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柠荼】无病呻吟

活在梦里，他们大多都是这样评价我的。这么多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如何长大的，家里没有人，甚至没有宠物，我感受不到活着的东西，哪怕是有些跃动就在我的脉搏之下。

不擅长的事可以依靠另一种方法去回避，没有必要以命相搏。

是母亲教会我做的事，之后我便再想不起冰冷的时间是怎样流逝的，我尝试去学习笑容满面地面对一切，不论我喜爱和厌恶，直到最后一切都变成了一样的，我忘记了热情是什么，我忘记了感动是什么，而后开始忘记了自己的喜爱和厌恶，因为我觉得那些都太不值得了。

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付出全部，哪怕是爱。

隔着冰冷的屏幕，我看着数字代码和他发给我的文字，即便语言饱含温度，可我还是只想以段子和诗文填补我残缺的人设，如果只是各取所需，如果只是合作，那何必在意我缺的是什么。

那年他是少年，我们只是16岁，我们遇见了彼此。一个美梦在我们的手下编织而成，那是独属于我们的世界，哪怕我试图逃离，又一次开辟了新的世界，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再破解，仿佛我无论逃到何处都甩不掉他一般，最终我们彼此规定了距离，哪怕是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我不想接纳新的人来这里，我把他们安置在了另一面。”

另一面有很多，那些都是在我们所在的世界之外的并不完整世界，也是现在游戏世界外围的魔界、冥界、幻界等等，那都不重要，只要没有人来到这个梦里，我永远都可以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的日子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我们规定好了绝不过问彼此的身份，这其中包括名字，当然，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只要稍微做一些小动作就能查得清清楚楚，只是我们似乎对违法侵犯隐私这种事不是那么没底线的。

我的世界逐渐改变了颜色，我看不见原本身处的世界是什么颜色，唯独看得清楚镜子里自己的笑是怎样僵硬的存在，每天最值得期待的只有深夜沉睡后沉入梦境，在那里我可以拥有魔法，我可以力大无穷，我可以学习我缺失得到东西，唯独无法找回热爱，同样在流失的东西是节制和勇气。

他们再看不懂我是什么东西了，也许是我的呼吸影响了他们的新鲜空气，对于一个过于自我的人，优秀是无法成为魅力的，而是让他在大家缺乏乐趣时的活靶子，即使是好朋友也同样会敬而远之的存在。我大约习惯了一整天不说话，或是带着笑容附和的生活，谁愿意靠近我便给予火光，谁想要疏远我便冰封自己，至于丢失的能量，只要去梦里就能够补充了……

他见惯了我疲惫地来，经过一整夜的狂欢之后，再朝气蓬勃地回去原本的世界里。他信守承诺，从不过问我的任何事，但或许他也是这样。而就是如此，我才更想要找到不一样的自己，他会看在眼中，然后在装作没看见，继续他原本想在世界里做的任何事，只要我们彼此互不干扰就够了。我们彼此没有互相评价，没有互相的责任，只有两颗在世界中肆意妄为的心。

梦的价位太高了，我承受不起破碎。

他说要收回这里，可太不公平了，这明明是我们一起创造的世界。即便这里没有昼夜，没有生灵，可这里有我并且……不止有我。你凭什么让我去自己创造的其他世界去？这不公平。

那是我的第一次失眠，我面对着漆黑房间里的墙壁，甚至不知道床边闹钟上是几点，我就这样睁着眼睛，再没合上过。于是第二天，困顿吃掉了我枯燥生活里最后一点属于优点的规律生活习惯，在地铁上我睡着了，而后回家晚了很多，对于盘问理由的父母，我敷衍了过去，而后一天又一天。即便优秀在自我者身上不算优点，但它至少可以让父母和老师不来向我提问，那些我也是承受不起的。

质疑声是曾经我无视的窃窃私语的助燃剂，或是通过降温的方式将雨滴冻结成冰，有的会灼烧掉我残存的自尊心，有的则会重重砸在理智之弦上。如若深夜无法入眠，那么就用些物理的方式，无论晕眩还是困顿，只要能让我准时入睡，去到那个世界去就好了……

可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不论我使用什么样的身份，他仿佛从未出现过，世界为什么这么安静，安静得我仿佛失去了听觉，都进来吧，外面世界的人，都进来吧。

魔兽打碎了曾经坚不可摧的壁垒，冥界的死神踏足本没有生命的土地，幻兽精灵们开疆扩土。他们都在追逐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清晰地感受到一些东西在我身边消失了。嗜睡与失眠会交替不断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逐渐失去了控制……

我要找到他，青鸟也会这样做的。即便现在的我做不到，我没有钱，没有你的讯息，但我还有一个梦，一个近乎于虚妄的故事，和一个没有归属的灵魂。

你是否也想要再次遇见我呢？

哦，也对，如果不够优秀的话，我应该连最后的资本也没有了吧。我没事的，只要能让你看见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