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辐射病
在战区航空旅旅部首长办公室内，旅长李伟峰将一份调令从抽屉里取出扔到办公桌上，望着对面笔直站立的张鹞，长叹一声，说道：“看看吧，这是你的调令！”看上去他的情绪有些消沉。
张鹞拿起调令看了一眼，目光中便闪现出少许的惊讶，这竟然是一份军方最高层的调令，但是让他惊讶的却是调令的内容，那上面写明了是要将他调到国际太空军亚太总部服役。由联合国应对地外文明联合会负责组织的国际太空军已经成立一个月有余，这早已成为公开性的新闻，战区也在这一个月内在着手选拔能够加入太空军的人才，但是张鹞并没有报名参与选拔，他目前还对这个国际性的新生军种不感兴趣，没想到他未经选拔，上级就直接给他下了一纸调令，这让他感到很是突然。
李伟峰看透了他的情绪变化，沮丧地说道：“怎么样？很惊讶吧，我也没想到上面能来这么一手，莫名其妙的就在我这把人挖走了！”张鹞驾驶歼—20战机失事的时候，李伟峰当时恨铁不成钢，他手下的王牌飞行员能够驾驶最先进的战机失事，这让他颜面尽失，恨不得一口把张鹞吞了。
可是，一个月前选拔对那个奇异圆形区域进行大气采样作业的飞行员时，张鹞通过了全军的层层选拔获取了唯一的资格，并且在举世瞩目的情况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本人不但在全军成为楷模式的英雄，获得了一个一等功的奖励，还破格晋升为中校，职务上也成为飞行大队的大队长，这也让李伟峰一时间风光无限，视张鹞为掌上明珠，可是，万没想到高兴了不到一个月，上级的一纸调令就把他的得力爱将给挖走了，让他既无奈又很沮丧。
张鹞拿着调令，有些无所适从，他看着旅长说道：“首长，这的确很突然，我并没有加入太空军的想法。”李伟峰长吁短叹地说：“都怪你这段时间太风光了，上面的调令都下了，这还能有啥办法，就是服从呗，好在太空军亚太总部设在首都，离咱这也不远，你照顾家里的事也不会耽误，就是我这缺了你这么个人才，以后演习比武啥的要取得好成绩就难喽！”
至此，张鹞也清楚上级的调令是无法违背的，虽然他仍然没有接受这突来的变故，但也只能慢慢适应了，他向李伟峰打了个立正说道：“我服从军委的命令！”
李伟峰从办公桌后绕到张鹞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去了好好干，这是一个新的军种，又是国际性的，你还年轻，以你的才能应该大有前途。”张鹞恭敬地说道：“谢谢首长的鼓励！”李伟峰摆摆手说：“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或许将来你会成为我的首长了。”
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光顾在这闹心了，差点忘了，战区政治部还让我通知你明天到战区总院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带着体检结果去太空军报到。”张鹞说：“一个月前，执行完那个任务后，战区总院已经对我和钱教授进行了全面的体检，我们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这个体检就没有必要再做了吧。”
李伟锋用拳头锤了锤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身体壮实得像头牛，能有什么问题？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还是按着军委的要求去做吧。”张鹞还想与这位一直器重他的老首长说些什么，李伟锋却挥挥手说道：“啥也别说了，说多了心里倒不好受！”张鹞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离开了首长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张鹞在战区总院进行了全面的体检，由于他现在的特殊身份，战区早已将他的这次体检做了安排，体检进行的很顺利，体检结果也不需要等待过多的时间，张鹞看到时间尚早，打算稍后拿到体检结果后，便利用一下午的时间好好与妻子和女儿一家人团聚一下。
明天就要赶赴首都太空军亚太总部报到，这是一个刚刚成立的全新的军种，而相对于太空军这个名称，它距离人类能够真正在太空中建立一支军队的愿望还十分遥远，张鹞甚至不清楚他现在加入的太空军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他加入这个军种又能做些什么，正是这样难以预料的前景，让他感觉无所适从，明天离开妻女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张鹞的体检过程都有专人特别引导，体检后又被安排到总院行政部门的一间办公室内等待结果，他本以为给他送来结果的是一般的医务人员，结果也会很快送到他的手中，但是在他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却等来了总院的一位副院长和两位资深的医学专家，这让他很是吃惊。而在他们严肃的表情中，张鹞竟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副院长坐在张鹞的对面，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说道：“张鹞中校，你恐怕需要留院观察一个时期。”张鹞还未及对他的话深入理解，便脱口说道：“可是明天我就要去太空军亚太总部报到啊！”副院长沉吟片刻，说：“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向战区首长进行了汇报，你暂时不能去太空军服役了。”
此时，张鹞的头脑中已经有些反应，随口问道：“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副院长微微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张鹞平复了以下心情，问道：“很严重吗？”副院长凝视着他，默默地点头，然后说道：“张鹞中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张鹞冷静地说道：“严重到什么程度，能跟我说清楚吗？”副院长沉默不语，望向坐在身旁的一位专家。
那位专家语气沉重地说：“你的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从目前血液细胞化验的结果上看，有多项数值都不正常，这有可能是你的骨髓造血干细胞出了问题…….”
张鹞打断他说道：“这个我了解一些，您是想说我得了白血病，也就是血癌吗？”
专家没有否定他的结论，继续说道：“这当然还需要抽取你的骨髓进行化验后才能定论，但是…….”他望着对面年轻壮实的张鹞，似乎有些难以启口。
张鹞平静地说道：“您尽管说，我是一名军人，完全可以承受。”专家受到他的鼓励，才接着说：“但是你的情况恐怕还会更糟糕，在发现你的血样异常后，我们几个专家又综合你其它体检项目的结果进行了分析，我们发现，现在你体内的所有器官都出现了衰弱的迹象，而且将会快速发展，这是一个特殊的病例，它不符合普通白血病四个亚型的症状。”张鹞问道：“这是怎么造成的呢？”专家说：“如果你没有家族病史或者以前有接受过放化疗的病史，那么就是因为受到强烈辐射造成的结果。”
张鹞原本对这突来的变故还心存疑虑，经专家这么一说，立即便联想到他一个月前与钱书庭一起执行的任务，难道那个圆形区域会有伤害人体的辐射吗？可是他们当时是穿着防辐射套装去执行任务的，那里的辐射会那么强烈吗，竟然连防辐射服都不能避免？
直到此时，他才完全正视了专家对他说的话，于是问出了大多病患都不可避免的问话：“我的这种情况，还可以治疗吗？”专家沉默了片刻，望着总院的副院长，对于是否回答张鹞的问话，似乎是在征求副院长的意见，副院长微闭着双目，微微地点了点头。
专家又想了想，才说：“正常情况下，即使造血干细胞恶性增值产生癌细胞，它也是缓慢地侵润至人体器官，之前有很多初期发现的病例还是可以治愈的，而像你体内器官被如此快速侵蚀的现象还是首例，通常使用化疗和靶向治疗的方法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是，这个过程对于你体内器官被侵蚀的速度来说，恐怕……是来不及了…..”他同情地凝视着面前年轻的军官，心情很是沉重。
但是，在场的副院长和两位专家并没有看到张鹞像其他病人那样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而震惊、颓丧或是绝望的表情。在整个的谈话过程中，张鹞都表现的很平静，即使最终几乎被专家宣判了死刑，他的表情都没有出现一丝的波澜。
张鹞依然很是随意地问道：“那么我还会有多长时间呢？”就像是在为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问出的问题。专家对他这种淡漠生死的气度感到震惊，这也给了他回答问题的勇气，他微微摇头说道：“这个暂时还无法确定，有可能一个月，乐观一些或许会更长一些，但是，这个阶段你会很痛苦。”张鹞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两个请求。”副院长赶忙说：“你说，我们会尽力。”张鹞感激地点点头说：“第一，立即联系钱书庭教授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第二，立即将我的情况公布于众，通知相关部门禁止任何人再去接近那个圆形区域。”
听了他的这两个请求，副院长动情地握住张鹞的双手，说道：“张鹞中校，我十分钦佩你在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地想到这些，你的请求我们马上就办。”随后，张鹞在院方的安排下，住进了重症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