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暧昧
季思纯晚上仍旧被安排在蒋桥的房间睡觉，只是，这次他乖乖的过去，没再反抗。
最后一天运动会，钱兮提出晚上聚餐。
蒋桥握着方向盘，稍稍分心：“怎么忽然想到聚餐？”
钱兮莫名：“考完试，开完运动会，就应该要聚会庆祝啊。”
“你这两天不是一直都在庆祝？”
她偏过脑袋，对他的话感到不可理喻：“这样大型分赃现场怎么能算是聚会？”
蒋桥：……
“思纯在学校一个多月，该吃点好的。”她转过身去，看向后座的季思纯，“想吃什么？”
原本正对着窗外发呆出神的季思纯：“……什么都行的。”
“你这孩子怎么老没什么要求。”钱兮晃晃手，叹气，“每次想对你好，都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蒋桥微微愣住，转而继续看路况，舌尖抵住腮帮子，没好气：“怎么没见你想对我好？”
钱兮：“下次。”
哦，是遥遥无期的下次。
态度还极其敷衍。
季思纯抬起头，温温吞吞看向前面，再清楚不过蒋桥的态度，了然点头：“好啊，我想吃西餐。”
“耶？你以前不是不吃西餐吗？”
她还记得之前带他来这儿，进商场之后问他想不想吃西餐，结果那时候的小家伙怯怯糯懦，摇头：“我不想吃半生不熟的肉。”
“那也可以全熟。”
“不想吃。”小家伙摇头，“而且很拘束吧，我看电视上都是坐的端端正正的。”
于是，钱兮再也没提过要带他去吃西餐，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提起。
“突然想吃。”他单手撑着下巴，风从窗外吹进来，软软拂过脸颊，带走燥热。
钱兮撇撇头，一脸莫名。
“那就吃西餐。”车子已经到校门口，蒋桥伸出手示意门未开门，悠悠往里走，“别说你舍不得请客啊。”
钱兮翻白眼：“不就是一顿西餐。”
车子缓缓停到车位上。
校园里到处都是哄闹声，叽叽哇哇不断，因为运动会的缘故，连带着早读都不必参加，钱兮将随身携带的包取下，而后垂头整理。
“你衣服带了没？”见她快撞上柱子，将人扯过来，“我今天可没有衣服给你穿啊。”
“昨天谢谢你。”钱兮皱眉，而后晃晃手里的包，“我有带衣服的。”
蒋桥：“你今天还挺有脑子。”
“怎么说话呢。”
蒋桥哦一声，道歉：“不好意思，忘记了，应该是，你今天难得有脑子。”
钱兮：……
“蒋桥！”
学原中学今日新闻播报：某女老师狂追男老师一千米，疑似打情骂俏。
季思纯远远跟在身后，没说话，抬头看向九月末的天空。
今天的蓝天格外澄净，厚重的白云几朵，还有漂浮的透明的云，远处飞机轰隆隆飞过，天际是漫天的绿色——
欣欣向荣，美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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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钱兮睁大眼，奇怪的很，“不是说没那么快吗？”
季思纯脚尖一下一下拨着地面，脸上笑容依旧：“我要去上班呀。”
“国庆还要上班？”
钱兮对季思纯今晚要回学校的决定很是不满，皱眉：“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好好学习，赚钱养家什么的，能不想就不想。”
季思纯点头，态度诚恳，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听着还挺可怜：“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具有工作能力，而且我也是在空闲时间啊。”
钱兮乜他，心里有些不痛快：“你没必要那么快长大。”
大学本是最好年华，能够感受青春洋溢，可以体验万众风采，可以锻炼自我提升能力。
没必要提前体验社会的苦。
“我不想让你毕业后回忆大学，只是刷不完的盘子和点不完的单。”轻轻叹气，钱兮是真的不想让他大学四年活的太累，“我希望你可以根据你的专业积累经验，可以去实习，可以去找相关工作，而不是在一家餐馆里点头哈腰。”
季思纯垂头，转而不在意的笑：“我现在做家教呢，也就偶尔去刷刷盘子。”
“你的规划是什么？”她圈起手，靠在栏杆上，耳边是十四班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眼里是让她心疼的弟弟。
“兼职，好好学习，不让你失望。”季思纯低声道，说着说着还有点儿难过，“还有，不想让你把我当小孩子看。”
“我成年了。”
依旧嘴角扬起，挂着个简简单单的笑，眼睛闪闪发光，似乎还是当年见到的那个少年，却再也不是那个说着自己想考大学想让奶奶好好生活的少年。
钱兮一怔，踮起脚，伸手去够。
季思纯发现她的意图，稍稍低下头，让她揉脑袋。
“你一直都是小大人，我知道你想独立。”头顶传来温热触感，头发被揉乱，又被小心翼翼理齐，“我也觉得，你就是最棒的你，未来可期，我没有把你当小孩子看。”
季思纯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给你强制性安排什么，我把你当弟弟。”钱兮顿了顿，转而对上他的眼，“当亲弟弟，我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些，不被生活所迫。”
“当初我把你当成自己的责任，直到你成家立业之后，也还是我的责任。”她眉眼弯弯，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淡淡的，眼角向下时越发明显，“我是除了你奶奶，是最希望你过得好的人。”
“你从来不欠我，我是你可以商量未来发展的人，而不是规划你未来发展的人。”
季思纯牵牵嘴角，自嘲一笑。
也不是参与未来的人。
沉默紧跟着沉默。
周遭只剩下喧闹。
人往高处走。
只愿他的上行路平坦安逸。
钱兮找到蒋桥的时候，他正在满脸抓狂付钱。
“怎么？”她眉头稍挑，不明所以，奇怪得很，“才几点，你怎么就不在场地？”
“我们班同学嫌我买的东西太少。”他收起钱包，点头哈腰对着三班班主任笑，“不好意思，麻烦李老师了。”
招招手往回走。
“然后？你怎么向李老师付钱？”
蒋桥微微笑，咬牙切齿：“这群小屁孩直接蹲守在校门口，抢了别的班定的奶茶。”
钱兮：“……我能笑吗？”
蒋桥：……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所以还是你掌控班费太死。”钱兮跟着他慢悠悠往回走，笑声越发大，“你要是满足他们喝喝奶茶什么的，还有什么事？”
“像你一样？”如果没记错的话，但就昨天，钱兮就已经买来奶茶柚子糖果面包，外加中午的汉堡晚上的冒菜以及西瓜和零食，“那可能是要破产。”
钱兮摇头：“还行吧，主要是学会讲价和找特价。”
蒋桥懒懒背过手，不说话。
“晚上，我就不和你吃西餐了。”考虑半晌，钱兮道，有些无奈，“我想带季思纯去同学那儿一趟。”
“不吃晚饭了？”
钱兮摇头：“他说自己回学校吃就行。”
蒋桥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本来么，第一顿西餐就不应该有这样闪闪发光的第三者大灯泡存在。
最起码，还是要烛光，美酒，没人，美食的。
“然后。”钱兮稍稍蹙眉，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吞吞吐吐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你觉得，季思纯那个年纪，都在想什么？”
“想谈恋爱呗。”
钱兮；“……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不正经。”
身边的人被气笑，玩味的看着她：“那你说，你大学都在想什么？不想谈恋爱？”
她，她，她还真没谈恋爱。
每天都想着要怎么多考一些证书，怎么才能存钱去旅游，如何打开自己的眼界，怎么接触那些有经验的前辈。
当然，主要是追她的人太没有毅力，以至于她刚想动心，人家就已经转头去跟别的女孩子卿卿我我，真能怪她吗？
“你别说你没谈过恋爱。”他看着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意识到自己问的过于无礼，“抱歉。”
钱兮抿唇，细长的眼睛盯着脚丫子，一点一点往前走。
二十五岁，没谈过恋爱，说出去，还有点小小的丢脸。
蒋桥收敛神色，摇头：“没有谈恋爱并不丢脸，反倒很珍贵。”
“说明女孩子很珍惜自己。”他挠挠后脖颈，有些不自在，“你看我，年纪一大把，不也没谈过恋爱吗？”
这次，钱兮没再垂头，飞快扭过头去看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分明是——
卧槽你这个老男人。
“蒋老师，你已经二十八岁了。”
蒋桥：“暧昧对象还是有的。”
“蒋老师，你已经二十八岁了。”
蒋桥叹气：“也烦请钱老师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不笑。”钱兮抿唇，嘴角微微上翘，眼里全是揶揄，“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蒋桥：……
跟钱兮一比，他真的已经很仁慈了。
“不过，你暧昧对象是谁啊。”钱兮快步走到他前面，脑袋一歪，“可以告诉我嘛。”
“你啊。”
钱兮一愣。
蒋桥眉头挑起，脸上全是嘚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钱兮摇头：“谁还不是一样。”
“嗯？”
“你不也是我暧昧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