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栽赃嫁祸

三日后，霁月带着子儿亲自将抄好的《道德经》送到毓凤阁，王妃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坐于主位上，待霁月见过礼，吩咐赐席、上茶。

霁月将绢纸交给周嬷嬷：“妾身出身寒微，没读过什么书，字迹丑陋，还望王妃海涵。”

王妃将绢纸展开，点头赞道：“薄妹妹虽说家境贫寒，可你母亲却是名门闺秀，经她指点，自然不会差——真是字如其人，一看就知道妹妹是个蕙质兰心之人！”

霁月谦虚地说道：“王妃谬赞了，妾身愧不敢当。”

一时间茶已奉上，揭开茶盏，一股清冽的梅花香伴着茶香扑面而来，王妃笑着问道：“不知妹妹从前喝什么茶，这茶可还合口？若喝不惯，我立刻让她们换！”

霁月没有听出话中的讽刺，照实说道：“妾身从前没喝过茶，王妃这里的茶，自然是好茶。”

“妹妹可知这茶的来历？”

“妾身不知，还望王妃赐教。”

王妃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娓娓道来：“咱们魏王府有一片梅园，每到隆冬时节梅花盛开之时采集新鲜的花瓣堆到百年老茶树的根部，冬去春来，那片土竟变得如同雪地一般莹白，茶叶中也自然带着一丝花香。”

霁月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喝个茶也如此讲究——可是，妾身在府里似乎没见过什么梅园……”

王妃冷冷一笑：“那些梅树早已被砍去，你自然没见过了！”

说话间，王妃的眼中已是一片刀光剑影，周嬷嬷见状，忙悄悄递去一个眼色，王妃微微一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成一个和蔼可亲的贵妇。

又闲话一阵后，霁月起身告退，王妃也不甚留，只吩咐春杏送出去。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王妃取出一幅雪缎覆在霁月写的《道德经》上，文字清晰可见。

周嬷嬷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道：“雪缎果真是好东西，旁的什么也比不上这个，瞧瞧比纱还透明呢。”

王妃提笔映着霁月的字写下一个，拿起来看了看：“可像薄姬写的？”

周嬷嬷笑逐颜开：“分毫不差。”

那厢霁月带着子儿走在回望月阁的路上，脚踩着干干净净的方砖，身边全是郁郁葱葱的花木，她心情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子儿的心里却压了一块大石头，她坚定地认为王妃总有一天会撕下那副伪善的面具，这些天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半点头绪。

一片美艳的芍药园出现在眼前，霁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记得在家乡时，山上也开满了芍药，只是没这么大，颜色也没这么美……”

话说到这儿，霁月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三公子的模样，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芍药花开的季节……霁月闭上眼，努力调整一下情绪，魏王整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她心里怎么能还有别的男人呢？

子儿没有看到她的异样，自顾说道：“这花可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自然花色艳丽，前年为了买这些芍药，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前年？”霁月有些好奇：“那之前这里是什么？”

“暗香园。”子儿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这是魏王为一位侧妃建的园子，因她生性爱白梅，魏王花了几千两银子买来一百余株白梅树种在这儿。可惜好景不长，她怀孕六个月时突然小产，血流不止，母子俱亡。这事八成和王妃有关，魏王到现在还有些怀疑，只可惜没有抓到什么把柄，不然……”

“王妃端庄贤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子儿，我觉得是你对王妃有些成见……”

“夫人，若不是奴婢和您一条心，断不会说出实话，您怎么就不相信呢？王妃没有生育过，为了有个儿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她不惜设计害死了大公子的生母，将大公子养到膝下，这些年来，她明里暗里害死了多少人……”

“等等，既然王妃害死了那么多人，魏王为何不处置她？”

“这……一来王妃做事一向谨慎，没有留下证据，还有……当年魏王跟随陈胜起义，为了得到陈胜的信任，才休掉原配娶了王妃——王妃是陈胜的侄女——魏王多多少少念着旧情，很多事不忍追究罢了。”

“可是，王妃……怎么看都不像……”

“夫人就是太单纯良善了，恕奴婢说句大胆的话，恐怕您被王妃害死了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瞧你这一头的汗，我会小心的。”

看着霁月不以为然的模样，子儿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