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占沔州（一）
先遣刘威领定远两营八百人东收黄陂。先乘船下云梦，再从云梦东行，暂发粮米千石，从云梦仓库内调拨，另从吉阳、孝昌两地征民力千一百人，沿澴水输来，一并随军东征。其余所需车马辎重沿途征调，不再另行调配。
临行际，岑炳嘱托刘威，先收黄陂，再择险要地驻守，只防范黄州来敌，不可出击，不宜扩大战事。
刘威领命而行。
再召李季方回安州，镇守城池。
岑炳亲领大军南下沔州
此一路南下通行无阻，直至陈舰队汉水口，方暂停行程。
从许存攻汉阳城开始，已基本可以断定，岳州确起了战事，鄂沔武昌军大部兵力确调往岳州，并非杜洪在玩弄诡计。只是江南江北消息阻隔，且南边封锁甚严，一时探听不真切，究竟何事逼得杜洪不得不回岳州。
亦可惜军中只十艘战舰，且具规模的仅移山一舰，自安州缴获战船十三艘，但只是加设了女墙木棚，用来输运人员物资，若拿去水面接战，恐不堪一击。总共这些战船，放在涢水里，那是气势十足，可要把它们摆到江面上去，就不大够看了，故无法凭着这些船舰来封锁江面，阻断江夏与汉阳往来。
也就是说，无围城的可能，只能强攻汉阳城。
来到龟山上，许存先报上几日攻城进展。
先报与汉阳四周，龟山、月湖、平塘、鹦鹉洲等外围地已俱清扫干净，再无一贼兵，鹦鹉洲码头林立，此时亦无一船只停靠，俱已远遁。
汉阳城防，许存已用沙土堆砌演示出来，一目了然，倒省去城下观望的时辰。
许存指示沙图报与岑炳及诸将，汉阳城高两丈，夯土制，陆上开两门，一门面北，一门面鹦鹉洲。连番鏖战致墙头残损处甚多，而城内军卒粗估不过千人，若于这些残损处同时发力，定可教城内贼人照顾不暇。这也是许存进献的攻城方略。
许存又报与昨日攻城战况，强攻一日，确切说三个时辰，殁二十来健儿，未曾登城。贼人野战不行，守城却格外强悍，许存叹道。
能教许存感叹，说明贼人守城不简单。
岑炳听罢，另教许存记下战殁健儿姓名，战后一并报上发放抚恤。此事本应由营内孔目官记录，无需主将过问，只突将营孔目官柳脩业不在营内，故岑炳多提一嘴。
许存忙回不用，营内不短钱财。被岑炳驳回，依规矩行事。
龟山南北走向沿汉水展开，大军亦驻龟山一字展开。
歇息两日，筹划两日。
主要是催动民夫往山上山下搬运攻城器械，主要有云梯一架，近日方赶制完工，正可赶上用场，木驴三辆，飞梯三十，半截船六十余。另有一绝密武器，时人称猛火柜，购自一淮南而来的商贩手中。岑炳亲看过，所谓猛火油，就是后世的石油，他更好奇引火所用药末，应是黑火药。但据许存报，汉阳城门乃铜铁制，猛火柜难派上用场。
两日后，大军陈汉阳城下，依例先劝降。
贼人拒降。
战鼓擂动，攻城开始。
先有二百四十勇士头顶半截船、手提飞梯往城下缓慢行去，再有三十好汉推三辆木驴其后，继后五十壮汉推行云梯。
此时距城池尚远，也未分明去向，只一股脑铺撒开来往城下逼去，图前行方便。
战鼓已歇，城池上下俱寂静，唯江面送来忽忽风声，掠空而过，却另是一番肃杀气。
尤其往下看一眼，密密麻麻的军卒如蚂蚁般行进，外加高低大小各式器械，并往汉阳城围去，教人心生寒气。
稍近些，攻城队伍分做三个集团，分往三个方向，各木驴一、飞梯十、半截船二十。这也是预定的三个破城点，都是城墙严重破损处。
再近一些，已渐入城头抛射距离，零星有箭矢飞落下来。
城下弓手亦准备多时，一声令下，向城下跑去。正赶上城头飞矢如大雨瓢泼而下，如蝗虫四处乱飞，也忙张弓搭箭望城头抛去……箭来箭往，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岑炳令鼓声起，咚！咚咚咚！令号角起，呜呜呜——
“杀！”“冲啊！”
城下顿时杀喊大作，健儿们往城下疯狂奔去。
迅速搭起飞梯，立即有勇士一手举盾，顶着滚木礌石奋力往上爬去。木驴亦推至墙脚，十名勇士立即钻进木驴内，管他外面杀喊震天，亦管他多少礌石自头上砸来，只管挥起镐头，使劲刨墙脚泥土。
云梯稍慢，正行进中。
岑炳哪里还坐不住，骑着马来回观望。
初时攻城，城头守城器械充足，直把滚木礌石丢成了木石雨，健儿们伤亡不小，但遍观三处来看整体形势有利。城头果贼兵有限，今要分往三处镇守，捉襟见肘，疲于应对。
此时不可远处发矢，怕误伤己方。岑炳心一横，令起百五十人善射健儿，分往三处城脚下驰援，务要压制住城头贼兵。
城头摇摇欲坠，好似随时可破，故有必要再添一把力。毕其功于一役。
身旁不时有欢呼声传来，顺着方向看去，又是某处飞梯上的勇士爬上了城头……然均未能站住，未等到后继火伴登上，便被蜂拥来的贼人砍下城来。
贼人顽抗之极。
终于云梯也抵达城下。由王阿四亲领。
王阿四亦非当年那个小小伍头，如今超迁副将，眼界谋略大有进步，见各处激战正酣，而城头贼兵调遣不足，便把云梯又新运往了一处，新开辟一处战场，进一步分散城头贼兵防御。
王阿四亲冒矢石，指挥健儿们固定支架，再迅速吊起副梯。
立即有勇士沿副梯而攀。
与飞梯相比，云梯有太多优势。如底盘足，便是城头装有推杆，也决计撼动不得，如有车床庇护，可保健儿们无虞，可供一时歇息……但最大的优势，当是去城头距离更近。健儿们只需攀爬一截副梯，非但爬得更快，一旦有健儿攀上城头，稍纵之机，便有源源不断的健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