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亦如此死亦然
“给我接好了！”
程远将冒尾朝半妖们扔了过去，微微弯下身子，鹿蹄子对地一蹬，直朝狐狸鬼奔去。
他“嘿嘿”一笑，一记又快又狠的弯刀直扑程远面门。
勾爪，扭腕，挥刀。
程远朝左跨步，右掌去托冒尾的手腕，往上一抬，刀从他身边划过，左手握拳朝他持刀手臂内穿过，直锤他头颅。
这风般的速度让狐狸鬼有些惊讶，他本想把膝盖提起来挡住手臂，可对方的拳头离自己脑壳不到三寸远，他下意识想躲。
可眼前的程远却突然消失不见。
再低头时。
一记鹿蹄直击他下巴，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下巴骨像被榔头锤打了一般，发出咚咚的声音
程远脸色一变，人腿朝地一蹬，鹿蹄子紧接着稳住身形，这才朝后撤了三分。
刚才蹄子踢在骨头上，像是砸在硬玉上。
硬，密，但也薄。
“玉骨！”
程远猛的想到老半妖身上的骨头，圆润纯白，跟着玉一样。
狐狸鬼捏了捏下巴，笑道：“力道不能再大点？哈哈哈！”
他举起手臂，背后浮现七道淡红圆轮，眼瞳中倒映着弯刀的寒芒。
“嗖！”
淡红圆轮化作光点附在刀身，随着腕骨扭动，数道刀芒披风斩向程远。
半空之中，刀芒从刮落的石块上略过，石块直接被磨成粉飘散在四周。
程远不为所动，举起拳头一张一合，蓦地，一股白雾拔地而起，将刀芒罩在其中。
“滋啦！滋啦！”
雾气浓厚，遮住了视线。
狐狸鬼的笑声刚落，白雾从中散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雾气如暴雨一般锤打而落。
“你找死！！”
狐狸鬼大喊一声，十根狐狸爪从皮肉中钻了出来，迎着沙包大拳头抓去。
但他的带血的爪骨刚触及拳头，就像碰撞到硫酸一般，发出“噗噗“声响，随即溅起一阵血雾。
“砰！！”
拳头势力不减，击碎爪骨的同时，白雾又卷成波浪，裹挟着拳头打上鼻骨。
“滋啦！咔嚓！”白雾的腐蚀和鼻骨的断裂声同时响起，两者的力量叠加，使得鼻骨彻底塌陷，整张脸被雾气扑的红花花一片。
狐狸鬼瞳孔一缩，嘴里猛的呼出一口黄气。
程远来不及躲闪，只好背对着他，同时招来白雾遮挡在身旁。
“嗖！”
黄气从雾中飘过飞向后背。
与皮肉接触的瞬间，黄气随即化作数百气针，在表皮猛的一扎。
一股钻心剧痛从后背传来。
程远瞬间失去了平衡，身子朝前倾斜，再落地的时候抓住狐狸鬼丢下的弯刀。
手臂猛的朝前一甩，弯刀脱手而出。
“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不断，弯刀径直的插在狐狸鬼的胸前，屁股上的黄尾巴不断的拍打地面。
程远也趴在地上。
他摸了摸后背，像是被钢砂翻过一般，被针刺的肉皮都撕裂开，倒出了许多肉芽。
随即咬紧牙关，支着鹿蹄子缓缓站了起来。
巨大的疼痛直冲脑门，脸上顿时变的苍白。
鹿蹄子紧紧插入泥地，人腿猛的一蹬，狐狸鬼摇晃的身形刚要冲过来，蹄子在半空中抬起没多高，又朝外猛的一折，再次爆发惊人的速度，狠狠地踢在他脑门上。
狐狸鬼抬起两条手臂抵挡。
几缕白雾又从程远背后窜出，“滋啦”一声痛的他双臂露了个缝。
蹄子从手臂的缝隙穿插而过。
“咔嚓！”
似玉般的脑骨碎开，白的红的一股脑的喷溅而出。
程远的蹄子沾满红白，他用力的甩了甩，蹄子跟软了似的抬不起来。
骨头又断了。
不过还好，终于破开了狐狸鬼的玉骨。
————
偌大的矿场里，只有天上交手的声音。
程远没有休息，在狐狸鬼嘴里摸索一阵后，掏出一个纯白的珠子。
珠子豌豆大小，藏在舌头底下。
之前在青玉城里就看见狐狸鬼能将木匣子收入嘴里，程远就料定他肯定有藏东西的法宝。
果不其然，这白珠子就该是了。
“远儿！你走吧，我感觉快不行了，到时候还拖累你。”
程远从半妖手上接过冒尾，朝着外面一蹦一蹦的。
半妖们还算是诚信，除了一大部分趁着打斗的时间跑了出去，其余半妖都在守着冒尾。
“嘭！”
数块巨石从天划过，程远背着冒尾脚步一蹬，跳到旁边的洞里躲了过去。
抬头看向远处。
矿场的上方，糜管事正和一个灰衣修士在空中打斗。
糜管事身后淡红色圆轮翻转，细数一下刚好百道，圆轮在空中不断变化，时而变大鼎，时而化莽猪。
手中红线则在上空四散开来，每每许句要进攻时，红线都会聚成一张大网，将攻势挡住。
许句作为一殿执事，手法自然不俗。
背后化出一轮弯月，月光一照，糜管事身上便溢出缕缕血气。
事情如何了解，跟他们没有关系，全在这二人身上。
不多久。
空中弯月化圆月，一声惨叫后，四周的红线随即跌了下来。
“你们谁长着蹄子？！”
许句提着糜管事的头颅从空中缓缓落下。
周围活着的半妖指了指程远。
“知不知道肉基在哪？”
程远点了点头。
“带路。”
许句撇了眼软掉的蹄子，手指一点，背后浮现一轮弯月。
月光照过，程远感觉一股凉意在蹄子里打转。
“带路。”
程远背着冒尾朝矿洞走去。
路边，许句指了指死去的狐狸鬼，道：“你杀的？”
“是。”
“有血性，我喜欢。”
许句看向背后的冒尾，又道：“他是谁？”
“矿洞里的矿奴，我跟他一块逃了出来。”
许句撇了眼他身上的脓包，挪开视线道：“肉基在哪？”
“在洞里面。”
程远挪开遮挡内部通道的石块，露出一个两人小洞。
一股腐臭味从里面散发。
许句眼神一亮，挥手招出几道纯白圆轮，圆轮化作大手朝洞里一阵摸索。
不多时。
一颗带着肉泥的肉芝被大手拿出。
“呕~！”
背上的冒尾突然一阵抖动，黝黑的血液从嘴里喷出。程远赶忙将他放下，朝鼻子探了探气，一点波动都无。
“没救了，肉芝的毒性已经入骨。”
许句说话间长袖抖动，沾着肉泥的肉芝随即化作光点飘入袖口中。
“走吧，跟我去宗门述事，等此事完结之后，我推荐你入我除恶殿。”
许句挥手放出一片云团，卷着程远就要飞出洞口。
“大人！！”
“能不能请大人将他化作灰让我带着。”
许句看了眼程远，挥手便是一道纯白火焰，火焰飞向冒尾的尸体顿时激出缕缕血气。
再一挥袖，淡白的骨灰落入一瓶中，飞到程远手上。
飞云横空扫过，朝翠屏山飞去。
点点白灰从云中落下。
鹿生而居住于风中，死也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