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决定
“李少将军，文定就送你到这了，告辞。”
马车内，吴文定与李解相对而坐。李解一路都没说过话，见吴文定要走，便轻声唤道：“吴二少爷留步，李某有事相求。”
吴文定回头，见他神情凝重，复又坐下道：“少将军言重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文定力所能及，一定替你办到。”
李解从怀中拿出两块玉佩递过来：“这是公主年幼时，皇后娘娘赐给她的，请帮李某交还给公主。”
这是一块比翼双飞玉佩，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完好无损，一半却是拼凑起来的，缺失的部分用金子代替，变成了金镶玉。吴文定接过来看了很久，抬头问道：“这玉佩是皇后娘娘赐给眉儿和你的罢？”
李解点头：“我和她的关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却终究有缘无份，这都是命，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不够勇敢。吴二少爷，虽然刚认识一天，但我看得出来你对公主很好，好好待她，她值得你去爱。”
吴文定看了他很久，坚定道：“我会的，少将军，你多保重，文定告辞了。”
李解点头示意，看着他下车离去，正伤感着，顺子摸上来笑道：“见到公主了？”
李解点头：“见到了，我要谢谢你，我知道陛下有令，不许我跟公主见面的。”
顺子叹气：“少爷，你不用跟我这般客气。虽然我替太后办差，但我是李府下人，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太后也绝没有让我监视你的意思。”
李解瞑目道：“不用解释，我都懂。公主身边的顾嬷嬷也一样，我相信太后没有恶意。走吧，该回去了。”
吴文定回来的时候，看见正房门窗紧闭，黛黛站在外面，他便奇道：“你怎么在外面，公主呢？”
黛黛着急道：“公主和顾嬷嬷在里面，不让我进去，也不知搞什么鬼，不过我看公主脸色很不好。”
吴文定想着恐怕是顾嬷嬷身份暴露了，推门进去，却见苏眉和顾嬷嬷坐在一起拭泪，看见自己进来后顾嬷嬷连忙擦干泪水，起身笑道：“驸马。公主，你跟驸马说会话，奴婢去吩咐摆饭。”
顾嬷嬷出去后，吴文定在苏眉旁边坐下，见她始终板着脸，面上还有泪痕，便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娘子怎么变成水做的了？”
苏眉瞪他一眼：“你还敢说，你早知道顾嬷嬷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信么？”吴文定故作委屈：“谁知道你们夏国水这么深？本来我是请太孙殿下安排，让你和使者见一面，谁知道还没来及去，顾嬷嬷就先找上了我。隆庆太后竟然在梁国也有这么多人手，能够避过所有耳目让你们见面，厉害厉害。”
苏眉叹息：“这件事我也没想到，太后不仅在梁国朝堂上有内应，就连我身边都有她的人，这太可怕了。”
吴文定拉过苏眉手：“顾嬷嬷是你奶娘，她不会害你，不是吗？我相信隆庆太后也不会，所以你不用想这么多的。”
苏眉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我是……嬷嬷说，其实当日我本可以不来梁国的。只要我一直反对，一直不妥协，太后就会帮我说服父皇。但最后我认命了，上了和亲船队，太后说，这样的我不值得她帮。”
吴文定诧异道：“太后有把握说服你父皇不和亲？”
“太后很厉害，她想做的事都做的成，是我让她失望了。”苏眉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说道：“我能够猜到，在我离开夏国后，宫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父皇现在没有话语权，朝政大事恐怕都落在了太后手上。”
吴文定震惊道：“政变？怎么可能，我听说夏国如今是大皇子监国……”
“皇兄监国，太后辅政，一定是这样的。”苏眉神情有些不自然，吴文定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太后辅政？难怪，听太孙说夏国这半年在大皇子的治理下还算不错，原来是有隆庆太后坐镇。”
门外顾嬷嬷和黛黛领着几个小丫鬟进来摆饭，绿珠也不请自来，上前微微一福道：“奴婢给公主请安。”又看着吴文定：“驸马，丞相府派人传话，请您今晚务必回去一趟。”
吴文定大大咧咧坐下：“知道了，这种小事怎敢劳烦姑姑亲自来，派个小丫鬟也就是了。”
“奴婢份内之事，不敢托大。”绿珠说着话，却四处打量，苏眉面上的泪痕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待她走后，顾嬷嬷了然道：“公主，我们关起门来说话，到底还是惊动了绿珠，她是来打探情况的。”
苏眉哼了一声：“公主府就是座监狱，我就是她看管的犯人。随她去吧，我思乡情切，还不准我哭一哭了？”
吴文定也道：“不用担心，顾嬷嬷的计划很周密，绿珠断不会知道你见过夏国使者。倒是我有点麻烦，那边叫我回去，肯定没啥好事。”
苏眉失笑：“怎么，还怕吴家人把你吃了？得了吧，你不害人就行，谁还能害得了你？”
一时用过饭，苏眉想起一事说道：“说正经的，你安排我跟太孙殿下见一面吧，上次他帮过我，我还没当面致谢。”
“你要见太孙？”吴文定想着高灿心里就不爽：“不行，他对你不怀好意，我可不能引狼入室。”
“你敢不听我的话？”苏眉十分蛮横，揪着吴文定耳朵将他推了出去：“去不去，不去就不准进门。”
吴文定大呼小叫被扔了出去，顾嬷嬷和黛黛目瞪口呆，苏眉回头怒道：“看什么看，不这样能把他赶出去吗？像颗牛皮糖，讨厌死了。”
黛黛嬉皮笑脸上来侍候苏眉洗漱，顾嬷嬷便问道：“公主，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有计划了？”
“都城告急，让我继续呆在梁国什么也不做，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苏眉一拳砸在桌子上：“梁国不会出兵救援的，我们只能自救。太后说的对，当日我就不该妥协，不该答应和亲。嬷嬷，黛黛，我们要想办法逃回去。”
顾嬷嬷没说什么，黛黛大吃一惊，手中梳子摔在地上：“逃回去？公主，你说真的？”
苏眉神情坚定：“横竖不就是一死吗？我不怕，我决定了，我要回去，我要去战场杀敌救国。”
顾嬷嬷上去挽着苏眉肩膀，微微一笑：“好，不管公主做什么决定，嬷嬷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