带着他的侍从时常在红堡里玩弄刀剑。

有一次，他甚至杀死了一只怀孕的猫，将它的肚子剖开，将这只小猫拿给父亲看，以此彰显他的勇敢。

七神在上，她从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也没有见过父亲如同那次一样发出那么大的怒火。

父亲打掉了他的牙齿，然而乔佛里从没有悔改过。

那天以后，她连续几天做了同样的噩梦，从梦中惊醒，仿佛看见那只黑猫血淋淋的肚子和乔佛里狰狞的笑容。

然而，以后她就不再害怕了，不害怕噩梦，也不畏惧乔佛里，不是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的勇敢与自信。

耶蒙看着小女孩患得患失的表情，心里有些发笑，“那就去看一看吧，巨龙的头骨就藏在红堡里。”

“骨头。”弥赛菈攥紧了手，有些害怕。

耶蒙注意到女孩期待又畏惧的神情，安慰说：“到现在和石头差不多了，只是一种艺术品，并不恐怖。”

看着弥赛菈纠结的双手，耶蒙询问说：“怎么，想要看一下吗？巨龙可是远超森林之子的传奇生物。”

弥赛菈想起故事里巨龙庞大的身姿和狰狞的怒火，有些恐惧，然而更多的是期待，“当然，感谢总主教大人。”

这时，侍女一脸为难道：“总主教大人，公主殿下，王后希望在祷告结束后能够见一见公主殿下。”

弥塞拉不敢反驳，她抬头看向耶蒙。

耶蒙哑然失笑，安慰侍女道：“不用太过担心，龙骨陈放在地窖中去，公主只是见识一番，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侍女还是有些不安，然而她并不敢反驳总主教的话语。

来到地窖，一片黑暗入目，伸手不见五指，耶蒙吩咐侍女端来烛火，黑暗中石墙显得异常潮湿。

弥赛菈抓紧耶蒙的袖子，她感觉异常紧张，如同在经历一次故事中的冒险，然而她从来没有如此经历。

“滴答”一声，一滴水溅落在地上。

弥赛菈有些不安，她甚至能够听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他们在地窖中走了好大一会儿，到底是多久呢，她没有细数，只觉得走了有五六十米的距离。

这个时候，房间亮起来了，弥赛菈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影，和她差不多高，她有些期待的看向耶蒙，“森林之子。”

侍女被那个大头矮小的影子一吓，端着的蜡烛有些不稳，灯光有些摇晃。

耶蒙有些猜测，但没有说出来，而是看着弥塞拉。

这时候，前方那个人影转了过来，声音也随之传来，“当然不是传说中那些美丽的生命，传说中它们早已远去。”

人影身材矮小，双腿短小畸形，头大得不成比例，两眼一黑一碧，异色的瞳孔在这种暗淡的光芒下格外诡异，长直头发金亮乃至于呈现白色，下巴上的胡须在褐色和金黄之间彼此交错。

“舅舅，很高兴看到你。”弥赛菈有些惊喜。

提利昂·兰尼斯特也很意外，“咱们倒很是贴心。”

说着，他看向耶蒙，“这一位想必就是那位名声在外的总主教了吧？”提利昂仔细打量着耶蒙，语气揶揄。

耶蒙看着面前的侏儒，“愿七神保佑你。”

提利昂明白了，哈哈大笑，“七神难道还会保佑半人吗？”

笑着笑着，他就不再说话了。

他虽然信仰着七神，然而对于这些神职人员从来缺乏内心的尊重，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提利昂询问弥赛菈，“公主难道也想见识见识巨龙的英姿？”

弥赛菈点点头，她看向光芒下的巨龙头骨。

昏暗之中，她仿佛看到无数巨大而空洞的眼睛瞪着他，巨龙尖利的牙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呈锯齿状。

弥赛菈小跑过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她仿佛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气息，然而冰冷的触感和坚硬的质地无不向她倾诉着死亡的味道，这就是巨龙。

弥赛菈回过头去，这时候她发现一个更大的头颅矗立在门口，血盆大口中是一排如同利剑的牙齿，在她刚进来的时候因为黑暗将它给忽略了。

耶蒙又一次看着这幅巧夺天工的图画，十九头巨龙的头骨罗列在一起，大大小小，彼此交错。

耶蒙指着这副最大的龙骨对公主说：“它就是黑死神。”

公主感到有些激动，当一个人看到这副远古神话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时，又怎么会不感到兴奋呢？

“小恶魔”提利昂也补充道：“黑死神贝勒里恩，征服者伊耿就是骑着它征服整个七国，将七大王国糅合成一个新的国家。”说着，他语气越来越兴奋。

弥赛菈看着舅舅情难自制的样子，想了想他出现在地窖的理由，询问说：“舅舅你也喜欢巨龙吗？”

提利昂呢喃道：“我为此痴迷，巨龙对我来说从不是一种单纯的生命。”

耶蒙看着这些美丽的生命，它们活着的时候让人生畏，然而死去之后人们才能自由欣赏它的美丽。

玛瑙一般的颜色，光滑的触感，龙牙常年经过龙炎的洗礼，早已不害怕烈火的冲刷，生与死结合在一起。

弥赛菈无法理解舅舅对于巨龙那种痴迷的感情。

在她看来，巨龙固然瑰丽宏伟，然而并不可爱。当她看到它伟岸高大的身姿时，她会为它赞叹不已，然而永远不会真正喜欢上它，为其痴迷。

不如说，更多的恐惧，她无法想象这样伟岸的生命真正活着的时候会带来多大的灾难，造成多少苦痛。

耶蒙想：想必七国上下都如此认为，他们并不喜欢巨龙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