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龙方相显神通 斗法暗算出法宝
幽静如镜的湖面，几条红色锦鲤在水中簇拥在一起，争先恐后浮在水面上，抢食着岸边那棵槐花树上时不时飘落的洁白槐花。
“噗噗”
一道声音响起，惊喝住了鲤鱼，鱼嘴里吐出快落入嘴里的槐花，接着尾巴一摆动，往湖里深处游去。
“战你大头啊！华琅风，你才是二百五……”梦瑶花容失色，语气滞塞，显然是气极了，伸手怒戳向华琅风。
这时，玉尘飞抬手将梦瑶的手拦下来了。梦瑶转头，一抹红光融入玉尘飞腰间的龙纹玉牌，半空之中赫然出现四个血红大字——“挑战开始”。
“哥，别和他……”梦瑶轻咬下唇，曜黑瞳眸沉底，欲做最后一次劝说。
玉尘飞摇了摇头，道：“梦瑶，既然你想找人对练术法，那我就陪陪他。刚好得些贡献点，给你换件衣服！”
玉尘飞上走几步，将满脸焦急的梦瑶挡在身后，眸底一抹血色，凝聚在华琅风身上，透着一股寒意。
我和谁都不争，谁和我争，我都不屑！
实力，或许现在我有一点了……
“华琅风，我应战！怎么比？”
玉尘飞宛如黑曜玉的琥珀瞳底，点点寒意浮上眸面，一丝丝，一缕缕，肆无忌惮地落在华琅风身上。
虽是浑身冒火，但华琅风察觉到玉尘飞眸光清亮，犹如数九寒冬的月光，冰冷且刺骨，心底却是不服，一扬眉，冷哼一声：
“哼！玉尘飞，以石桥为界，谁先离桥，算谁输！”落罢，也不理会玉尘飞，身化一道火红流光，落到石桥西头。
玉尘飞扬起长袍下摆，随即落在石桥东头，眸子冷冷地看着华琅风，只见华琅风昂着头，低沉着眸子，满是不屑挂脸，愈发觉得他嚣张跋扈。
“玉尘飞，看招！”
华琅风断喝一声：“见龙在田，纯阳夕下。”
全身火色灵气透出，熊熊燃烧于空升腾半丈高。这时，他双手印迹化离，火焰凝实分支幻化出八尾半丈长的火龙。
火龙乍现，空中一抹红亮，桥下湖面波澜大盛。
见他手臂挥动，三条火龙怒张恶口，火流星直凛凛划过一般，向着玉尘飞上首，中腰，下跨三路暴掠而去。
“呼，呼，呼”
火龙未至，火气侵入玉尘飞的面上。“火焰凝实只用三息，华琅风龙相之法又精进不少啊！”玉尘飞暗中叹道，驱散着面里的火气。
“潜龙勿用，浮沉犹在”
玉尘飞踏前一步，手印结兑，翻手之际，两条三寸小龙，自掌中冒出，潜入水中，水里咕嘟嘟泛起白泡。
“哗啦啦”
湖水泛滚时，见应化为数条丈长水龙，其身波光粼粼，在湖里浮沉游荡，掀起阵阵波涛。半息之后，三条火龙夺空逼近，盛腾的火焰烧到脸上，引发一阵灼热。
玉尘飞道喝一声，臂处经脉猛地灌输灵气，握拳使劲一提，水龙破水而出，越上石桥上方，溅起的水花化似针针松叶，迫向火龙，顿时火龙上火焰消了一大半。
只见两条水龙荡空游动，漂游在玉尘飞面前。
玉尘飞忙不迭双掌化一，二水龙首尾合抱，化生太极之象，凝成一道水盾挡住了火龙凌冽的势头。
“哧”火龙撞在水盾上，迷蒙的水汽霎时升腾起来。
顷刻，火龙消融不见，水盾也在火气的冲击之下，透明稀薄。玉尘飞双掌分开，残余的水尽数落在桥面雕刻的牡丹花上，浸湿入骨，牡丹花仿若盛开。
两人第一次较量，都在试探对方的深浅。
华琅风眸辉停住在玉尘飞身上，周遭八方之地，肉眼可见的灵气徐徐钻入他的经脉之中，二息过后，刚才消耗的灵气已恢复近两成。
“不愧是天级灵根，这等恢复速度远超我两倍啊！”
天级灵根的优势显露无遗，华琅风此刻也是叹道，本来不想这么快用的，华琅风握紧了左手中的黏土。
“好帅，好酷啊！”
“那是什么术法，我也要学！”
桥下殿前广场，一众孩童感受到华琅风身上火色灵气大盛，灼热难耐，不由心悸，退了几步，两三个成群稀奇般打量着两人。
“这是《云龙方相功》上卷——‘龙相八绝’，以灵气化龙相，对应奇经八脉，每练一式，化相一招，一脉即可贯通，八脉贯通，可吸纳天地灵气，化真龙本相，是承天门弟子入门必学！”萧荷细心的为这些懵懂的孩子讲解起来。
梦瑶丝毫不关心，眸子死死的盯看着玉尘飞，似乎在担心什么。萧荷眼见，心生奇怪，打趣道：“梦瑶，你就这么担心玉尘飞输啊！”
梦瑶提起眉梢，忧心忡忡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尘飞哥和华琅风都是纳灵七脉巅峰，修习的法经皆为《云龙方相功》上卷，但是尘飞哥是天级灵根，施展术法灵气强度高于华琅风，且灵气归息速度比华琅风快。
相较之下，尘飞哥立于不败之地，但华琅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是怕他突然使什么阴招，尘飞哥不能……”
“不好！”
梦瑶突然大叫一声，眸中火色袭眼，萧荷顺着看过去。
只见桥上，华琅风手印再凝，丹田内汩汩灵气猛的灌输，五条火龙撕缠着破身，结成一道五首火龙。
一息间，华琅风下身被两丈长的火光龙尾覆盖，五颗龙头探出颅顶，恶凛凛向着玉尘飞的方向做撕咬状。
玉尘飞惊诧之间，起手又是两条水龙，破水而出，越上桥面，头尾盘绕，融为一体，一面水盾落在跟前。
华琅风狞睁着圆目，心念一动，火龙脱体，五头火龙游动着龙尾，猛地撞向玉尘飞，一秒后距离水盾半尺。
玉尘飞双掌涌输灵气，水龙化盾霎时扩出半丈，挡住了上身及腰。
“哼”
华琅风狞笑一声，嘴角起扬阴森诡秘。玉尘飞目睹，心中隐觉不对劲。
却见那两丈五头火龙虚形凝实之际，火力不减，浑身火焰腾腾冒出一丈高，分化成五尾火龙，竟越过水盾，向着玉尘飞头、颈、胸、小腹、下体劈去。
玉尘飞慌了心神，脚尖点地，起身腾空落到火龙上方。华琅风冷笑，双手变化操纵着火龙转向往玉尘飞逃离的地方逼去。
袭向下体的火龙最先拐弯撞了过来，玉尘飞急忙移动水盾。
“噗呲”
水遇火，内里火气立刻化为浓白的蒸汽。蒸汽的温度比起火气更甚，一时侵入虽未去势，但着实让玉尘飞心惊胆战，下面隐隐抽搐，玉尘飞暗骂：“这混蛋！”
在火龙攻击之下，水盾支离破碎，散成碎雨花，滴滴点点就要往地下散落。
“飞龙在天，虚水凝合”
一息间，玉尘飞愤然越到桥上石狮头上，十指移形成坎，破发灵气化丝，指尖抛洒间，化为无数波光灵动的分长龙，迎上那将要落雨花。
细处雨花合化为三分水龙，一抹雾白升腾，周身三丈之地如坠云渊。
三分水龙现世，飘飘荡荡浮游于空，周遭天地之间蕴含的水汽被剥离原处，仿佛被吸引般，自发涌入其中，二息间，水龙扩长半丈。
玉尘飞轻喝一声，几条水龙作扑咬状，撞向正往头袭来的火龙，“呲”一抹浓白蒸汽现空。
这时，剩余三条火龙齐齐逼来，又是几条水龙咆哮着冲上去，“呲呲”作撕咬状，袭向颈、胸的火龙。第三条火龙朝腹袭来，只离三寸。
“呲”相撞之地火龙的热力被水龙化为蒸汽消散，
玉尘飞疲于应付，只见华琅风从腰间的储物袋中一抹，一把金石光泽的短剑漂浮在空中，掐印念诀，移形结坤，念道：“战龙于野，道穷玄黄。”
掌心黏土起尘化灰，越上短剑，从尾顺至到头，凝形攀覆上层层土片鳞甲，一时化相为战龙，向玉尘飞奔袭而来。
“卧龙盘渊，绝势通天”
不过刹那，玉尘飞双手结艮印，正念诀，双足往下一沉，见双臂灵气澎湃，蓝光大盛。沿自身躯干连结双足，呈现鳞甲龙尾，双臂沿拳尖，狰威龙头成形。
好似从脚下青石桥上钻出一条丈长石龙，盘身直立，迎上土相战龙。
两龙相撞，龙相土身溃不成形，成片或渣簌簌掉落，化为尘霾成团弥漫。其上土片鳞甲萧萧掉落，俨然溃不成形，不久消散。
“呼”玉尘飞刚欲松气，尘霾之中却钻出一把短剑，离小腹只有半寸。
“居然把法宝藏在土龙里面！”
这时，玉尘飞恍然大惊，纵使想施展术法也来不及了，只得侧转避开。剑锋三寸仍划过玉尘飞的小腹，隐秘处，一点灰末悄然无声的融了进去。
玉尘飞狼狈不堪，稳住身体侧手扶在石桥狮头上。
短剑回转悬浮在一脸得意的华琅风面前，广场上梦瑶已是跳脚，垂珠眸里难掩愤恨，开始叫骂起来：“卑鄙，这等切磋，居然还用法宝！华琅风，你无耻！”
大殿里，一直在处理山务的司长命，虽然没有理会这等小事，但感觉到法宝灵息，心里生起三分奇怪。
身形闪掠，飘到殿外，眸中绿芒暗起，看着一柄短剑漂浮在身旁的华琅风，无疑是法宝。
华琅风眼见司长命也出来，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谁知道他挡不住，我还以为门主首徒术技非凡，没想到这么弱啊！”
这家伙居然这么不要脸，玉尘飞也是哽住了喉，小腹处传来丝丝痛感，玉尘飞低头一瞧，被划破的衣料破口处，正渗出丝丝血珠。
“血啊！”
“又是这样的血！”
玉尘飞骤然失声，眸底深处两道身影缓缓倒在血泊中之景象浮了上来，化为血丝布满整个眼球。
他双眼通红，红的可怕，似要滴出血来，死死的盯着华琅风，紧紧握拳，无数青筋凸起。
他疯了一样，大叫一声：“血啊！”身体向一尊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梦瑶骤然失神，蓦然失声喊了出来：“完了，完了！尘飞哥，他……他不能见到人流血的啊！”
“血啊！”
眸前华琅风似是虚化，凝成一道黑袍人影。浮上眸面来，玉尘飞发疯似得大喊一声，一拳轰出，宽大的袖口迎风劈啪作响。
华琅风也被突如其来的攻势一惊，欲想纵剑相迎，但仅仅半息，青筋暴起的拳头朝着他的胸口击去，短剑在空中欲调转剑身，骤然楞停住了。
“砰”
拳速好快，残影连连。一股劲气闭塞住心口，五脏六腑似要拧成一团，六肌三腱生生抽搐，他似个破布袋被甩向半空，耳边呼呼风啸。
还没等到他回魂，玉尘飞纵身一脚蹬在石狮头尖，借力又是一拳砸向华琅风的鼻梁。华琅风恍然侧身，但拳指擦打在他的鼻翼上，歪掉了老半边。
“唔”
华琅风嘴里发出一声呛涩的闷哼，翻倒在地上。但玉尘飞拳头的劲力并没有收回。
“砰”
极大的响动声盘旋在小湖上空，湖面无数涟漪波纹扩散，石桥也是微微一震。众人只见到玉尘飞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桥栏石杆上，印染出血色的指花印，触目惊心！
“血啊——！”
“血啊！……”
华琅风捂着鼻子，心惊胆颤地看着眼前的玉尘飞。见他琥珀眸中血色浮上眸面，唇角抿痕青紫，似要溢出血沫，嘴里胡乱地带着煞语。
天上无数道疾驰的鸿云也被这突如起来的响动怔住了，纷纷停步悬留在半空中，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两人。
散落在山间绝壁楼阁内的管事察觉到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也是注意到这里，纷纷道:
“那不是玉尘飞和华琅风吗？”
“他们两个又打起来了！”
“玉尘飞竟然如此勇猛，那华琅风为什么不还手呢？”
华琅风无语至极，眸中愤愤，不是自己不使用术法，而是在玉尘飞近乎狂轰乱炸的肉搏之下，自己连凝聚灵气的机会都没有啊！
“玉尘飞，这是怎么了？！”
“山主，不用分开这两人吗？”萧荷看着一旁也是在注意着两人的司长命疑惑道。
“无妨！这两人一见面打起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修士斗法，门中还是允许的。”
“是！”
一旁的司长命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萧荷苦笑一声，对于这两人的争斗，他们，不，门中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偏头转向一旁的面色腊青，小手不断地绞合一起的梦瑶，道：“梦瑶，你怎么了？”
梦瑶没有回答，一双垂珠眸死死地盯看着桥上两人的一举一动，眼见到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脏器顿时提吊在了半空中。
玉尘飞，他不能见人流血的！
为什么，他会失控，会发狂的！
桥上两道身影瞬身交错着，见玉尘飞浑然不顾鲜血淋漓的伤口，一拳接着一拳砸去，没有章法，只是凭借着肉体硬撼着华琅风，逼着他手忙脚乱的躲避着拳头。
华琅风慌忙心神，着提起拳头迎上。但两拳相应，拳头上节节指骨炸裂暴响，撞到了金石钝器般，惊得他缩回拳头。
身体倒贴着桥面擦退，匆匆忙忙之间，术法无法施展，只得凝出一道道火色灵气扑打在玉尘飞手臂、腰上。
衣袍上出现一个个烧焦破洞，裸露出里面红肿的肌理。但玉尘飞不觉疼痛似得，仍是拳做脚用，脚使拳劲，一拳一脚的踢踏在华琅风的腰腹上。
石桥长约几十丈，两人的声影早已错到桥的东边，新上山的弟子没有修炼目力，模模糊糊见到的是玉尘飞拳脚并用打得华琅风退到桥墩下，眼看就要迫出石桥。
“喔噢！那位大哥哥好厉害啊！”
“是不是像你上次偷拿钱，你爸拿着皮带打你时候的样子！”
“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妈上次拿着饭瓢追打你也是这样！”
一众孩童中，两个稚气未脱的男童互相吐槽起来，听着这稚语，萧荷掩嘴偷笑起来，上前拉开了还要继续拌嘴的两人。
看见那两个被突然分开气鼓鼓的男童，司长命唇畔泛起波澜，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眸辉带着三分温情。
华琅风心定一泠，眸色暗沉入底，金石短剑握在手中，火色灵气灌输其中，剑身伸长一丈，两刃剑锋流火似灼烧，翻手将手中长剑豁得抬下。
“轰”剑身破入石面，石桥猛然一震，五寸剑锋直接冲着玉尘飞挥拳的来势。
“玉尘飞，我看你怎么打！”
“哈哈，我要报仇！”
玉尘飞伏身一拳，突然又似癫狂得大笑起来。双眼似乎看不见长剑，依旧向着他眼中的黑影轰击。
华琅风目睹着玉尘飞挥拳，瞳眸余白骤时放大，心口处爆出剧烈的跳动，赫然使他楞住了三魂七魄。
刚想抬手拔剑，但那两男童的拌嘴话语同时间传入他的耳中，眸底升起一抹火色，心一狠。
“玉尘飞，别怪我，是你自己不肯收拳头的！”咬着牙更加灌输灵气，剑身又伸长三寸。
剑锋上一道拳影逼近，倏忽之间，清晰越上剑刃。
“啊！”
广场石台上，那没见过修士斗法的孩童无一不心惊肉跳，胆小一点的更是蒙上的眼睛，生怕见到手臂削飞，血溅当场的场面，空中悬浮的众人也是瞪开了双眼。
“这两人想要玩命啊！”
“不过一比试至于吗？”
“到底这俩人为什么打起来啊！”
“哥，快停下来！”梦瑶疯狂喊叫着，跃身冲上石桥。
“够了！”司长命也是惊着了，没想到两个小辈之间切磋较量却是要血肉横飞，深知她再不出手就要出事了！
“捍龙震山，百里惊惧”
一道仿若仙乐的声音，从两片唇瓣之间熙然而出。
无数绿芒涌来自空化成一条墨绿长龙，其上披拂龙角、鳞甲、龙爪，栩栩如生浑若玉雕，丝丝电芒流转其中。
“嗖”长龙尾闪流电，快如霹雳冲到石桥底，似背驮着石桥，龙嘴里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噗噗哒哒”八孔桥身似被蒙上紫光，不真实的随之紫电翻飞，变形扭曲，猛烈摇晃。
湖底翻涌出团团污泥，无数鱼儿受惊跳跃而出，击打着水面，翻泛白眼，鱼肚朝天。
梦瑶踏上石阶，一股突如其来的劲力猛然将她扑倒，倒飞出去，萧荷赶紧腾空接了一把。
“哥，快停下来！”梦瑶双眼一黑，晕倒在萧荷怀里，仍执着得坚持喊念。
“什么情况？”
脚下踏实的桥面，突然不安稳起来，一股震麻的劲力一刹那冲击着石桥，半身没入桥面的长剑随着劲力摇晃，“铿锵”发出一连串金属质地的剑鸣。
华琅风吃了一大惊，整个身子被这突兀的震麻之感带起腾空，随着剑身凌空晃荡。他心知司长命出手了，但不肯放下手中长剑，他咬着牙，震住脑中晃荡之感。
“玉尘飞这是你咎由自取，就算门主怪罪下来，也不与我相干！”
玉尘飞凌空伏拳，执念禁锢着他的拳头，他的眼中只有那一道黑影，拳头仍往华琅风轰击而去。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