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赴约宁小远
季北里的眉心锁着久久才疏解开，没有想到乐观开朗的秋月白身上竟然有这么一段故事，幸好奶奶把她保护得很好，让她没心没肺地长大。
“十五年了，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有多难过呢。”秋风华的眼里噙着泪水，用干枯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相片。她自己没有儿女，丈夫出事后就独自一人生活了很多年，直到这个小女娃闯进了她的生活里，那时的她已经将近50岁了，但突然好像做了一回母亲。对于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既是母亲又是奶奶，但按照年龄来说以母女相称确实不妥，便让她叫自己奶奶，秋风华也不知道她们俩到底谁是谁的救赎。
季北里此时沉默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开灯的角落，每个人背后都有说不出口的秘密，他不想打听。
雨连着下了几天，即使是白天，屋子里也是暗暗的，让人昏昏欲睡。秋月白给季北里布置作业，正准备瘫在沙发上打盹儿，突然微信收到了宁小远的消息，他约她晚上7点到幼儿园门口见面，还明确说了让她一个人来。
吃过晚饭，秋月白拿着门口的伞就出门赴约了。
季北里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走出院子，因为下雨，她穿了一双防水马丁靴，一条白色的衬衫娃娃裙下是两条白白细细的腿，卷卷的齐肩短发，左右两边各用一个小发夹别在耳后。
她就像是一个洁白的小天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小岛上的幼儿园和小学是挨着的，在整个岛的中心，离秋月白家不是很远，她到幼儿园的时候不到7点，远远的就已经看到宁小远站在那里。
“你来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刚才到。”宁小远总是很腼腆，他一害羞就会笑着抬手挠后脑勺。
“对了，你说有话跟我说，你想说什么？”秋月白望着他。
“我就是感觉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想跟你来看看。”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但是他们各自撑着一把伞，伞下的身影永远也无法靠近。宁小远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已经把秋月白甩出了很大一截。
“小白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宁小远说完话感觉到身边没人这才回头去看。
10米开外有一个少女正站在路灯底下，欢快地转动着手里的伞。伞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随着伞的转动，雨滴顺着伞的边缘飞出去，在灯光的照耀下像钻石一样散落在地面。
伞的里面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姑娘，眼睛弯弯的，好像这天上的星星都躲进了她的眼里去，嘴角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梨涡，随着唇角的上扬越发地加深。柔柔的卷发和洁白的娃娃裙跟着伞一起在旋转在跳舞，黑色的短靴踩在地上炸开一朵一朵的水花。
宁小远很无奈，只能微笑着倒回去到少女身边去。
“你刚刚说什么？”秋月白转得手酸了，停下来。
“我说我第一次见你，你也是在这里踩水花。”也是穿着一条让人心动的白色连衣裙。
“啊，你说那次啊，我还记得后面我的伞被风刮翻了，浑身打湿了，还是跟你合撑一把伞回去的。”
就在秋月白说这话的时候，好死不死正刮了一股妖风，她的伞来了个案件重演，就如同很多年前那样被风撩了上去，伞骨被撇断了。
“天呐！有毒吧！”这下该怎么回去啊？风夹着雨已经从塌了一角的那边灌进来。
秋月白突然觉得头顶上多了一把伞，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宁小远的眼睛，那是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双眼皮下面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季北里的那双阴郁的桃花眼相比，她总觉得宁小远的眉眼非常刚毅非常正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气质应该去当兵去做一名军人。事实上他的爷爷他的爸爸和他的叔叔都是军人。
“跟我打一把伞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宁小远接过秋月白的伞，收起来拿在左手里。她的伞这时候坏了，宁小远心里是高兴的，这下两个影子终于可以依偎在一起了。
他们又沿着幼儿园外面逛了一圈，里面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加上雨一直在下，风也刮得越来越大，他们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秋月白觉得有点冷，就抱紧了双臂，宁小远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吗？你还穿着短袖。”
“我不冷，我还热呢。走，送你回去吧。”宁小远答话的时候又把伞往秋月白这边偏了偏。
回家的这一段路不长，但宁小远走得特别慢，他觉得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好像已经足以称之为一生。后面无数个不眠夜里，都是这一段记忆伴他入眠。
“小远，到了。”到了院子门口，秋月白准备取下外套来还给宁小远，但是不巧头发被衣服的拉链勾住了，她怎么拉扯也取不下来。
宁小远把伞递到秋月白手里，低下头去帮她解被勾住的头发，两颗头靠的很近，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屏住呼吸不敢动。
这一幕在屋里那人的眼里极其暧昧，男的双手把瘦小的女生圈在怀里，两张脸交叠在一起，不用想就知道是在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好了，解开了。”宁小远拿回伞和外套。
“那我进去啦！有事微信联系哈。”秋月白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跑进院子去了。
宁小远手里的外套上还是暖暖的，是小白的体温，他把外套靠近鼻子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小白身上的淡淡香味。他又在墙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季北里见到她进屋里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独自上楼去了。
“诶，这孩子。”秋月白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和疏离，不与他计较。
“奶奶！我回来了。”
“外面冷吧？快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奶奶收起老花镜，放下报纸，准备去屋里休息了。
宁小远其实今天约见秋月白是想表白心意的，他想说我第一次见你就已经知道你会是我的女孩，他想说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他想说你在我心里就像一个小公主一样纯洁可爱美丽善良，他想说你愿不愿意做我一个人的小公主。
但还是说不出口。他是一个闷闷地不善言辞的人，尽管已经反复练习了千百次，依然说不出口。他从前是因为害羞，觉得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还有很多时间。现在小白带回来了一个高中生，虽然嘴上说是一个小孩，但他那天居然亲了小白的脸。这让宁小远有了危机感，他想尽快表明心意，又担心小白是不是已经看上了季北里那小子。
“你是不是喜欢季北里？”宁小远在微信对话框里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