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毁痕灭迹
老张眼珠子如快速运行的计算机，把房产证从上到下看一遍。
位置没错、面积没错，土地性质没错……打开里面的折页，户型图也大差不差——偏偏业主名字和身份证就是唐自如。
这下，轮到老张呆了。
空气安静，墙上的钟表嘀嗒音此刻尤为大声，朱清整个人“呼”地蹦起来，声音直冲房顶：
“她房产证怎么寄到这儿来了？”
她颤抖的同时又看一眼房产证内容，觉得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买这么一套房子！”
朱清扭头面向老张，一向处事不惊的老张此刻眼睛瞪得如铜铃，“你刚才想说什么？”
老张有些吞吞吐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侧边的细汗，“没。”
心中暗暗叫苦：亲娘嘞！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这一刻，他想起和那会儿跟老徐搬水果接到老板的电话，声音乱糟糟，保不齐慌乱之中闹了这样的乌龙。
朱清起身穿鞋，拿着房产证就要去找自己的老闺蜜。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
“别……”
老张一把拉住媳妇，“先别冲动，这……万一是别人开的玩笑。”
朱清甩着手里的红本本，“什么人敢拿这种东西开玩笑？”
老张一时之间不知该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先别冲动。”
“这哪是冲动。”
朱清手指敲着房产证内页，“2000多平啊！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套房……而且房产证寄到咱家这事儿得搞清楚啊！”
老张仍旧企图阻止，“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很怪异？她哪有钱买房。”
朱清一怔，唐自如家境她是清楚的，二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虽然她家比自己条件好很多，又是个独生女，但唐自如的资产最多就是小康到小富之间。尤其前些年离婚后打了几年官司，唐自如工作又一心求稳不痛不痒，如今只是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风光，实际并无多少存款。
朱清开门的动作变慢，似乎意识到这事不正常，老张逐步引导，“你想想，前几年她炒股时还向你借过2万本金，哪有买大房子的实力……”
朱清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平静，随后又从好奇变成狐疑。
随后一拍大腿，“可这房产证不可能是假的。”
她眯起眼，如同发现惊天真相：“我知道了！她这么多年一直在瞒着我们，背地里其实是个有钱人！”
老张一拍脑门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怪自己不该自作聪明把快递寄到家，应该寄到菜市场啊！
朱清双手握着房产证，她和唐自如关系向来比较好，这些年快递比较重要的东西都会帮忙互收快递，所以这次她如往常一样收件人写了自己，不想却让她发现了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朱清不顾身后老公如同吃了翔的表情，把房产证塞到自己的小包里，风风火火去了闺蜜家。
老张眼睁睁看着她出门去，站在门口位置定格成一尊石像。
接下来……咋办？
他脑袋空空，脚像灌了铅一般木纳回到客厅，无法想象朱清和唐自如见面时，围绕这个房产证会有如何离奇的对话。
两杯凉水下肚，老张冷静下来。
先别紧张，或许这事没自己想得那么糟。唐自如看到房产证时只要说不是自己的，大家就知道这是个误会了，就没后面的事儿了！
对对对，稳住。
如今最关键的点就是找个理由跟媳妇解释清楚：这个快递是谁发过来的？这个快递是谁让发的！
想到这，他一溜烟转悠一圈，从垃圾桶里翻出刚才被拆掉的快递盒。
盒子上发件地址是本市一个老旧居民区，只写了街道，发件人同样写的模糊：老办。连发件电话都做了加密处理，中间好几位没显示出来。
老张这才松口气，单单看这个快递面单没人会联系到他身上，到时候问起来，就说自己也不知道这怎么回事。
老张找了个指甲搓把面单上的快递单号几位数刮得模糊些。这样，即使有人给快递公司打电话核实，报不出正确的单号就不好查发件人。
这下死无对证，老张终于能松口气。
两个小时过去了，朱清没回来。他给媳妇打电话，对方无人接听。
不行，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关心，老张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打开电视装作若无其事看起了抗日神剧。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老张眼皮沉沉有些犯困时，朱清终于回来了。
老张瞬间精神，随口问她，“媳妇，怎么样？”
朱清脸上的表情有些蒙，“她说她也不知道。”
“啊？”
老张意外，“唐自如有没有这套房子，她自己不知道？”
朱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咕嘟喝了大半杯水，“你不知道……以前我们上高中那会儿，唐自如她爸爸的确买了一大块地，后来跟人打官司没打下来……后来她爸生病去世，那块地怎么处理的她一直都不知道。”
啊？
老张瞳孔震动，如同一道惊雷打开天灵盖。
朱清：“她说得回老家问问还在的亲戚。”
老张心中暗暗感慨，这些女人都这么不靠谱的吗！房产证上明明有过户日期啊！
老张这房产证办的虽然是假的，但上面除了名字，其他信息都是真实的。
朱清没理会老张的欲言又止，还在自顾自念叨，“当初她爸买那块地时还是个荒废的面粉厂……我们刚才查了这楼很新，才建成没几年……她自己家的事自己也说不清楚。”
老张：“地点都对不上，
而且那是今年新下的房产证，他爸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朱清：“可能是……唐自如他亲戚最近过户，把房子又过回到她头上了……”
老张哭笑不已。
这俩姑奶奶想啥好事呢！过户是需要本人到场的，一大堆要签字的文件，不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一套房子过了。
朱清脑子也有些乱，“所以她说得先去问问。”
半夜。
老张虽闭着眼，心思却乱涌。
明明是件简单的事，怎么落到女人头上就变得这么复杂……
干脆，干脆花100块钱找个小孩当演员，让他直接出来承认是恶作剧得了！！！
旁边的朱清同样睡不着，今天这事给她冲击很大，她用胳膊肘捣了捣老张：
“哎，你睡了没？”
老张嗯了一声，只听媳妇声音很小，“那房本面积是真不小，2000多平呢……”
“嗯。”
老张背对着她，睁开眼睛，此刻毫无睡意。
朱清：“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房子……我查过了，值1000多万。”
完了，媳妇可终于反应过来了？
老张迷迷糊糊道，“所以这房子不会是她的。”
朱清还在自言自语，“这么说起来，这套房子跟贾富让你看管的那套不多……””
老张心中一紧，同时暗自庆幸：幸好之前没明确告诉过媳妇楼的具体位置，不然铁定穿帮完蛋！
朱清以为这是两套不同的房……她可千万别往一套房子上想。
朱清借着窗户细微的光线，目光看着自家昏暗的天花板，还在幻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一直都有这么大个房子，但怕树大招风，所以才一直捂着……这次让别人给她寄房产证不小心写成我的地址，这才被我发现了……”
然后，唐自如的身家就在这样一次失误中曝光了——她其实是隐藏很深的富婆。
老张哭笑不得
“不知道……”
朱清觉得自己的怀疑很合理，因为唐自如作为独生女不但继承父母留下的不少财产，还一直有炒股的爱好，当初巅峰的时候，短短一天能把几万块翻好几倍！
想到这……朱清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唐自如一起炒股，只怪自己胆子小，稍微有风险的事都不敢碰。
朱清和弟弟朱阿章不一样，朱阿章整天想着投机倒把，时时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朱清则稳扎稳打，情愿赚辛苦钱一分一分慢慢攒，也不愿兜里的钱有往下浮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