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僻字受热议
吴雪琼 王宇波
最近，电视剧《芈月传》的开播和上海观复博物馆“冷字墙”的出现，让生僻字再度成为人们的热议话题。
一 生僻字的使用情况
近年来，人们关注并讨论的生僻字主要有以下四种情况。
1.汉字类节目中的生僻字
自2013年《汉字听写大会》火爆荧屏以来，各卫视相继推出“文化汉字”类节目，例如汉字英雄、成语大会等，这些节目考查的文字难度不断升级，频出生僻字。无论是央视播出的《汉字听写大会》，还是全国各学校举办的各种汉字听写大赛，听写的词语难度很高，生僻字大行其道，例如“灥”“尛”“巭”“嘦”“饕餮”“劓刑”“蹀躞”等。2015年11月17日，武汉科技大学举办的“汉字听写大赛”就出现众多生僻字，[1]如“踵事增华”“螽斯衍庆”“火龙黼黻”等。
2.网络上流行的生僻字
网络上流行的生僻字通过新的词汇意义进入人们的语言生活。2015年7月8日，人民日报官方微博盘点了30个“最常见”的生僻字，包括“囧、槑、氼、烎、垚、兲、嘦、嫑、怹”等。网络生僻字的流行，不仅影响了人们的语言生活，还促进了其他产业的相关发展。例如，“囧”“烎”流行之初，某运动品牌生产了“囧”系列运动鞋，淘宝商家开始售卖以“烎”为主要元素的T恤衫。[2]
3.影视剧中的生僻字
随着历史剧的盛行，剧中出现的大量生僻字引起了观众的讨论和思考。2015年11月30日，大型历史古装电视剧《芈月传》登陆北京卫视，剧中有不少生僻字引发网友热议，掀起了一股全民识字热潮。其中有许多与姓氏、地名等相关的生僻字。例如：
芈[mǐ]，春秋时楚国祖先的族姓。
郢[yǐng]，古代楚国的都城，在今湖北省江陵县。
穰[rǎng]，战国时楚邑，今河南省邓州市。
虢[guó]，西周初期诸侯国名，分东虢、西虢。
媵[yìng]，古代随诸侯女儿出嫁的人。
驷[sì]，古代同驾一辆车的四匹马，或套着四匹马的车。
樗[chū]，“臭椿”。樗栎，比喻无用之材，多用于自谦之辞。
琰[yǎn]，一种玉名，通常形容美玉。
缂[kè]，缂丝，是中国特有的将绘画移植于丝织品的一种工艺品。
莒[jǔ]，莒国为周代的一个诸侯国，后为楚国所灭。[3]
此前，也有影视剧出现生僻字引起热议，如2013年7月，在江苏卫视热播的《新洛神》中，女主角甄宓的“宓”字，曹丕、曹植两兄弟有两种不同的叫法，引发观众讨论。《甄嬛传》本应该被念做“xuān”的“嬛”，因为被念成了“huán”，被《咬文嚼字》列入了2012年度语文十大差错。[4]电影《功夫熊猫》中的巭（gū），原意是工作人员的意思，随后成为“有真功夫的人”的简称，如巭熊猫、巭男等等。[5]
4.方言中的生僻字
随着方言输入法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方言字出现在网络或移动社交媒体之中。这些生僻字以方言口语中的常用词为主。例如，“汉语学习沙龙”微信公众号的《上海人会说不会写的10个汉字》一文，就列举了“戆、皴、奅、郈、恘、埭、怴、劜、伛、囥”。[6]“成都晚报”微信公众号的《这些四川方言字，99%的人都不晓得咋个写》一文，也列举了“鬏、蠚、搌、筶、敨、驮、奓、煪、搣、挝、噘、滗、搊、擤、敹、渳、潽、搲、斢”等字。[7]
近期，“生僻字”一词再次受到广泛的关注，为更充分地了解生僻字的使用情况，笔者用百度指数对生僻字的搜索指数、地域分布和使用人群进行简单介绍。
从搜索指数来看，对生僻字的关注总体呈波动上升趋势。11月29日后搜索指数开始明显升高，并在12月15日达到最高，这种现象可能与时下热播的《芈月传》有关。
图1 “生僻字”的指数概况
图2 “生僻字”的搜索趋势
从地域分布来看，关注人群主要集中分布在北京、广东、浙江、江苏、上海等省市。这些地区经济发达，人口密集度高，接受新信息的速度快，所以对生僻字的关注度较高。
从年龄分布来看，“生僻字”的使用人群主要集中在20～29岁和30～39岁这两个年龄段。从性别分布来看，77%的使用人群是男性，女性只占23%。
图3 “生僻字”的使用人群
二 各方观点
1.赞成使用生僻字
2013年10月，网友质疑央视《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中生僻字太多，其总导演关正文认为，汉字的书写能够让大家感知文字的博大精深，从而唤起大家对书写的兴趣和对传统文化的记忆。[8]
2015年12月7日，人民网新闻《电视剧〈芈月传〉引热议，生僻字勾起多少文化记忆》认为，生僻字的背后蕴含着很深的文化底蕴和时代印记，可以勾起人们的历史记忆。南开大学汉语言文化学院副教授冉启斌指出，生僻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当代人的历史文化素养，因为在生僻字中蕴含着历史文化信息，或是有着时代的印记，可以勾起人们的历史记忆。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宋文辉也表示，生僻字大多和产生这些字的特定时代的社会生活密切相关。[9]《生僻字勾起多少文化记忆》指出方言口语中的生僻字可以丰富书面语表达，使其更加生活化、口语化。[10]
2015年12月11日，凤凰网发表了生僻字的价值在于记载着的文化和历史的评论。[11]
2015年12月12日，腾讯网《重新认识生僻字有必要吗？》一文，论述了生僻字流行的原因，认为汉字生僻字的增多也与汉语的书面语变革相关。[12]
2015年12月14日，中国社会科学网发布了题为《我们为什么不认识“芈”》的文章，[13]论述了生僻字产生的原因和意义。生僻字的价值在于通过自身在古书和字典中的留存，忠实记录下一段语言、文字、社会、民族和文化的历史。
2.反对使用生僻字
2015年3月10日，新华网《网评最难22个汉字，专家：已经没有了生活意义》一文中，南京大学文学院魏宜辉教授认为，有的生僻字是很晚造出来的，也有很多是方言文字演变过来的，它们都有存在和加以研究的价值，但是就普通人的学习生活来说，这些字就算认识了也没有任何意义。[14]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李禄兴认为，文字用于交际的最终目的是追求简捷和效率，而生僻字影响了文字交际的使用价值，也就自然会被社会淘汰。[15]
2015年9月18日，中新网《当代汉语中的生僻字：有的用于取名，有的被当考题》一文，报道了在姓名、文艺类节目中使用生僻字的现象。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副研究员唐正大认为，“字不同于词，字作为一个国家或民族的书写符号系统，需要一定的规范，这样才能保证文字在记录语言时的准确性和可沟通性。网络作为新媒体，具有传播快、受众广等特点，更应慎重使用此类文字，尤其应该注意是否用在引号中，是否明确标识出戏谑、娱乐的语境”。[16]
3.以宽容而严谨的态度对待生僻字
2011年12月9日，海南黄氏网《网络字词属另类酒瓶新装范畴，需宽容对待》一文认为，应以开放的态度看待网络生僻字，加以正确引导，谨慎运用网络语言。[17]太湖无锡网《生僻字风靡互联网引出思考》一文认为，要抱着开放、宽容和谨慎的态度对待文字的使用，不提倡学生使用生僻字，也不反对他们接触这些文字，但书面文字必须规范。[18]
三 结语
对生僻字的使用，应根据不同的情况区别对待。大众在使用规范文字的同时，因为某些特殊需要而使用生僻字，我们应以宽容、理性的态度对待。对于一些确实复活的、有价值的生僻字，在条件成熟时也可以考虑吸收到规范字中。而对于滥用生僻字的行为，应予限制，以维护语言文字使用的规范。
（原载《中国语情》2015年第4期）
[1]http：//www.changjiangtimes.com/2015/11/517766.html.
[2]http：//news.xinhuanet.com/internet/2009-09/16/content_12062417.htm.
[3]http：//gb.cri.cn/27564/2015/12/02/1042s5185617.htm.
[4]http：//news.gmw.cn/newspaper/2013-07/18/content_1803390.htm.
[5]http：//news.cqnews.net/html/2015-12/20/content_36025204.htm.
[6]《上海人会说不会写的10个汉字》，“汉语学习沙龙”微信公众号。
[7]《这些四川方言字，99%的人都不晓得咋个写》，“成都晚报”微信公众号。
[8]http：//media.people.com.cn/n/2013/1018/c40606-23244339.html.
[9]http：//media.people.com.cn/n/2015/1207/c40606-27896509.html.
[10]http：//theory.people.com.cn/n/2015/1207/c49157-27896258.html.
[11]http：//hebei.ifeng.com/detail_2015_12/11/4649696_0.shtml.
[12]http：//cul.qq.com/a/20151212/019285.htm.
[13]http：//www.cssn.cn/yyx/yyx_tpxw/201512/t20151214_2780457.shtml.
[14]http：//www.js.xinhuanet.com/2015-03/10/c_1114586331.htm.
[15]http：//media.people.com.cn/n/2015/1207/c40606-27896509.html.
[16]http：//mil.chinanews.com/cul/2015/09-18/7531544.shtml.
[17]http：//www.huang0898.com/portal.php？aid=1305＆mod=view.
[18]http：//news.thmz.com/col89/2008/09/2008-09-184397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