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思之苦（上）

第九章相思之苦

先生跟我讲到和张灵喝酒的事儿，只讲到一半，略略停顿了一阵儿，脸色平静，两眼无神地望着远方。

我似乎知道，每个人年轻时候的感情，根本就是一段一生都难以忘怀的记忆。可是在年轻时候，青年男女对于感情又是迷茫的，那时遇到心仪的人儿，冥冥中你会感觉到，你这一生可能会跟她走到一块儿，但是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却是谁都无法把握。

我当年跟方圆之间，也是这样吗？包括跟后来的菊儿，还有最后跟我一同生活数年之久的秋莲。这辈子，我是怎么了？为何就没有女人缘，为何总不被人看上？想不通，男人和女人，为何要走到一起？难道仅仅是为繁衍后代吗？

先生跟素兰小姐，当年也是这样吗？或许这该是先生一生中第一段恋情吧？

对于历史的查证，已经让我明白，素兰小姐不过是先生年轻时的一个过客。但就是这样惊鸿一瞥，给他留下了第一次体味悲欢离合的机会。

先生是怎么了？刚才的回忆，真是触动他的心事了？分明他的眼角竟溢出两滴老泪，而且竟成了溪流……

“先生，要不，就歇息一下吧！”我默默地从案几上抓起一块白色的手绢递给他。那手绢有些粗，是棉线织成的？

“不，虽然一直对当年的事儿耿耿于怀，但到现在，活了五十多年，我也早已经明白，缘，人与人之间，只是一个缘，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永远也成不了你的。不过，这缘字当中，似乎还是有一些天成的东西吧！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了，你叫‘士俊’，士俊，挺好的名字，比我年少时的名字好。好奇怪，我爹我娘当年咋会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不过我的一生，肯定不是名字引起的，是命吗？好了士俊，我现在没事了。这些天认识你不容易，咱们继续吧！”

先生的确又继续了。对于他现在的状态，我真是希望保持下去，是真的。中国古代名人如此之多，又有几个像他这样身怀绝学但却一生感情屡屡挫折几近孤苦潦倒？我希望他能完全地向我暴露心际。

那天晚上，先生和张灵一起喝酒，真是没有防备张灵的心机。他为何要防备呢？张灵分明就是他今生的一个影子，他的书法绘画，跟张灵几乎都相通着呢！比如去年秋天，他二人曾分别到山中画支硎山秋景。画毕，两人互相交换来看，不由得哈哈大笑，原来两人取景及画法，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吧！

等把酒喝到八九分时，先生就把跟素兰姑娘的事儿全说了。

先生说完自己心事，就开始长吁短叹。先生那时候还算是年轻吧！因此根本不会掩饰自己。张灵却也表现得极富同情心，就道：“怪不得你整日里闷闷不乐，原来是这样。你放心，这件事儿，我必替你办妥。”

“你，你想去找王济之先生？不行不行，这件事儿，根本不可能达成。”

“你倒怕啥呢？你本来身负绝学，一举成名只在时日，到时候，你还能负了她吗？”

“这个，你不懂，那王翰林可是连中三元，学问高深莫测，而且他还是朝内大官，这个万万不可。”

“说啥呢？放着如此佳丽，你竟畏手畏脚，绝非是大丈夫行径。”

“那你有本事把她约出来，我再试试？”先生一时被他的话鼓动起来。

“这个应该没问题，明天咱就去找她，只要你肯听我的，保证让她见着你，你且跟在我后面见机行事好了。”

于是，第二日上午，张灵果然来找先生，两人结伴去了。张灵的意思，无非是两个扮成乞丐，这是他和先生的拿手把戏。

一路之上，二人欣赏着苏州繁华美景。整座苏州城，真是商贾如云，沿途布匹绸缎店铺无数，又有各地商贩，另有一些金发银发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客户，他们都是来贩丝绸的吗？不不，苏州城内出产的可不止这些，还有精致的苏绣饰品，还有大批的棉布，以及江南各地汇集而来的大米。这些东西，构成了苏州商业的发达。

史料载，明初时期，中国最繁华的都市是应天府，即今日之南京。自迁都北京之后，应天开始落后，苏州渐而快速发展，逐渐成江南乃至全国第一繁华都市，盖因上述工商业的崛起奠定了坚实基础。

然而这一次前去王府，真是令他们失望了，他们在王府门前乞讨的声音，只是换来一个老年仆人，手里托着两块蜜糕，一见他们俩，摇摇头，道：“原来是两个人，正好两块，今天你们好运气，夫人让做蜜糕预备办喜事，快拿去趁热尝尝吧！”

“你们要办喜事？为谁办喜事？”先生听到仆人的话，当时就傻了。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