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祭风悬令
杜小芊回到了裘德考的营地，面上冷霜依旧，一路未曾说过半个字。
踏进门时，却见阿宁满面心事的正欲出门，那一瞬的四目交会，杜小芊自然明白，阿宁有了新的任务。
阿宁不语，也未做任何动作，只是看了一她一眼径直出了门，杜小芊停留在原地，望了望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却未放在心上。
有任务也好，相识一场，这已是最后一面了，过往的种种，好亦罢，坏亦罢，从此便随风散去。
杜小芊拎着装着越国血玺的锦袋走了进去，将锦袋漠然地扔在裘德考面前。
“行了，东西齐了。”她不屑看裘德考，满面冷意。
裘德考似乎非常满意，满是胡渣的脸上皆是欣喜之色：“千年守墓人，你们中国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说，什么时候出发？”
杜小芊冷眸轻抬，面无表情对着裘德考那张令她生厌的面孔，浅道：“触发风悬令讲究极阴极阳，不暴露于天地，不现于尘世繁华之所，不拘于乱世游离之处，你找一处幽静的，有透风处的极渊山洞便可。”
裘德考闻言，略思索点头道：“到了那天，我再把风悬令交给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杜小芊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说，所以也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闻言她转身就走，回到那间算是属于她的房间。
仅一天一夜，房间一切都未动过，从她再次回来便已然充满了陌生感，她心里依旧怀念那座四合院，只可惜她再没有机会踏足了。
回想当年触发风悬令时，一个伤口，一滴血便可扭转乾坤，如今细细想来，定时那当受了伤，才会吸引风悬令的牵引，导致自己被波及了长生体质。
如今必须要安排好一切，绝不能让任何人获得先机，只不过当时本就长生体质药性启始之时，风悬令的触发使得转移了药性本体，这么多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东西，又该如何达到自己决定的目标呢？
杜小芊开始反复思量，想起当日触发风悬令时，风悬令会发出一道光，在场所有被光穿透的人皆死了，只留得她一个被波及的，至此昏睡过去，待醒来，已是百年之后。
想到这里，她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裘德考，我就要让你尝一尝功亏一篑的感觉。
她的嘴角浮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移向窗外，窗外的太阳正在徐徐下落。
一切才开始，一切即将结束，千年，足够了。
没有几天，裘德考便找到了那处极渊洞穴，除了几个心腹手下，裘德考也没有多带什么人，只是先在那里等着杜小芊，给了杜小芊一个简单的地图。
杜小芊自然不是一个人去的，那个想帮助她的人，也非等闲之辈，而如今在这个世上能有足够的实力帮助她的，除了张起灵没有第二个人。
她让张起灵隐蔽在山洞的角落里，自己一个人上前应付裘德考，孑然一身，没有任何挂碍的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裘德考面前。
面前裘德考安排的祭台上，万年鲛珠泪，越国血玺皆摆于上，还有那个令她眼前一震的风悬令，赫然于眼前。
从裤袋里摸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极小的玻璃瓶，杜小芊朝裘德考扔了过去。
“装上你的血，半瓶足矣。”漠然，她根本不屑看眼前的所有人。
裘德考接过玻璃瓶，打开看了看，如杜小芊预想的那样，他犹豫了。
“守墓人，要我的血直接用就可以，为什么要装在瓶子里？”裘德考显然不是轻易可以糊弄的。
“直接滴血，血量在瞬间未到达到风悬令所需的话，可能会影响触发。”杜小芊顿了顿，冷眼看了看裘德考带来的人，“你让他们都出去，他们在这，要是谁受了伤，就会波及他们，那你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裘德考沉思一番，终于点头了，取刀划破了手腕，将血滴进瓶里，然后用纱布绑定伤口，再示意所有的手下离开，站于外围几百米远的地方。
摸着怀里的枪，裘德考决定冒一次险，对他来说，必竟所有的长生之法都是一种手段，只要活着，他还是有希望再找的，但是不试就永远没有机会。
“可以开始了，千年守墓人。”裘德考站在祭台前，将装了半瓶血的玻璃瓶递过去。
杜小芊接过玻璃瓶，依旧面无表情，抬头示意裘德考看向有通风的小洞那传来的阳光，作为一个从千年前过来的人，她知道离酉时越来越近了。
“你看得出来现在几点吗？”她故意说。
裘德考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五十七分。”
就在那一刹那，杜小芊调换了手中的血瓶，如今手中换来的是张起灵的那瓶，如果顺利的话，长生换到张起灵身上，与之身上的长生融为一体，张起灵长生的后遗症不知会不会有重大的改变。
但这一切对她杜小芊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如今需要做的，就是触动风悬令，完成她早已安排下的计划。
很快，时间就到了，杜小芊把三样东西按方位摆好，然后打开玻璃瓶，在万年鲛珠泪和越国血玺上各滴了一滴血，最后将剩下的那些血全倒在风悬令中心的位置。
起初，风悬令并没有任何动静，大约一分钟过去了之后，杜小芊开始挪到离风悬令一丈远的地方。
据她所知，风悬令沉寂许久，重新触发一定需要时间，这个时候绝不能急，现如今她把她整条命就放在那里了，只要以她有着长生体质的命迎上风悬令发出的光束，达到反噬效果，便可以毁去风悬令。
不能再让风悬令留在世上了，杜小芊早就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用自己整个身体里的血去祭风悬令，反噬效果应该可以明显一些，损毁风悬令势在必行。
正在她思索间，缓缓地在风悬令上开始泛起一道光，从起初的一点星光，渐渐扩大，随后将万年鲛珠泪和越国血玺一道白光一道红光融入其中。
此时，更人惊愕万分的景象出现了，风悬令开始渐渐升到半空中，迅速旋转，速度快得就像设定了什么似的，完全看不到上面的文字还有图腾花纹。
就这样旋转了大约有两分钟的样子，忽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射了出来，完全令人睁不眼睛，天地很快笼罩在光芒之中。
而在光芒射出的一刹那，杜小芊腾空而起，迎着那道光撞了上去，只一秒的时间，那束光便穿透了杜小芊的身体，后面的光完全都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许久，整个山洞都看不到一点东西。
渐渐地，光芒完全小了下去，因光芒太过强烈，裘德考的双目竟完全看不到了，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同时他自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杜小芊安排的，完全不会给他半点机会。
杜小芊缓缓地落在地面上，脸色如纸一样白，她看着四处乱抓乱摸的裘德考，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凄然地容颜在那一瞬间宛如即将凋零的花朵。
“你以为长生是什么，你想要就要吗？我宁愿毁了它，也绝不给你。”语毕的同时，风悬令从空中落下，碎成几片。
裘德考开始呼唤着外围的人，那些人进来正打算袭击杜小芊的时候，张起灵跳了出来。
“不想死的，快滚！”张起灵冰冷的面目和口吻，惊到了所有的人，他们快速地带着裘德考离开了。
此时的杜小芊也顾不得这些了，她的嘴角开始涌出血来，看着挡在她眼前的张起灵，她微微扬起唇角。
“谢谢你……”轻声一语，人像失去了牵扯的风筝一样，慢慢地跌落下去。
张起灵回头见这一幕，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这长生体质……与你的……融合……会不会……影响你……”杜小芊有气无力地问他。
“现在还不知道。”张起灵说着，目光在四周搜寻着，他的眉头微拧，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着人即将死去，但他也是人，也会不忍。
“但愿……下辈子……不用……再……再这么辛苦……”她的口中又涌出很多血，看得张起灵很是不舒服，他从来不想这个曾经救过他的人死。
“不行，我得救你，杜小芊，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尝试过，还可以做很多事，你不能就这么死了！”情绪不知何起，除了吴邪之外，能令张起灵动容的人太少了。
“不……你不懂……千年太多事了……但必竟……我来过……也……也爱过……”胸口的一阵闷疼，一大口血喷了出来，“你……你……别……做什么……没……用的……”
张起灵未语，他仍四处寻找着，他隐约记得，万年鲛珠泪里有个金丹是个可以起死回生的东西，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想过打碎万年鲛珠泪，然而现在正是好时机。
过了酉时，太阳西下，外面的光线只会越来越暗，终于不负有心人，张起灵终于发现一丝光亮在某个不起眼的石缝那，于是他放下杜小芊，奔了过去。
杜小芊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她躺在地上，缓缓地合上眼睛，一行泪慢慢地滑落下来。
张起灵拿起金丹，略一端详，立即回过来，扶起杜小芊，却听她用极轻的声音轻唤着，他也不由得一阵心酸。
“小花……小花……”最后最惦念的人是不可能见到的，杜小芊的人和心都在那一瞬仿佛渐渐地失去了温度。
张起灵直接将金丹塞进了杜小芊口中，并让她咽下去，然后用内力替她化解金丹，但此时杜小芊已然昏迷，根本不可能配合他什么。
两个时辰后，金丹终于化解了，张起灵轻触杜小芊手腕的脉络，才缓缓放下心来。
从前，是你救的我，今天，算两清了，杜小芊，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张起灵在心中默念，抱起她向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