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希的故事1

1999年，莉萨和我看了《黑客帝国》这部电影，它讲的是计算机程序员尼欧（Neo）的故事，他了解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只不过是计算机创造出来用于征服人类的假象。整部电影中尼欧都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试图摆脱一个欺骗性的网站（矩阵）对他的束缚，以期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中自由地生活。

科幻小说的确不是我们所要关心的事情。但出于某种原因，这部电影一直萦绕在我们心中。这与精心设计的打斗场面和尖端技术制作出来的影视特效没有关系，而是莉萨和我都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我们的生活似乎被提前设定了，或者说有人预先为我们的人生编好了程序，我们常常会被顺从命运的压力搞得十分沮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陷入了自己的“矩阵”中，无法摆脱，从而产生了冲破牢笼的迫切愿望。

我曾经是那种在课堂上无论老师说什么我都会质疑的小孩，甚至到了让人受不了的程度。说实在的，我甚至怀疑父母所说的一切。我从来都不会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也不接受他人为我划定的界限。我快把老师逼得发疯了。他们最终会看着我说：“请保持安静，做你的作业，好不好？”

对我来说，在学校里坐几个小时简直是一种折磨，就连分数也搞得我精疲力竭，即使不是不及格，那通常也是很低的。我感觉自己站在外面，脸紧贴着窗户，无论我多么费劲地敲打或大喊，都没有人注意我。因此，我从来没能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中。

在南加州就读过的几所学校里，我在教师中留下一个坏名声。“捣蛋”“无法专心学习”和“有学习障碍”，他们就是用这样的话描述我的。父母听到这些话后，带我去看专业医生，并让我服药，说这样能帮助我安静和“专注”。

从小我就认为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我不仅接受了这一看法，甚至还以此为荣。我逃过很多次学，被A等生称为“懒鬼”和“经常吸食大麻的人”。最终我直接退学了。先在中小学混上12年，之后再念4年大学，然后找一份“好工作”，这就是大人们认为的成功之路。可惜，我觉得我不可能通过这条路走向成功。

我父亲是一家夜总会的老板，因此，我得以接触另一个世界，一个我经常偷听大人谈论的世界，而我的同学从来没有见过。11岁时，我第一次喝酒，这让我感觉自己很适合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里，大多是和我一样的人——痛苦的人、被不公平地归类的人，以及不合潮流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找到一种消除痛苦和减压的方法——酗酒。虽然这个世界让我感到舒服和熟悉，但也有些令我心惊胆战。既然这个世界很适合父亲，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它对我也是如此。

截至目前，我父亲已经在加州、夏威夷和拉斯维加斯开了14家夜总会。在我19岁时，他雇用我在拉斯维加斯的“迪伦的舞厅和酒吧”当酒吧后勤，我的活就是为酒吧储存酒、冰和日用品。这是一个粗活，但我吸收了我所能吸收的每一条信息。我努力工作，成为那个岗位的行家里手。让酒吧备满存货，而且一次搬运3箱啤酒，在拥挤的夜总会里曲折前行，这让我感到很自豪。我知道，如果我好好干，我就能一直干到酒吧的掌柜，赚好多钱，吸引年龄大一些的女孩来这里饮酒。混迹于这种成人的下层社会，我反而觉得自己会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