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掌缘生灭
霜寒之中，里昂披好狼兽皮毯，从那处启迪之壁附近离开，疲惫地走上返途。
他对洞壁上的冰纹已暂时了解了一部分。
“要做好长期在这里停留的打算。”
艰难地步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回到了一处干净的土堆。
这里，正有两具冰尸，以及三个颤抖的人类奴隶。
一路上，其余见到他的智慧种俘虏，也都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正在奋力求生。
自保都是难事了，还哪里会管其它人的一举一动。
这时候洞内的温度达到了一个极点。
里昂不知道具体到底是多少，但大约是远低于零下十度，能让人呼出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雾坠地。
“这是...你们的同伴吗？”
里昂指着那两具冰尸，警惕地出言问询。
“并、并不是...他们早就在、在了。”
霜寒低温让这名人类奴隶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不清不楚的口齿磕碰着，看上去很冷，真的很冷。
“...”
里昂想了想，猜测那或许是曾经在仓窟内存活过的其它奴隶罢了，在漫长的囚徒生涯之后，彻底在此处冻结，活力不再。
毕竟这里是一处非冰晶基底的冻土堆面，快要冻死者会来到这里，也是常态。
不论过去还是将来，只要这个虫人仓窟存在，就会发生这种惨剧。
感受着四周那恐怖的低温温度，里昂的关注点却和常人不太一样。
“那所谓的枯萎冰体构想，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
“难道是类似呼吸法的秘门术式。”
霜寒的黑暗之中，里昂正在努力思考。
他知道，任何与超凡之路有关的东西，不仅仅简单只是通常意义上对实力增长的帮助效果，还有其余深层次的、对身体的改变。
譬如「树根魔剑」的嗜血力量，也能同时带来暴戾的血液渴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体内心脏的运血功效。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运行法则，但里昂知道，肯定是和前世的科学世界完全不一样的。
甚至就连组成人体的最基本颗粒，都可能变得魔幻起来，而非能用科学理论解释的。
“枯目寒狩鹿，那只无眼的三角兽...难道就是超凡的具象化？”
“还是说只是一种比较强大的高位灵性魔物。”
里昂尝试去细细回想着冰纹幻境中的隐秘见闻。
只觉得其如梦人呓语，明明就只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时刻里，有些细节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硬是去钻这个牛角尖的角度，奋力深度回忆的话，甚至会有难以言喻的可怖心悸感受冒溢，死死攥住他的脑干和心灵泵室，缓慢侵蚀着以太心灵海洋。
“嘶——”
里昂赶紧中断了那种深度回想，觉得有一种后怕的心绪。
“看来有些东西，是不想让我知道啊...”
“那么就到此为止，至少我也收获了一份额外的力量。”
停止了狂想之后，理智和舒心慢慢回归肉躯，里昂的心中觉得满意起来，甚至就连周围的极寒都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按照道理来说，枯萎冰体的构想，应该是一种诅咒和恩赐并存的代价运用之力。
这是里昂在消化掌握了关于【附魔传承】的深层理解后，慢慢领悟出来的。
风之语、大地、锐利、死气之冰。
这是里昂目前掌握的符语秘诀。
“用精神力量触及可能存在的超凡，这就是灵魂附魔的根本规律么？”
不知不觉之中，在旁人奴隶们颤抖的抱团取暖时刻，里昂觉得自己意外地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
“等价或是不等价的交换。”
“大约是来自高位存在的一种置换手段。”
想到这里，里昂已经有些明了了。
要得到力量，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样才能使用超凡。
越是强大的超凡之路，代价就会越高昂。
至少从现在看来便是如此。
不论是源于穿越者额外灵魂解析力才转化出来的精神力触须，还是用肉体枯萎换取某种邪恶冰系魔法的「枯萎死冰」构想。
它们二者都遵循着某样体系，有迹可循。
“就是不知道是否一定要用我自身的肉体作为代价...”
“还是说其它生物的肉躯也可以？”
望着身边凑向自己所披皮毛的三名人类奴隶，看着他们在幽暗寒窟之内颤抖的灵与肉身，里昂的心底诞出了某些荒芜邪恶的念头。
他想用他们来做另一场最基础的实验，是的，鼠道的秘密让白骑士有着阴影的一面。
这无关道德，仅仅和原初的好奇心相联系，但也不仅仅如此。
“那么...就开始吧。”
“在这个艰难自保的时刻，我这么做也是无奈。”
“其实说不准，我也还有其它选择。”
“但是...”
“在这一刻我无法忍耐自己的欲望了...”
“这种感觉，好奇特。”
说到此步，他便打算开始实际尝试。
里昂悄悄地把自己的精神力缓缓移动到身边的三名奴隶身上，慢慢分开了精神探查的那道意识，一分为三。
这个步骤对现在的里昂来说是比较熟络的。
他终究是练习过「心脏手术刀」的家伙。
虽说目前仍旧处于大女巫的精神囚牢世界之内，若是一个不注意，里昂也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么反噬作用。
但是那只是后果的可能性，而非绝对。现在，里昂的全身心慢慢投入到了对精神力的运用上去。
那无形无踪的脑力触须，在寒风之中诡异地钻出了里昂的头，慢慢滑向身边的三名人类奴隶。
无声无息，无影无光。
在某一个时刻，简易的精神链接完成了。
于里昂此时的视角之中，什么额外的特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股深入体表的特殊纽带联系。
是精神力最本质的呼唤，以无形的联系将众人连接起来。
“...”
里昂努力唤起那份关于无目鹿的记忆，但控制好程度，不去深入。
只是回想那种枯草所象征的诡异生机，回想那处被他灵魂曾经漂游过的死草平原。
无形之空间里，里昂觉得自己的肉躯在和精神分离开来。
他的灵好像堕入了另一个境地，一处极为深寒的黑暗洞窟，也许是以太海的另一个侧面写照。
亦或许只是枯萎的泥潭冰洞，又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潭之底。
里昂觉得自己从灵魂之中诞生的全部精神力正在被其吸收。
冰之地脉的魔力气息蚀刻在他的精神基岩表面。
骑士体内黑铁的纹路高速运转。
一种深远的原初之暗正在回应心灵岩石的呼唤。
代价，是精神力和肉块。
其渠道则为：那刺目的、突然在黑暗之中显形的倒刺雪花六面形。
血肉和灵，在不断填补其图案的缝隙。
直到二者融化枯竭。
里昂醒来了。
他睁开眼望向现实的黑暗仓窟，周围仅仅剩下了三具破碎的肉屑流体，原本用作裹身的无主破烂布衣空荡荡地垂落飘散。
而里昂的右手掌心处，却被唤醒出了一枚异样的雪花符文。
“启迪者手中的冰花之语，掌缘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