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疯导师
“我……我…，我愿意。
先生，我愿意和你同行。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艾弗森。”
几天前的言语还在青田勇的记忆中回荡，哪怕现在天色漆黑，两人正站在瓢泼的大雨中，他也总是会因为艾弗森的那些话而微微颤抖。
雨水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淤积成一滩滩水洼，而青田勇和艾弗森只是在雨水中耐心的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终于，它来了。
在一排排狰狞的铁丝网后面，刺目的高闪灯光滑动着绕过了雨水，绕过了雨水中的两人。
就在这阵难得的黑暗中，艾弗森动身了，而青田勇则跟在他的后面，跟随着这位巨人行动。
当艾弗森直接跳入军火库时，厚重墙壁的灰尘外壳正因为大雨而片片剥落，像许多个丑陋的疮痂。
它们刺痛了青田勇的眼睛。
但他还是勇敢的迈开了自己的步子，跟上了艾弗森的身影。
紧接着，青田勇就看到了前方库房的场景。
男孩沉默的注视着面前这荒唐的一幕。
一个身上披着残破铠甲的巨人，他连维持自己的人类形状都十分勉强，却对着面前的武器侃侃而谈。
许多枚黄澄澄的子弹，它们在艾弗森的指尖滑动，发出哗哗的声音，青田勇心里很清楚，这种声音代表着死亡，还有混乱。
但有时候，它们也可能代表着正义与秩序。
艾弗森前不久才向青田勇承诺过，他会用这些子弹为这个世界带来正义。
真正的正义。
“这些火箭弹的威力比我预计的要小上一些，但也足够杀死绝大多数食尸鬼了。
我没能找到热熔武器，激光武器也没有发现，但是对付那些食尸鬼也用不上这些，只要足量的火药就行了！”
巨人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又一个弹药箱，他的手中则捏着一门火箭筒发射器，这个正常人需要扛着的大号武器在他手中正合适。
在沉闷的军火库内，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些悬浮着灰尘的空气，只是自顾自的忙碌着。
他很喜欢武器，青田勇明确无误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是在踩点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对这个军火库下手的，在今天这个大雨滂沱的晚上，艾弗森轻车熟路的躲过了沿途的一切防卫。
巨人在行动的一开始还有些谨慎。
他皱紧的眉头昭示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那就是他自己对于自己口中那个信誓旦旦的未来也不是很确定。
直到当他真正的抚摸到这些火药武器的时候，他的所有担忧才全部消失。
他是一名真正的士兵，尤其是在他打量每一枚冰冷的弹药时，当他粗长健壮的手指从那些死亡造物上划过，艾弗森的眼睛中在闪烁光芒。
“孩子，过来帮忙，随便选一样你喜欢的武器，然后带走它。”
艾弗森的话语将青田勇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年轻的男孩向前走了几步，他看着那些枪支与子弹，迷惘依然缠绕着他。
“艾弗森先生，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
“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食尸鬼的皮膜，过去的无数场战斗都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挥洒了多少弹药……”
“这只是你们不清楚火药的威力而已，子弹和子弹是不一样的，枪支和火箭筒更是大有差别。
而在高爆炮弹的面前，哪怕是星际战士也只能饮恨，更何况只是一群皮肤稍微坚韧一点的食尸鬼！”
“可我们怎么把这些弹药打在食尸鬼的身上，你知道它们的速度有多快，在不误伤平民的情况下…”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原因，找出它们的精确据点，然后火力覆盖，这是一个十分常见的战术。”
青田勇的嘴巴颤了颤，他总感觉有些古怪，但他确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
在他成为食尸鬼之前，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战争、枪支、死亡……，与这些词汇有关的一切东西都距离他太过遥远了。
而那些在都市中肆虐的食尸鬼们，它们显然也几乎对这些人类的文明造物一无所知。
它们只是贪婪的享受着人类的一切文明成果，然后把活人变成血肉，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至于人类枪支对他们造成的威胁，当种包被彻底释放的时候，小口径的枪支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那大口径的枪支到底有多么威猛呢，火箭弹呢，更进一步的炮弹呢？
似乎从来都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食尸鬼，还是那些总是与它们作对的人类搜查官。
所有智慧生物都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情，直到艾弗森的出现。
为什么会这样？
“艾弗森先生，”青田勇望着他身前的巨人，曾经的温柔少年第一次鼓起勇气，去主动询问与死亡、阴谋、战争有关的问题。
“既然人类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
“为什么？”
艾弗森打断了青田勇的疑问，他明白这个少年想说什么。
他一边用自己那根畸形的手指拨弄着发射筒上的保险，确保自己可以对这件武器有完全的默契，一边说道。
“因为贪婪，因为自以为是，因为某些黑暗的利益，又或者是其他的某些东西。
孩子，某些人虽然看上去是人，他们的基因也百分之百属于人类，但他们不配为人。”
“只是为了一些利益，就足以出卖人类的生命吗？”
“他们售卖的可不止人类的生命，为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的追求，又或者说是他们的痴心妄想，他们甚至愿意贩卖人类这个种族的未来。”
艾弗森看着青田勇的双眼，他从这个男孩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不解、不可置信，还有藏得很深的愤怒。
愤怒吧，在这个不被亚空间打扰的纯洁世界上，只要人类敢于燃烧他们的滔天怒火，一切黑暗的东西就都会被点燃。
人类是辉煌的文明创造者，他们的荣光中不允许有任何污垢的存在。
起码在这里，一切错误都会被纠正的。
“当人类抵达星际时代后，在浩瀚的群星中，形形色色的星球会让人类产生不同的进化，而那时维系我们这个伟大种族的存在纽带的，便是人性。
暴力的独裁者建立的千秋帝国，它终将崩塌，自以为是的教宗传播的愚民信仰，它会被抛弃。
只有人性是我们存在的基础，也是我们生而为人的证明。
正是因此，那些抛弃人性的家伙，它们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