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鹿生而居住风中
【翠屏山
山似芙蓉青百叠，隔住林峦。】
从青玉城到寒水矿场就要翻越此山。
曲曲翘翘的山路，程远背着狐狸鬼一蹄子插入地上，双手攀住岩石朝矿场爬去。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翻过山峦。
前方还是一段上坡林地。
上山总比下山难，前世还没这种感觉，如今在另一个世界算是体验上了。
烈阳高照。
程远抬头望天，准备再动身的时候，一道红网从天而降将自己和狐狸鬼包住。
程远没有准备，在网里面被拉扯着滑了几十米，才抓紧红网稳住身形。
再次落地时，已经到了矿场的楼中。
狐狸鬼从程远肩上越下，化作人形小跑到帘子后面说着什么。
红网则化作丝线也朝帘后飞了过去。
片刻后。
糜管事的声音传出道：“你走的时候蹄子在地上戳洞，怎么个事？”
“蹄子软，撑不起身子，只能插地缓着走。”
“怎么个软法？”
程远掀开马裙，一只手握着鹿蹄子，手腕一个转动，蹄子随即发出“咔嚓”声折了下去。
旁边，
狐狸鬼两个深黄眼睛眯系着看程远，眼角都快弯上了天，活脱脱一个鬼样。
“回大人，就这样，蹄子不禁重，微微一折就断了。”
“行了，下去吧。”
糜管事说话之间，袖袍一挥，程远背上圆环随即化作红色丝线飞入他手中。
“谢老爷。”
程远离开后，狐狸鬼才开口说话，道：“老爷，以后不能让他当买东西的人。”
“为什么？”
“他不老实，入城的时候总想逃跑。”
“而且挖了两年矿，其他半妖话都快忘了，就他还敢跟我去采货。”
糜管事大挥衣袖，满不在意的说道：“行了，行了，以后盯紧点。我的东西呢？”
“在这儿呢。”
狐狸鬼说完，大嘴一呼，点点白光从口中飘出，聚在桌上就成了一个木匣子。
糜管事打开匣子看到里面的青玉，脸上露出笑容。
“快了！快了！”
“等我九星境之后，定要远走高飞！在也不受山老鬼的控制！”
他关上匣子道：“狐狸鬼，不久后我便要百轮凝一，若是步入了‘九星境’，这矿洞就是你的了。”
“谢谢老爷！”
狐狸鬼回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矿洞之主了。
————
另一边。
程远刚出木楼，矿奴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远儿！给你留饭了。”
“嗯。”
程远端起饭食，沿着碗边咕噜一口，米粥便已经没了大半。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能不能引来正道修士。
圈养血奴，偷挖寒水晶，在程远不多的记忆里，为数知道是犯法的事情。
一天接着一天。
矿洞里阴暗潮湿，程远每日都去肉基处凝精聚环，肉芝渐渐减少，背后云芝圆轮日益增多。
从五道增到八道。
“远儿！我屁股上长了个脓包，痛的很。”
冒尾指着自己腰间泛红的鼓包，说道：“远儿！等会儿他们下矿的时候，让他们找找有没有鱼草。”
鱼草；经常长在寒晶矿里，两片叶子，风流微微一动便折了起来，远看起来很像鱼。
能化瘀，消脓。
“你不是说想修炼术法吗？晚上我带你入道。”
“嗯？！我身子骨可以了吗？”
“嗯。”
第三天，冒尾聚环成功，一个云芝模样的圆环绕在他身后。
只是身上的脓包越来越多，身子也越来越痒。
“呲啦！呲啦！”
沾着黑泥的指甲在后背刮挠，一道道红印从脖周绕到屁股根，脓包冒着绿水，后背抓的血痕遍布。
“远儿！我痒的很！痒！！”
“呼！”
程远手指一点，嘴角一吹。
后背八道云芝圆轮随即化作白雾飘向冒尾的后背，“滋啦！”一声响起，后背的脓包和抓痕都都模糊了起来。
一股腐臭的肉味也随即散了出去。
昏暗的矿洞里不见天日，数天时间似乎过去了，但又仿佛没有来临。
“痒！！我痒！！”
“嘭！”
鹿蹄子猛的踢在冒尾的鹿头上，一阵哀嚎后便晕了过去。
‘亲人’的临近死亡，不见希望的逃跑，矿洞的黑暗.....
所有的东西都仿佛跟着巨蛇一般，在缓缓吞噬着程远，从脚到头，从心到脑。
【去往青玉城之前。】
程远和冒尾修炼完，在洞口边坐着。
洞口处，山风徐徐。
许些翠绿的树叶，从高山上缓缓飘落。
这也上矿场唯一能看见树叶的途径了。
“远儿，你说外面的风是啥味道？”
“我都好久没闻到风的味道了。”
冒尾抬着他那牛犊般大的鹿头，看向空中飘落的树叶。
“忘了，我闻闻。”
程远抓过半空的树叶，放到鼻孔使劲闻了闻。
片刻安静后。
冒尾道：“听说神话里的鹿都是住在风里的，你说！风里咋住鹿呢？”
“不知道，可能修为高了之后就知道了吧。”
程远说完，顿时感觉到冒尾的不对劲。
冒尾从来不会主动找自己聊天。
冒尾又道：“听说鹿活着住在风里，死了以后灵魂也会随风而飘。我想着，等我死了，你可也要把我放到风里哈。”
程远猛的回头。
“你忘了？我也识字的！那骨头我也看的懂~！”
————
度日如年，矿洞里一阵波动，震的程远睁开了眼。
“糜桥老儿！！你敢擅自私挖寒水矿石！”
“滚出来！！”
声音似雷吼，穿透了山石，在耳边隆隆作响。
“你是谁！为何擅自攻我黑魂窟矿场！”
“卧月宗除恶殿执事——许句！管你是黑魂窟又如何？私挖寒水矿，豢养半妖做肉基取肉芝，等着我卧月宗和青玉城李家一脉的问责吧！”
“除恶殿—许句？！你他妈的为了铲除妖奴的功劳疯过头了？！”
“哼！多说无异！”
“你卧月宗欺人太甚！！还以为我不是九星境修士吗？！”
阵阵道音如煌煌天威，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光芒冲天。
程远赶忙起身将冒尾冒着绿水的身子抱起。
他跑出洞窟，就看见狐狸鬼正拿去弯刀四处砍杀矿奴。
“远儿！他们。”
冒尾弯起手指，指了指逃跑的半妖们。
“狐狸鬼！住手！”
冒尾和自己不一样，他在矿洞里呆了三年和那些半妖们的感情很深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没有过多抵抗自己这个半妖管事。
不过确实，
他们在这挖矿已经够可怜了，若是死的再这么憋屈，实在是天理难容。
狐狸鬼瞪着他的狐狸眼，举起手上沾满血的弯刀，道：
“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了。”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