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财有道王掌柜
紧接着，富态中年，也就是酒楼老板王有财便将他所见到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而听完他的叙述，陈玄元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给他们上完菜后，就直接出去了，等结账的时候，他们两却拿着吃剩的鱼骨头说少了一块，因此不愿意付账，所以你们才发生了冲突？”
王有财沉吟片刻后，点头应道：“确实是这样的，大人！”
“那这是不是说明，你们也不确定那碗酸菜鱼到底是不是缺斤少两了？毕竟你们也没有亲眼看到。”
“这，大人……”
听到陈玄元的断言，王有财直接愣住了，随后他额头上的汗珠又开始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偏袒那对兄弟了？
万一到时候对方拼好了之后确实少了一块，那可怎么办？
这完全说不清啊！
到时候可真就是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如此一来，他们宴客居的名声可就毁了！
不行，不能这么判！绝对不能！
霎时间，王有财脑门上的汗水那是唰唰唰的往下流，急的他擦个不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就在这时，王有财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赶紧解释道：“大人，我们宴客居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一起缺斤短两的丑事……”
巴拉巴拉了半天。
总之，他的意思就是说，他们酒楼的信誉很好，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这纯粹就是有人特意诬陷。还让陈玄元将其严惩。
而当王有财说完，围观的群众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发声。
“是啊是啊，我经常在这里吃，他们宴客居的菜量足，味道好，价格也公道，信誉也好，确实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而且我相信，王掌柜是肯定不会干出这种缺德事的！”
“对，我也相信王掌柜！人家王掌柜家大业大的，哪里会看上那点小钱？指定是他们哥两想吃白食！”
说完，这人还特意看了眼全身粗布的刘家兄弟。
好似再说，他们根本就吃不起酒楼的饭菜，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而此话一出，可把正在拼鱼骨的两兄弟给气了个正着，刘二华撅了噘嘴巴，愤愤不平的就想反驳，不过却被他的哥哥伸手拉住。
刘大华可是知道，如果此时再发生了冲突，那么接下来可不单单是酒楼缺斤少两的问题了，一旦打架斗殴，指定得进去几天。所以他哪怕将拳头握得青筋毕露，也没有让弟弟上去理论。
他相信，只要自己拼好了鱼骨，官差大人一定会还他们清白的。
“咳！”
见众人开始将矛头对准那对兄弟，陈玄元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声讨，“行了行了，都别说了！等他们拼完再说！”
结果还没定呢，你们就开始站队，陈玄元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围观的看客们见官差大人发话，也不再言语。
不过他们却也不散去，而是依旧围在旁边，似乎想等这件案子的处理结果。甚至还有几个好事者居然跑到了大华二华身边，亲眼看着他们拼鱼骨。
对此，陈玄元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喝止。
看就看呗，反正只要不影响两兄弟拼鱼骨，他也懒得多事。
这时，一旁的王有财见此情形，知道自己此时说的再多也无用，便让人收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将陈玄元他们请了过去。
“大人，先休息休息，喝喝茶！咱们慢慢等！”
途中，他还不停的给老庞使眼色，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庞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另外两人身上的那个“检”字。那意思，不言而喻。
见此，王有财心中微沉。
果然如此！
这些大爷可不简单，自己可得伺候好了。
想到此处，王有财悄悄吩咐了一位伙计，让他去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湖龙井给拿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他定眼一看，果然还是那位首先进来的巡检。
“王掌柜，你们后厨有没有全的鱼骨？不带肉的那种。”
“有有有！我这就吩咐人去拿。”
“要做酸菜鱼的那一种！”
“是是是！大人稍等！”
王有财应了一声，便吩咐伙计去后厨准备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暗道一声：这么严格。
他知道，这位官爷要全的鱼骨肯定是为了做对比，和拼出来的对比。对此，他肯定不能拒绝。不然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另一边，安云鹏却满脸好奇的看着陈玄元。
“玄元哥，咱们待会儿怎么办？万一对不上，那……那该怎么办？”
是啊，对上了还好，这证明那对兄弟确实是来搞事的。
但是万一对不上呢？那到底是谁的责任？
是商家确实缺斤短两，少给了一块；还是那对兄弟将其中一块藏起来了？
这根本就说不清楚。
而对此，陈玄元却只是微笑不语。
安云鹏没办法，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看戏的老庞，谁知老庞也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就在安云鹏准备追问之时，突然，陈玄元凑了过来，在他耳旁耳语一番。
安云鹏闻言，眼神顿时一亮。
“玄元哥放心，我保准给你看的清清楚楚。”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的跑下了楼。
而对此，王有财看在心里，尽管也想知道对方到底采取的什么计策，但是他却没有开口发问。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件案子的涉事人之一。
片刻后，安云鹏又匆匆的跑了回来，他对着陈玄元点了点头，并悄悄比划了个二。陈玄元见此，心中一定后，便耐心的等待起来。
不多时，后厨的完整鱼骨也已经到位。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刘家兄弟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玄元三人呢，也不着急，就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品茶。
很快，一壶热茶便被三人解决了个干干净净。就在立在一旁的活计准备添茶时，突然，围观刘家兄弟的人群中发出一道欢呼声。
“拼好了，拼好了！”
听到欢呼声，刚刚还在一旁等待的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真好了？厉害啊！简直就和从鱼身上刚取下来的差不多。”
“别挤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
见此，陈玄元三人对视一眼，放下茶杯，朝人群走去。
“别挤了，别挤了！让官差进来。”
“你们能破案还是怎么着，快让开！”
很快，陈玄元几人便顺着留出来的过道走到了刘家兄弟面前。
见到陈玄元，刘大华连忙将护着的身子移开，露出了身下的鱼骨，“大人，这就是草民拼出来的鱼骨。”
说完，他便退到了一边，将路让给了走进来的陈玄元和王有财等人。
而看到拼好的鱼骨，几人心中不由的赞叹一声。
“确实好手艺啊！”
只见碟子中的鱼骨不仅头、尾、身子都在，甚至就连骨头上的大刺也都被放在了相应的位置上，
这可真不容易啊！
陈玄元可以想象得到，这兄弟两是得有多认真，多小心才完成了这幅作品。
而就在他暗自感慨之时，一旁的安云鹏却等不及了，他捉起一旁准备好的完整鱼骨，就往拼好的鱼骨边上放。
见此，陈玄元没有阻止，只是叮嘱了一声，“小心一点。”
“放心，我办事，可细心了！”
等安云鹏将两根鱼骨放到了一起，他却惊呼一声：“诶，不对啊，怎么一样长？”
按他想来，这兄弟两闹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说也会真的少一块吧，结果现在两根鱼骨居然一样长。这不是开玩笑吗？
难道是对方看他第一天执勤，所以特地弄了个项目？来娱乐娱乐？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安云鹏感觉自己都快被弄糊涂了。
事实上不仅是他，发现两根鱼骨一样长的瞬间，围观的众人都是一脸的错愕。
“一样长？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对，肯定是弄错了！这根新鱼骨肯定不是做酸菜鱼的黑鱼。”
他们可是来看戏的，结果这台戏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众人自然不肯罢休。
对此，王有财立马率众而出，他指着新的全鱼骨道：“诸位，你们可看仔细了，这条鱼骨确实就是黑鱼的。你们看，它上面的刺大而长，而且分布均匀。这确实就是黑鱼的特征。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对照一下，看看两根鱼骨是不是很相似？”
众人闻言，仔细观察对比了一番。
“确实很相似。鱼骨的长度，鱼刺的弯度，还有头部的特征，包括鱼骨的颜色都很相似。这确实就是黑鱼。”
“那这么说，是我们误会王掌柜了。王掌柜，抱歉啊，我们就不该受小人的蒙骗。”
“王掌柜，抱歉抱歉！”
“没事没事！这也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只要几位大人能还我宴客居的公道，那我王有财受这点不白之冤又算得了什么？”
“王掌柜，大气！这样吧，给我也来一份酸菜鱼，我也拼个鱼骨试试。”
“我也来一份。好久没吃了，得换换口味。”
见此，刘氏兄弟急的不行，“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时，只见陈玄元端着拼好的鱼骨端详了好一会儿，微微一笑，“请大家稍安勿躁！”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刘大华连忙凑到陈玄元跟前急道：“大人，他说的不对，我这条鱼确实缺一块。”
说着，他将碟子端起，指着鱼骨的段切面道：“大人你看，这边比这面细了那么多，一看就是少了一节。”
这时，安云鹏凑上前来。
他观察了片刻后，惊奇道：“不错，确实是少了一节。玄元哥，你也看看！”
陈玄元挥了挥手，面色不变，“还是给王掌柜吧！”
这个问题他刚刚已经发现了。
“王掌柜……”
听到呼喊，王掌柜没办法，只能凑近了观察，这一看，他确实发现第二个缺口的两边对比有些突兀，就像刘大华所说，细了一大截。
“这……”
还没等他开口，几个吃瓜群众又涌了上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好像确实少了一节。”
听到此人的话语，陈玄元微微一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刚刚第一个力挺王掌柜，说王掌柜大气的那位。只是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第一个跑出来拆台。没看王掌柜脸都黑成啥样了。
对此，陈玄元不得不赞叹一声：你可真是一位合格的吃瓜群众！哪里有瓜哪里就有你！
而这时，急的满头大汗的王掌柜却突然出声道：“大人，这个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我们后厨剁鱼的时候，经常会将一小节鱼骨给剁成渣滓。这对不上很正常！特别正常！”
“呃！”
此言一出，吃瓜群众顿时一愣，是啊，这点确实有可能。
刹那间，他们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官差，想看看他怎么破解。
说实话，他们也没想到，区区一个鱼骨，还能一环套一环的。
这顿饭，没白吃！
至于此时的刘氏兄弟，他们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子全白了。他们暗自懊悔，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茬。至于现在，就只能看那位官差大人的了。如果实在不行，他们也只能付钱了事了。
而当众人将目光投向陈玄元时，却发现他居然面色如常，甚至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他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看他这样子，似乎胸有成竹？
众人一愣，不过随后心中却充满了期待，期待他的反击。
他们那副神情，好似在说：好，就这样子！你们你来我往，这样才刺激。
而陈玄元也没让他们失望，只见他朝安云鹏点了点头。
众人便见安云鹏一脸兴奋的跑下了楼，而不一会儿，他就又重新上来了，不过在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位端着瓷盘的中年男女。
“就放这儿吧！”
等中年男女将瓷盘放在桌上，众人这才发觉，他们的磁盘中居然也盛放着一堆鱼骨、鱼刺。
见到两人，陈玄元点了点头，这才对着刘大华问道：“这个你们也能拼吗？只拼骨头就行。”
“能，能！大人放心！”
说完，也不顾盘中的汤汤水水，刘家兄弟立马动手。
这时，陈玄元才走到刚刚上来的那对男女身边，拱手一礼道：“谢谢二位的支持！”
见此，两人连忙还礼。
“不谢不谢！”
“应该的！应该的！”
事实上，之前的时候，两人都准备吃完离开了，结果楼上突然下来一个官差说让他们等一等，还特意叮嘱说别让酒楼的伙计将剩余的饭菜收走，两人这才等到了现在。
而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上面居然还有两位官差，而且酒楼的掌柜居然也在。
更让他们感觉到离奇的是，居然有人在拼鱼骨。
这真不是再开玩笑？
好奇之余，两人倒也留了下来。
而后不久，拼盘的刘大华便高呼一声：“大人，好了！这两份也缺，不过缺的部位不一样。
大人你看，这块缺的是第二块，这块缺第四块，我那块缺的是第三块。”
“还真是这样！”
确认了之后，陈玄元看着不停擦汗的王掌柜，笑吟吟道：
“王掌柜，你说如果再有三份是缺了鱼头、鱼尾和第五块的，那是不是就能拼出一盘新的酸菜鱼了？
六条鱼卖七份！而且还是全鱼！
厉害啊，厉害！
王掌柜您可真是生财有道啊！在下佩服佩服！”
陈玄元越说，王掌柜的脸色就越白。
而当他说完，只见王掌柜双腿一软，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还好后面的一位伙计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大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
“那你说来听听！”
“大人，你可要相信我们啊！我们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