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
身后，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惊魂未定的常玥在林麟的怀里瑟瑟发抖。
和祁一中的新校区周围没什么人，夜幕又来得早。有些不顾他人性命的飞车党就常常喜欢这时候飙车。
“赚到了。”
林麟本想用言语刺激走常玥，没想到她反而抓紧了自己的胳膊。
抵住胸口的额头使他的心跳逐渐加速，双手颤抖的触感从衣袖进入内心。
不知该怎么办的林麟，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没人知道这女生等会儿恢复过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时间不会等待二人，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平复了少女内心的恐惧。
恢复理性的常玥猛地推开林麟，脸红扑扑的，用纤细的手腕挡住了嘴。
“你占我便宜？！”
“是的，要赶我走吗？”
林麟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行道树上残留的叶子。
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生太麻烦了，现在还不迟，只要能让她嫌弃自己，还能顺势回家休息……虽然被她抱住挺舒服的。
常玥紧紧咬着上嘴唇，过了一会儿，牙齿间小声挤出三个字：“去你家。”
林麟一句话也不说，带她走过马路进入村子。
村里的路不太好记，拐了好几个弯才到家。
拧动钥匙，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大床和独立卫生间，虽然很简陋，但这对一个学生来说足够了。
常玥很随意地坐在床上，看着林麟从衣柜里翻箱倒柜地找着衣服。
无聊的她在床上弹来弹去，把床压得吱吱响。
“给！”
一件红色连帽卫衣盖在常玥头上。
她把衣服整好，正要脱校服时，瞥了一眼盯着自己的男生：“能先出去吗？等我1分钟就行。”
“唉，我这么正直的人都要被怀疑。”
林麟坐在床上，面朝南边的窗户，抽出来一条黑布，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样应该能让她相信自己的品行。
耳边细微的响声，接着是衣服摩擦的沙沙声。
有点不妙，只是脱个校服，怎么感觉更瑟了，她换个衣服喘什么！
林麟觉得脸颊有些热，慌忙转移起话题：
“你计划都没有，就直接出来，不怕白跑一趟？”
“我想着就普通地看个电影，去游乐园玩玩，晚上一起在学校对面的公园看个星星什么的。”
常玥的声音像被闷住了一样，应该是正在穿衣服。
就是现在！林麟瞅准时机，喝道。
“大错特错！”
“错就错，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卫衣套在头上的常玥，差点被这一声吓得摔在床上。
她穿好衣服，整理着黑色长发问道：“那你说，什么计划才好。”
“只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约会应该就这一次，所以要更注重个人，而不是外部带来的刺激。”
“个人？”
常玥的手渐渐停下，盯着窗户映衬下的背影，明明只差8厘米，却总感觉他变高大了。
“没错，个人。如果只是去游乐园，KTV这类娱乐设施，你们最后也只能感叹‘这个太好玩了，谢谢你和我来’，而不是‘和你一起玩很高兴，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
林麟正在大脑中组织着语言，被蒙住的眼部猛然间感到一股清凉的空气，接着是一道柔和的光亮映入眼中。
昏暗的出租屋内，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女生身上，轻轻照亮屋内，映衬着常玥高挑的身材，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上弦月的优雅。
这股突如其来的奇妙感觉，使林麟无法抗拒地注视着那美丽的面庞，仿佛竭力要将此时的她刻在记忆中一样。
“说的好，然后呢？”
常玥浅笑一下，打断了看得出神的林麟。
“比如，乒乓球、台球、剧本杀这类的，可以突出个人性格、特长的活动，或者她从来没玩过的东西。”
“那你能确定宋雨薇去过游乐场、KTV吗？”
“概率问题，她有可能去过和一定没去过，反正你只打算约她一次对吧。”
常玥坐在林麟旁边，一只手托着头：
林麟的话很有道理，毕竟临近高考，能约出来一次实属不易，不如就按他的来，谁让自己没有计划。
想毕，她侧了侧头，看着旁边那已无需仰视的面庞，嘴角划过一抹微笑：“你不颓废时还挺帅的嘛。”
“我摆烂时也挺帅的，你不懂欣赏罢了。”
林麟表面笑嘻嘻地说着，后背已经出汗了，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义正言辞的话来骗人相信自己。
如果真按常玥的计划来，怕不是明天、后天，估计周六提前放学的时间都要被她霸占了，他是真受不了那些吵闹的环境，光是想想头都会大。
“既然你同意，那就先去最近的……”
“等等，还是先去学校对面的摩天轮吧。”
“啊?”
……
锁上门，林麟在几乎全黑的街道带起路。
摩天轮就在学校对面的公园里，本来是和周围的商户一起配套建设的。
但在实际运行中才发现高中生没时间，附近的大学生会去已经修好的游乐园，赚不到钱的小型商户们纷纷跑路，只留下一个摩天轮，偶尔能看见它转动的模样。
“为什么商户逃避可以理解，我逃避就要被嫌弃。”
林麟想着，故意用鞋拖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走到直通村口的大路上，他听见后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回头发现常玥远远地跟着。
这在小巷里可太危险了，尤其是她还穿着我的兔耳卫衣。
“你离那么远，小心迷路，这儿还挺绕的。”
“我，我只是怕被别人发现我们在一块，什么的……”
说着，常玥的手从袖子中伸出，把卫衣的帽子带上，长长的兔耳竖了起来。
“呃，哦哦……”
这是什么，大号月兔吗？太可爱了，虽然看不清，脸也应该红了吧。
林麟认为常玥一直是个很严格的人，这两天偶尔会有些不正经，也能马上调整过来。
从未见过这样害羞的她。
明明公园离得不远，却感觉十分漫长。
终于看见村对面的酒店，那大概是专门为村里的筵席准备的。
林麟努力转移着思想，走到大路边，僵硬地转了个身。
“噗——”
察觉到后边的笑声，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怎么紧张起来了？”
“顺路在公园里转一转吧，那应该有一些适合的场地。”
“反正都是在学校周围，没差别。”
要说那个公园，就在村口的斜对角，第一印象就是绿色比较多，适合晨练。不过应该没有不适合晨练的公园吧。
从斜角走进去，常玥就非常自信地在前面带起路，好像对公园里的环境十分熟悉一样。
小路弯弯曲曲的，路旁的泥土还没有晾干，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气息。
不过现在是晚上，人们喜欢闻的，应该只是冷空气……
“这个小凉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