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鉴易知录·全2册(中华经典普及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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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鉴易知录卷六

周纪

显王

 庚辰,二十八年,以救,杀其将庞涓,虏太子申

 使庞涓请救于齐威王召大臣而谋之。孙膑曰:“夫之兵未弊而救之,是吾代之兵,顾反听命于也。且有破国之志,见亡,必东面而愬于。吾因深结之亲而晚承之弊,则可以受重利而得尊名也。”王曰:“善。”乃阴许使而遣之。因恃,五战不胜,而东委国于

因起兵,使田忌将,孙子为师,以救,直走都。庞涓闻之,去而归。人亦大发兵,使太子申将以御师。孙子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乃使军入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二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率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树下!”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果夜至,见白书,以火烛之,读未毕,万弩俱发,师大乱。乃自刎,曰:“遂成竖子之名!”因乘胜大败师,虏太子申

 辛未,二十九年,卫鞅,诱执其将公子卬而败之。河西地于,徙都大梁商君

 卫鞅言于孝公曰:“之与,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即。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往年大破于,诸侯叛之,可因此时伐不支,必东徙,然后之固,东向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公从之,使将兵伐使公子卬将而御之。

军既相距,书曰:“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欲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之民。”以为然,乃与会。盟而饮,伏甲袭,虏之,因大破师。

魏惠王恐,献河西地于以和,因去安邑大梁。乃叹曰:“吾恨不用公叔之言!”十五邑,号曰商君

 癸未,三十一年,秦伯卒。人诛卫鞅,灭其族。

 秦孝公薨,太子立,是为惠文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之。商君出亡,欲止客舍,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叹曰:“为法之弊,一至此哉!”去之人不受,内之人攻杀之,车裂以徇,尽灭其家。

初,商君用法严酷,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尝临论囚,渭水尽赤。为相十年,人多怨之。尝问赵良曰:“我治,孰与五羖大夫贤?”曰:“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诺。”曰:“五羖大夫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六七年而东伐,三置君,一救祸。其为相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及其死也,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今君之见也,因景监以为主;其从政也,陵轹公族,残伤百姓。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之富,宠秦国之政,畜百姓之怨,而无变计。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商君不听,居五月而难作。

 乙酉,三十三年,孟轲

 孟子人,名,受业于孔子之孙子思。是岁魏惠王卑辞厚礼以招贤者,于是孟子

 丁亥,三十五年,

 戊子,三十六年,韩侯卒。

 韩昭侯作高门,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前年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也,故曰不时。”至是门成,而昭侯薨。

 ,合从以摈,以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

 初,洛阳苏秦秦王以兼天下之术,不用。乃去说燕文公曰:“之所以不被兵者,以之为蔽其南也。愿王与从亲,天下为一,则必无患矣。”

文公从之,资车马以说赵肃侯曰:“当今之时,山东之国莫强于之所害亦莫如。而不敢举兵伐者,畏之议其后也。,无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不能支,必入臣于之规,则祸必中于矣。臣以天下之图,按诸侯之地五倍于,度诸侯之卒十倍于。而衡人日夜务以权恐喝诸侯,使之割地以事成,则其身富荣,国被患而不与其忧。故臣窃为大王计,莫如一为从亲以摈,令其将相会盟洹水之上,约曰:‘攻一国,则五国各出锐师以挠,或救之。有不如约者,五国共伐之!’则甲必不敢出函谷以害山东矣。”肃侯大悦,厚赐赉之,以约于诸侯。

乃说韩宣惠王曰:“地方九百余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强弓、劲弩、利剑皆从出。今大王事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明年又复求割地。地有尽,而求无已。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夫以大王之贤,挟强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韩王从其言。

魏惠王曰:“大王之地方千里,武士、苍头、奋击各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乃听群臣之说,而欲臣事!臣愿大王熟计之也。”魏王听之。

齐王曰:“四塞之国,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临淄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挥汗成雨。夫之所以重畏者,为与接境也。之攻则不然,虽欲深入,恐之议其后,则之不能害亦明矣。不深料此,而欲西面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齐王许之。

乃说楚威王曰:“,天下之强国也,地方六千余里,带甲百万,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故之所害莫如之与其势不两立。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衡合则割地以事,此两策者相去远矣,大王何居焉?”楚王亦许之。

于是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报,车骑辎重拟于王者。

 己丑,三十七年,之师伐苏秦,从约皆解。

 使公孙衍以伐赵肃侯苏秦恐,请使,必报。乃去,而从约皆解。

 癸巳,四十一年,客卿张仪,取蒲阳;既而归之,尽入上郡以谢。为相。

 张仪者,人,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从横之术。游诸侯,无所遇,苏秦召而辱之。怒入秦王说之,以为客卿。至是将兵伐,取蒲阳。言于秦王,请复以与因说魏王曰:“之遇甚厚,不可以无礼于。”因尽入上郡十五县以谢焉。归而相

 丙申,四十四年,夏四月,初称王。

 丁酉,四十五年,张仪,取

 苏秦

 苏秦通于燕文公之夫人,恐得罪,说易王曰:“臣居不能使重,而在重。”王许之。乃伪得罪于而奔齐王以为客卿。齐王高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以敝而为

 戊戌,四十六年,张仪免,出相

 庚子,四十八年,王崩,子立。

 薛公田文孟尝君

 初,齐王田婴,号曰靖郭君言于齐王曰:“五官之计,不可不日听而数览也。”王从之;已而厌之,悉以委由是得专权。

有子四十余人,其贱妾之子曰,倜傥饶智略,说靖郭君以散财养士。靖郭君使主家待宾客,宾客争誉其美,请以为嗣。卒,嗣立,号孟尝君。招致诸侯游士及有罪亡人,食客常数千人,名重天下。

孟尝君聘于楚王遗之象床。登徒直送之,不欲行,谓公孙戌曰:“足下能使仆无行者,有先人之宝剑,愿献之。”许诺,入见曰:“小国所以皆致相印于君者,悦君之义,慕君之廉也。今始至而受象床,则未至之国何以待君哉!”孟尝君曰:“善。”遂不受。趋出,未至中闺,孟尝君召而反之,曰:“子何足之高,志之扬也?”以实对。孟尝君乃书门版曰:“有能扬之名,止之过,私得宝于外者,疾入谏!”

慎靓王

 辛丑,慎靓王元年,更贬号曰君。

 壬寅,二年,魏君卒。孟轲

 癸未,三年,,攻函谷关出兵逆之,五国皆败走。

 甲辰,四年,大夫杀苏秦

 请成于张仪归,复相

 张仪魏王曰:“,地四平,无名山大川之限,地势固战场也。夫诸侯约从,结为兄弟以相坚也。今亲兄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相杀伤,而欲恃反覆苏秦之余谋,其不可成亦明矣。”魏王乃倍从约,而因以请成于归,复相

 乙巳,五年,,取之。

 相攻,俱告急于秦惠王欲伐又来侵。司马错请伐张仪曰:“不如伐。”王曰:“请闻其说。”曰:“亲,善,下兵三川,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此王业也。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翟,去王业远矣。”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夫,西僻之国而戎翟之长也,有之乱;以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天下不以为贪,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是我一举而名实附焉。今攻,劫天子,恶名也,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又未必利也。不如伐。”惠王从之,起兵伐,取之。益富强。

 燕君以国让其相子之

 子之苏秦之弟婚,欲得权。苏代使而归,燕王问曰:“齐王其霸乎?”对曰:“不能。”王曰:“何故?”对曰:“不信其臣。”于是燕王专任子之鹿毛寿燕王曰:“人谓贤者,以其能让天下也。今王以国让子之,是王与同名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老,不听政,顾为臣。

 丙午,六年,王崩,子立。

赧王

 丁未,赧王元年,,取之,醢子之,杀故燕君哙

 孟轲

 戊申,二年,屈匄

 欲伐,患其与从亲,乃使张仪楚王曰:“大王诚能闭关绝约于,臣请献之地六百里。”楚王悦而许之。群臣皆贺,陈轸独吊。王怒曰:“何吊也?”对曰:“夫之所以重,以其有也。今绝孤,奚贪夫孤国,与之之地六百里哉!,必负王。是王北绝交而西生患于也,两国之兵必俱至矣。”王曰:“愿子闭口毋复言!”乃厚赐张仪,而闭关绝约于,使一将军随张仪

详堕车,不朝三月。楚王闻之曰:“以寡人绝未甚耶?”乃使勇士宋遗之符,北骂齐王齐王大怒,折节而事之交合,乃朝,见使者曰:“子何不受地?自某至某,广袤六里。”使者还报,楚王大怒,欲发兵攻陈轸曰:“可发口言乎?攻之不如赂以一名都,与之并兵而攻,是我亡地于,而取偿于也。今已绝,而又责欺于,是我合之交而来天下之兵也,国必大伤矣!”王不听,使屈匄帅师伐亦发兵,使庶长击之。

 己酉,三年,大败师于丹阳,虏屈匄,遂取汉中复袭,又大败于蓝田割两城以和于

 人立太子平为君。

 昭王即位于破之后,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币以招贤者。问郭隗曰:“因孤之国乱而袭破,孤极知小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与之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马者,马已死,买其骨五百金而返。君怒,涓人曰:‘死马且买之,况生者乎!马今至矣。’不期年而千里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从始,况贤于者,岂远千里哉!”于是昭王改筑宫而师事之。于是士争趣乐毅往,王以为亚卿,任以国政。

 庚戌,四年,使张仪连衡以事秦君卒,诸侯复合从。

 秦惠王使告楚怀王,请以武关之外易黔中地,楚王曰:“不愿,愿得张仪而献黔中。”请行,秦王曰:“将甘心于子,奈何?”曰:“强而弱,大王在,不宜敢取臣。且臣善其嬖臣靳尚得事幸姬郑袖言,王无不听者。”遂往。楚王囚,将杀之,曰:“秦王甚爱张仪,将以六县及美女赎之。王重地尊女必贵而夫人斥矣。”于是日夜泣于王曰:“臣各为其主耳。今杀张仪必大怒。妾请子母俱迁江南,毋为所鱼肉也!”王乃赦而厚礼之。因说曰:“夫为从者无异于驱群羊而攻猛虎,不格明矣。今王不事而攻,则危矣。大王诚听臣,请令长为兄弟之国。”楚王已得而重出地,乃许之。

遂说韩王曰:“山东之士被甲蒙胄而会战,人捐甲徒裼以趋敌,此无异垂千钧于鸟卵之上,必无幸矣。大王不事下甲据宜阳,塞成皋,则王之国分矣。为大王计,莫如事而攻,以转祸而悦。”韩王许之。

归报,封以六邑,号武信君。复使东说齐王曰:“从人说大王者必曰:‘蔽于三晋,地广兵强,虽有百,将无奈何。’今嫁娶,宜阳河外河间。大王不事攻之,虽欲事,不可得也。”齐王许之。

西说赵王曰:“大王收率天下以摈兵不敢出函谷关者十五年。今为昆弟,称藩臣,献鱼盐之地,此断之右肩也。夫断右肩而与人斗,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无危得乎!为大王计,莫若与约为兄弟之国也。”赵王许之。

北说燕王曰:“已事,大王不事下甲云中九原,驱,则易水长城非王之有矣。”燕王请献常山之尾五城以和。

归报,未至,而惠王薨,子武王立。武王自为太子时不悦,诸侯闻之,皆畔衡,复合从。

 辛亥,五年,张仪复出相

 张仪诡说秦武王而相,一岁卒。

苏秦皆以从横之术游诸侯,致位富贵,天下争慕之。又有公孙衍者,号“犀首”,及,又周最楼缓之徒,纷纭遍于天下,务以辩诈相高,不可胜载,而最著。

 壬子,六年,初置丞相。

 癸丑,七年,甘茂宜阳

 秦王使甘茂以伐,乃使人还谓王曰:“听臣矣,然愿王勿伐!”王迎茂息壤而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其实郡也。今倍数险,行千里,攻之难。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母织自若也。及三人告之,则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臣之贤不若曾参,王之信臣不如其母,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魏文侯乐羊中山,三年拔之。返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力也!’今臣羁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孙奭而议之,王必听之,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故臣愿王之勿伐也。”王曰:“寡人勿听也,请与子盟!”乃盟于息壤

 甲寅,八年,宜阳

 甘茂宜阳,五月而不拔,樗里子公孙奭果争之。秦王欲罢兵,曰:“息壤在彼。”王乃悉起兵佐,斩首六万,遂拔宜阳

 秦君卒,弟立。母芈氏治国事,以舅魏冉为将军。

 服,招骑射。

 赵武灵王肥义服骑射以教百姓,国人皆不欲。公子成称疾不朝,王自往请之曰:“吾国无骑射之备,将何以守?先时中山之强,侵暴吾地,引水围,几于不守。先君丑之,故寡人变服骑射,欲以备四境之难,报中山之怨也。”公子成听命,乃赐服以朝,而始出令焉。

 丙辰,十年,彗星见。

 戊午,十二年,彗星见。

 庚申,十四年,日食,昼晦。

 壬戌,十六年,赵君废其太子而传国于少子,自号“主父”。

 初,武灵王以长子为太子。后纳吴广之女孟姚,有宠。生子,爱之,欲及其生而立之,乃废而传国焉。使肥义为相国傅王,而自号“主父”。

 ,取八城。遂诱楚君武关,执之以归。人立太子横

 ,取八城。秦王乃遗楚王书曰:“寡人愿与君王会武关,面相约,结盟而去。”楚王欲往恐见欺,欲不往恐怒。昭睢屈平曰:“毋行而发兵自守耳!,虎狼也,有并诸侯之心,不可信也!”王稚子子兰劝王行,王乃入秦王令一将军诈为王,伏兵武关,劫之与西,遂留之。时太子横方质于昭睢诈赴于齐王太子,人立之。初,屈平怀王左徒,志洁行廉,明于治体,王甚任之。后以谗见疏,而眷顾不忘,作离骚之辞以自怨,尚冀王之一寤,而王终不寤也。其后子兰又谮之于顷襄王,王怒,迁之于江南遂怀石自投汨罗以死。

 田文为丞相。

 秦王田文贤,使请于以为相。

 癸亥,十七年,田文逃归。

 或谓秦王曰:“,必先而后其危哉!”王囚,欲杀之。使人求解于王之幸姬,姬欲得其狐白裘,而先以献于秦王矣。客有善为狗盗者,盗裘以献。姬言于王而遣之。王后悔,使追之。至关,关法,鸡鸣乃出客,时尚蚤,追者将至,客有善为鸡鸣者,野鸡皆应之。乃得脱归。

 ,败其军于函谷关绝一日。河东三城以和,三国乃退。

 孟尝君,与攻之,入函谷关秦昭王谓丞相楼缓公子池曰:“三国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东而讲。”对曰:“讲亦悔,不讲亦悔。”王曰:“何也?”对曰:“王割河东而讲,三国虽去,王必曰:‘惜矣!三国且去,吾特以三城从之。’此讲之悔也。王不讲,三国入函谷咸阳必危,王又曰:‘惜矣!吾爱三城而不讲。’此不讲之悔也。”王曰:“钧吾悔也。宁亡三城而悔,无危咸阳而悔也。”乃使公子池以三城讲于三国,遂罢兵。

 赵君封弟平原君

 平原君好士,食客常数千人。有公孙龙者,善为坚白同异之辩,平原君客之。孔子之玄孙穿,与论臧三耳,甚辩析,穿弗应。平原君问之,穿曰:“几能令臧三耳矣。然谓三耳甚难而实非也,谓两耳甚易而实是也,不知君将从易而是者乎,其亦从难而非者乎?”平原君曰:“公无复与孔子高辩事也!其人理胜于辞,公辞胜于理;辞胜于理,终必受诎。”

 乙丑,十九年,楚君卒于

 怀王发病薨于人归其丧。人怜之,如悲亲戚。诸侯由是不直

 丙寅,二十年,故太子作乱,公子成李兑诛之,遂弑主父沙丘

 赵主父及王游沙丘异宫,公子章田不礼作乱,诈以主父令召王。肥义先入,杀之。公子成李兑起兵距难,败,走主父因围主父宫,杀不礼而灭其党。相与谋曰:“以故,围主父;即解兵,吾属夷矣!”乃遂围之,令:“宫中人后出者夷!”主父欲出不得,探雀食之,三月余饿死。

 己巳,二十三年,楚君迎妇于秦。

 乙亥,二十九年,

 丙子,三十年,狐咺陈举使亚卿乐毅

 齐湣王而骄,乃侵三晋,欲并二周,为天子。狐咺正议,陈举直言,皆杀之。燕昭王日夜抚循其人,乃谋伐。于是使乐毅,连。诸侯害之骄暴,皆许之。

 丁丑,三十一年,上将军乐毅之师伐,入临淄齐君出走,其相淖齿杀之。七十余城,昌国君

 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并将之师以伐,战于西,师大败。身率师,长驱逐北,遂入临淄湣王出走。取宝物、祭器,输之于燕王昌国君,留徇城未下者。

齐王使淖齿将兵救,因为相。齿欲与地,乃执湣王而数之曰:“千乘博昌之间,方数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曰:“知之。”“之间,地坼及泉,王知之乎?”曰:“知之。”“有人当阙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则闻其声,王知之乎?”曰:“知之。”齿曰:“雨血者,天以告也;地坼者,地以告也;当阙而哭者,人以告也。而王不戒焉,何得无诛!”遂擢王筋,悬之庙梁,宿昔而死。

乐毅画邑王蠋贤,令军中环三十里无入。使人请不往。人曰:“不来,吾且屠!”曰:“吾闻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吾退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自经死。

整军,禁侵掠,礼逸民,宽赋敛,除暴令,修旧政,民喜悦。祀桓公管仲于郊,封王蠋之墓。六月之间,下七十余城,皆为郡县。

 戊寅,三十二年,人讨杀淖齿,而立其君之子法章,保莒城

 淖齿之乱,湣王法章变名姓为太史敫家佣。女奇法章状貌,怜而窃衣食之,因与私通。湣王从者王孙贾失王处而归,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王,王走,汝不知其处,汝尚何归焉!”乃入市呼曰:“淖齿齐国,杀湣王。欲与我诛之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攻淖齿,杀之。于是亡臣相与求湣王法章立以为齐王,保莒城以拒,布告国中曰:“王已立在矣!”

 使蔺相如献璧于

 和氏璧,秦王请以十五城易之。欲勿与,畏强;欲与之,恐见欺。蔺相如曰:“以城求璧而不与,曲在我矣。与之璧而不与我城,则曲在。臣愿奉璧而往;城不入,则臣请完璧而归!”王遣之。相如,既献璧,视秦王无意偿城,乃绐取璧,遣从者怀之,间行归,而以身待命于秦王贤而归之,赵王以为上大夫。

 卫君卒。

 嗣君好察微隐,县令有发褥而席弊者,嗣君闻之,乃赐之席;令大惊,以为神。又使人过关市,赂之以金,既而召关市,问有客过与汝金,汝回遣之;关市大恐。又爱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爱重以壅己也,乃贵薄疑以敌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参也。”有胥靡,亡之嗣君使以五十金买之,不得,乃以左氏易之。左右曰:“以一都买一胥靡可乎?”嗣君曰:“治无小,乱无大,法不立,诛不必,虽有十左氏无益也。法立,诛必,虽失十左氏无害也。”

 庚辰,三十四年,谋入寇,王使东周公喻止之。

 欲图,王使东周武公令尹昭子曰:“西周之地,不过百里,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而攻之者,名为弑君。然而犹有欲攻之者,见祭器在焉故也。夫虎肉臊而兵利身,人犹攻之;若使泽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万倍矣。裂之地,足以肥国,诎之名,足以尊主。今子欲诛残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传器,器南,则兵至矣!”于是计不行。

 壬午,三十六年,会于渑池

 秦王赵王,愿为好会于河外渑池赵王行,蔺相如从。及会,饮酒,秦王赵王鼓瑟,赵王鼓之。相如秦王击缶,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步之内,臣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秦王乃一击缶。罢酒,终不能有加于人亦盛为之备,不敢动。

赵王归,以相如为上卿,位在廉颇右。曰:“我为将,有攻城野战之功。相如素贱,徒以口舌而位加我上,我见必辱之。”相如闻之,不肯与会;每朝,常称病。出而望见,辄引车避匿。其舍人皆以为耻。相如曰:“子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所以不敢加兵于,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闻之,肉袒负荆,至门谢罪,遂为刎颈交。

 燕君卒。乐毅田单击破军,尽复地。齐君临淄,封安平君乐毅望诸君

 时地皆已属,独即墨未下,乐毅并军围之。即墨大夫战死。即墨人曰:“安平之战,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是多智习兵。”立以为将。乐毅围二邑,期年不克,乃令解围,去城九里而为垒,令曰:“城中民出者勿获,困者赈之,使即旧业。”三年而犹未下。或谗之于昭王曰:“乐毅智谋过人,呼吸之间克七十余城,今不下者两城耳,非其力不能拔,欲久仗兵威以服人,遂南面而王耳。”昭王于是置酒大会,引言者斩之,遣国相立王。皇恐不受,拜书,以死自誓。由是人服其义,诸侯畏其信,莫敢复有谋者。

顷之,昭王薨。惠王自为太子时,不快于乐毅田单乃纵反间曰:“乐毅新王有隙,畏诛,欲连兵王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所惧,惟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惠王闻之,即使骑劫代将,遂奔。将士由是愤惋不和。

田单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先祖于庭,飞鸟皆翔舞而下。人怪之,因宣言曰:“当有神师下教。”俄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遂师之。每有约束,必称神师。又宣言曰:“吾惟惧人劓所得卒,置之前行,即墨败矣!”人如其言。城中皆怒,坚守,惟恐见得。又言:“吾惧人掘吾城外冢墓,可为寒心!”军掘烧之。人望见,皆涕泣,欲出战。知其可用,乃身操版锸,与士卒分功;妻妾编于行伍之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约降;军益懈。收城中得牛千余,为绛缯衣,画以五采龙文,束兵刃于其角,灌脂束苇于其尾,凿城数十穴,夜纵牛,烧苇端,壮士五千人随之。牛热怒奔军,所触尽死伤。军大惊,而城中鼓噪从之,燕军败走。人杀骑劫,追亡逐北,至河上,七十余城皆复为。乃迎王自临淄

王以太史敫之女为后,是为君王后。生太子建。以为相,封安平君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污吾世!”终身不见君王后君王后亦不以不见故,失人子之礼。

田单尝出见老人涉,而寒不能行,解裘衣之。襄王恶之,曰:“将欲以是取吾国乎!”岩下有贯珠者闻之,言于王曰:“王不如因以为己善。下令曰:‘寡人忧民之饥也,收而食之。寡人忧民之寒也,收而衣之。称寡人之意。’有是善而王嘉之,之善亦王之善也。”王曰:“善。”乃赐牛酒。

王有幸臣九人,语王曰:“安平君内抚百姓,外怀戎翟,礼天下之贤士,其志欲有为也。”异日,王曰:“召相来!”所任貂勃闻之,稽首于王曰:“周文王吕尚以为太公齐桓公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平君而独曰‘’,安得此亡国之言乎!夫安平君以惴惴即墨三里之城,五里之郭,而反千里之。当是时而自王,天下莫之能止。然计之于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栈道木阁,而迎王于城阳。今国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单’,婴儿之计不为此也。”王乃杀九人,而益封安平君万户。

赵王欲与乐毅谋伐泣曰:“臣畴昔之事昭王,犹今日之事大王也。若复得罪在他国,终身不敢谋之奴隶,况子孙乎!”赵王乃止,而封观津,号望诸君燕惠王用之以乘其敝,乃使人让,且谢之曰:“将军捐,自为计则可矣,而何以报先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报书曰:“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计也。罹毁辱之谤,堕先王之名,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忍出也。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臣虽不侫,数奉教于君子矣。”乃复以昌国君,而往来复通,竟卒于

 薛公田文卒。

 初,齐湣王既灭,欲去孟尝君孟尝君以为相,与诸侯共伐破襄王复国,而孟尝君中立为诸侯,无所属。襄王畏之,与连和。至是卒,诸子争立,共灭之。

 癸未,三十七年,白起,烧夷陵徙都南郡,封武安君

 乙酉,三十九年,公子无忌陵君

 戊子,四十二年,救之,大破其军,南阳以和。

 ,败之师。段干子请割南阳以和。苏代魏王曰:“欲玺者,段干子也。欲地者,也。今王使欲玺者制地,欲地者制玺,地尽矣!夫以地事,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矣。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夫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今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王不听,卒以南阳为和。

 辛卯,四十五年,,围阏与赵奢击却之。马服君

 初,赵奢为田部吏,收徂税,平原君家不肯出,以法杀其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之。曰:“君于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是无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强,国强则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平原君贤之,言于王。使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及阏与,王召群臣问之,廉颇乐乘皆曰:“道远险狭,难救。”曰:“道远险狭,如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将兵救之,师大败,解阏与而还。马服君

 范睢为客卿。

 初,范睢从中大夫须贾使于齐王闻其辩口,私赐之金。以国阴事告也,归告其相魏齐怒,笞击,折胁,折齿,置厕中。佯死,得出,郑安平亡匿,更姓名曰张禄

谒者王稽使,载与俱归。荐之王,王见之离宫。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穰侯而攻,非计也。今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夫,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若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而威,则附,而因可虏矣。”王曰:“善。”乃以为客卿,与谋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