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道
林海三言两语，小文听得也是一身冷汗。
所以当初是睦月组，借着‘海坊主’的名义，铲除竞争对手文月组，兼并道上的生意。要不是林海拿到他们黑吃黑的证据，而对方还顾忌着瑞穂帝国那边的势力关系，林海真落到他们手里，绝对也是死定了。
现在名声被传得夸张无比，林海也懒得多解释了，毕竟无论如何，‘海坊主’这个名号，至少能震慑那些只懂得暴力的傻子，省去不少麻烦么。
于是他们顺顺利利地，在一群混混敬畏的目光中报名参赛，开拖车停入已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已被黑道们改造成封闭的机甲格斗场拳台，四处架設直播设备，对准车库。
林海启动海东青，翻身下车，看看停在对面车位的机甲。
“红阵！八臂金刚！白阵！海坊主！”
“加油林海！”
“八臂金刚，打拳的么。”
第一局的对手就是专业的机甲拳士么，机甲已经改得认不出具体型号来了。不过倒也没有真的八臂那么多，严格来说只有四支‘臂’，还有个四足式多功能地盘，应该是两部机甲拼起来的，手肘上安装刺刀电锯和重力锤。
瑞穂人举办的MMF大赛就是主打一个近战肉搏么，所以上来就和擂台似的把双方机甲怼到一起，不像联邦的比赛，还会搞一个特殊地形，两边小队空降抢点蹲墙角甩狙，时不时还搞点缩圈夺旗拆炸弹什么的。
八臂金刚双手合掌行礼。
林海也一抱拳……
装备鉴定，弱点识破，战术预判，完美演出！全开！
“漂——亮的肘击！！”
“哐！”
趁着林海打招呼，金刚抡起一肘重击！砸破海东青的机甲外壳！直接砸在海东青抬起的左臂！险些攻破驾驶舱！同时一手刺拳扑面！一击轰飞海东青的头部摄像头！
然后那额外的双掌，也一戳一套，就把海东青拦腰锁住！右脚引擎喷射！一个经典的箍颈膝撞！膝上的合金重锤喷发！直朝海东青躯干核心的驾驶室轰来！
誓要以抬手的一串连招，将林海打成肉泥！直接带走！
“林海！”
“砰！”
一声巨响，飞扬的烟尘中，小文定睛望去，却见两台机甲僵直，似乎是纠缠抵在一起，撞成一团，似乎是不分胜……
“海坊主胜！”
恩？胜了？
小文愣了愣，跳下车来，转到侧边一看，只见那台八臂金刚胸口，躯干部驾驶舱位，已被海东青右臂弹射出的鱼枪枪头，一击刺穿！轰出一个大洞，血肉和机油混合在一起，喷溅在车库的四壁，绽放开一朵朵赤色的花！
一击破杀！
‘战斗胜利，冠军点获得’
‘近战处决，冠军点获得’
坐在驾驶舱里的林海揉揉脖子，从技能全开后的耳鸣，脑颤，神经麻痹，肌肉发热中逐渐缓和过来。
亏了亏了，完美演出不必开的。
这招开启之后可以同时识别战场上所有武装的情报，弱点，战术，并根据装备性能，在瞬间分析出最完美的战术动作。
所以那八臂金刚虽然抡起手足一阵乱殴，还是被林海的海东青，以最小的代价，干净利落瞬杀了。
这种战场神技不必开的。单纯‘战术预判’已经很强了，毕竟在游戏中会提供100%时间膨胀加速效果，这效果可以和机甲熟练度叠加。
所谓时间膨胀，是云端网络用来描述时间感放缓的名词，即在CS盘影响下，链入CMC游戏中构建的游戏副本时，由于大脑皮层受到刺激处理信息速度增快，时间体验感也会加速，在100%时间膨胀状态下，正常NFR时间1小时，在CMC游戏相当于2小时。
而‘战术预判’这样的3级技能，属于大招的范围，在持续时间内，还会提供额外100%的时间膨胀，如果再和机甲熟练度相叠加，在之前和海盗的战斗中，林海驾驶鲸式就能得到200%的时间增幅，相当于林海的体感时间，比普通人要快3倍。
顺带一提，4级终结技，完美演出期间，时间膨胀效果是，1000%！
是的，哪怕此时和海东青的熟练度只有1%，这11倍速的时间感加速下，那什么八臂金刚，动作简直慢得和乌龟爬行一样……
只用‘战术预判’就足够了。‘完美演出’这个大招用不着，也不能随便开。
林海看了看云端视镜记载的生理数据。
嚯，刚才他的瞬时心率突破200了。
干，这吊系统，氪的不是金，是氪命啊……
不过也没办法，一穷二白的时候，想要出人头地，也只有把命拿出来拼了吧。
那么继续。
装备鉴定，弱点识破，战术预判！
“正挥！突刺！一本！袈裟斩！二三段！拂击！哎呀如此凌厉的攻势！武藏的攻势连绵不绝！”
手持太刀的津波机甲奋力突袭，挥刀乱舞，凌厉的刀光卷起阵阵刃风，
然而海东青左闪右避，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地避开乱刀突袭。
光用描述或许难以理解，但鲸式驾驶起来更像‘机’，而海东青开起来，更近似‘甲’。
鲸式这样的深潜设备，由于特殊的深水环境，以及具体的深海作业需求，必须附带许多额外辅助和作业设备，操作起来和开挖掘机似的。
但像海东青，津波零式，与其说是飞机坦克那样的载具，倒更像是金属外骨骼衍生出来的盔甲。依靠套在驾驶员身上的外骨骼，云端接入舱那样直接链入皮层数据栈，以及肌神经动作传感器，捕捉驾驶员的脑电波和肌肉信号，做出对应的操作动作。
因此现在的军用机甲，也逐渐有重型‘机’，和轻型‘甲’两个发展趋势。
功能性更强的重型装备，就往上叠装备，出力更高，火力更强，自动化性能更先进的方向，可以依靠超级电脑的AI智能辅助，一个脚本进行全自动输出，驾驶员更多的只相当于现场工程师，负责应急维修和武器授权。
而一线高机动性的轻型机甲，随着微型机电系统的进一步发展，冷聚变反应堆的轻量化，更类似步兵盔甲的武装，就往轻量化，微型化，义体化的方向发展。这一类轻型机甲，也更类似‘甲兵’‘骑士’。一些公司的定制轻型机甲，就转为超级士兵，运动明星打造，已经逐渐有了人机结合，赛博格系统的雏形。
当然，对林海来说倒也没啥区别，他的鲸式是老早以前的过时技术了，哪里有那些先进的自动驾驶功能，平常他就是顶着深海水压拉杆操作的，拉得他全身都特么肌肉。所以为了上场比赛，林海甚至不得不小心限制海东青的出力，毕竟万一把承重墙什么的打塌了，那真的拆台了……
“武藏突击！啊！刺中了！挑起来了！啊啊啊武藏被插爆了啊！！被海坊主的巨枪刺穿了啊！！出血量好大啊！！”
“津波零式的攻势极其凌厉呢！武藏也是瑞穂剑术的高手呢！可惜对手的机甲出力也太高了！参数上根本不能比啊！”
“这哪是参数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吧！那台海东青的驾驶员不得了啊，刚才的冲击你们看到了吗，瞬时的加速已经到9个G了吧！
“这高速战斗下，居然一刀都没有被击中，反手一个冲刺就拿下了，这动态视觉和操作度，太离谱了……”
“两边机师的格差实在太大了，完全是政府军的ACE在虐菜啊！”
“是不是哪个佣兵团的疯狗出来乱咬人？”
线上线下围观群众哗然，而林海面无表情数点。
‘战斗胜利，冠军点获得’
‘无损无伤，冠军点获得’
‘近战处决，冠军点获得’
不赚不亏么……可老这样不行啊，只有10个点可不够用啊……
海东青踩瘪津波零式残骸，把鱼枪拔出来，把惨烈的凶杀现场和满地血浆留给黑道们去洗。
林海打开驾驶舱，跳下来吨吨吨往嘴里倒电解质水，
“怎么样，咱们赚了多少钱了？”
小文看着直播弹幕，也是无奈。
“两千多刀吧，一共……”
“什么！不可能！怎么才这么点！我赢得不够精彩吗？没有大佬打赏点赞上舰长吗？？”
“观众是不少，但打赏的不多，还要给平台抽去一大半……”
小文理性分析道，
“无限制格斗是非法比赛，只能在深网的非法频道播出，观众也都是专业人员，不是军人佣兵就是海盗杀手。
他们看你一招一个，一眼就认出是联邦上千小时训练时长的老兵在虐菜，那不就和打靶机一样，自然没人叫好的。”
“靠啊！虐菜有什么不好！本来机甲战怎么可能过那么多招！深海里只要碰伤破损一点，立刻就被水压碾死了好么！”
林海怒气冲冲，瞪着冷眼旁观的黑道，
“喂！说好的你们要开盘的呢！为什么还不开盘！让我赌自己赢啊！”
为了来打比赛他这边可又是冠军点又是改机甲投入巨大啊！现在点数也没刷到几个，钱也没赚到，亏大了啊！
和服绣着牡丹，肩头也纹着牡丹的水无月组黑道女冷笑，
“林先生，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海坊主啊，谁会买你输。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山上有什么活动，好多大客户都不下来玩了，盘根本开不起来呀。
好啦，你玩够了就走吧，我们这没人愿意陪你打了，去别家啦！”
“可恶啊，你们这些家伙打发要饭的呢！”
林海气死了。
小文也是无语，他们可不就是来要饭的么……
“谁知道林海你在商业街还有什么海坊主的外号，那我们得到其他势力的机甲竞技场碰碰运气了……”
林海也是叹气，
“只能这样么，可那些北联人办的比赛都要用枪的啊，我们上哪儿买枪。”
虽然联邦的北联军工集团，就是世界最大的军火贩子，国内也不禁枪，但也是要公民身份才能购买的。
何况机甲使用的军火都是限制级军用品，没有PMC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营业许可证，普通人根本搞不到。
“我们有枪啊，海坊主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便宜点打八折哦。”
黑道女笑眯眯地把和服一掀，脊背一露，大腿一抬，拍拍屁股，亮出全身上下纹满的军火价格目录。
林海和小文瞪着眼，从上到下盯着她的大腿扫了一遍，面色凝重地对视一眼。
丫的，一条腿，不是，一支枪也太贵了。机甲用卡宾枪都要十来万，这还没算上破甲弹，简直在把他们当冤大头宰……
就在他们心灰意冷，收拾装备准备换场子，再碰碰运气的时候，山田又晃荡过来了。
“林哥，我们老大想和你聊聊。”
林海瞪他。
山田缩了缩脖子，觍着脸笑，
“我们都看到了，您这次过来，不就是想打黑拳，赚快钱么。
虽然没人和你赌，但也有别的合作机会啊，来都来了，不如听听我们老大的建议喽。”
林海和小文对视了一眼，也点点头。
和黑帮打交道是与虎谋皮，但当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了。
这次出面的倒不是水无月组的老大，而是看场子的舍弟，叫近藤五郎，是个相扑运动员似的大胖子，肥肉上纹了一身牡丹和人头，看来是杀了不少人才坐到这个位子上的。
“来啊来啊海坊主，不要客气，特地请你们吃的鳄鱼刺身啊！”
近藤五郎捏着一对小银筷，往嘴里扒拉鱼子酱拌饭。
林海扫了一眼周围带着胁插和杀鱼刀的小弟，也不二话，抓过一根尾巴就在嘴里生啃。
倒是小文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承蒙您款待，听说近藤阁下有一笔生意想谈。我们洗耳恭听。”
五郎呵呵嚼着鲸鱼脂，咂巴着满嘴的油，
“嘿嘿，当然是好生意了，坊主，脑膜瘤我估计没千把万下不来，要捞虾你捞到猴年马月去啊！”
林海沉默，这胖子查到贝塔的事也不奇怪，就帝弓区那个破诊所，根本就没什么保密可言，随便找个大学生都能查到医疗记录。
于是他也闷声闷气道，
“怎么，又要给你们拉货。”
五郎拍拍肚子，
“我有什么货可拉的，大家也出来混了这么久，每个月有多少东西走私进来，谁不是心知肚明。谁要是不守规矩，海岸巡逻队就能让你喝一壶的。
说白了，北联那些精英老爷们懒得管你们这些帝弓乡巴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带点货养着你们，免得闹出事，面子上不好看罢了。”
林海眯起眼，小文微笑，
“既然双方都知根知底，想来您也知道我们的能力，才来谈这笔大生意吧？”
五郎笑笑，点点头。
于是招待端来一盘寿司，饭团上摆着一块U盘。
“我拿到一个深海坐标，你去把这里的东西捞起来，送过来，很简单吧。事成之后，我给你三十万，
大家都是靠海吃海的，这种活什么行情大家都知道，我一般可只给十万的，够意思了吧海坊主。
你帮我把这差事办好，说不定我还可以介绍道上的医生给你，帮那个小太妹做手术哦。”
林海皱眉，
“你会这么好心？”
五郎擦擦嘴，
“我哪有什么好心，道上的医生当然只治道上的人，肯定要你加入组里嘛，当然这事儿后头可以再谈。
不过那小太妹好像和津美子小姐有点交情，我查她的时候，那边还警告过来了。
所以我想顺手救她一下，说不定以后也有点用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么……”
然后他扫了一眼面前两个少年，得意洋洋，咧开嘴笑了，
“不就是穷病呗。”
林海铁青着脸，克制住自己不要扑上去把这胖子嘴撕烂。
小文则接过U盘，想了想问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瞒着组头私自接货，不怕砍手指切腹么，我们还怕被你们迁怒呢？”
五郎耸耸肩，擦着手，
“就是个集装箱，我又不在圣地亚哥的市场上出，也就是帮人转一手罢了，能有什么问题。
只要你们别手太贱，私自打开惹出什么事情来，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好了，别问东问西的，快办事去吧。送客。”
林海，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