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回到洲安
次日清晨,雨云消散。
一行人推门出来,在看到那被泥水填满的巨大脚印后都是面色吃惊。
而陆远几乎是一夜未眠,警惕着庙宇附近的动静。
不过在那山君走后,基本上就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多谢大人相助,我等不胜感激。”几个猎户向着陆远拱手,若非昨夜陆远好心提醒,他们已经葬身虎口。
“不必客气。”陆远同样回礼。
一行人就这样分别,这些猎户能够活下一半来也是好运,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那些死去的人的尸骸。
“上路吧。”陆远对着身后招呼一声,这野外太过危险,他实在是不愿意多待。
大黄狗出来抖了抖身子,身躯膨胀起来,再度化作两米来高,不情不愿的低下身子。
陆远没有叫张硕再坐,而是将两个孩子放到了上面,加快前进的步伐。
路上多了许多泥泞,不过好歹都是庄稼人,脚都插在泥里能打滚的人,自然不矫情,走起路来丝毫不慢。
没过半日,陆远他们就看到了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其上被大雨冲刷,虽然沾满了泥水还有坑洼的地方,但是陆远等人却是会心一笑。
顺着这条路,很快就能到洲安县了。
“终于能回家了。”张硕腋下夹着木板,这一次出来差点被人打死,说起来都觉得好笑。
而那大黄狗,心脏却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眼睛不时看向陆远方向,见陆远没有盯着自己,就装作不经意的看向道路两旁,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突然,一张大脸凑了过来,对上了那铜铃大小的眼睛。
“你看东看西的做什么呢?”张硕神色古怪的看着这大狗。
大狗心中一惊,差点没有一爪子拍在这张大脸上。
“你少管闲事,我尿急,想找个地方尿尿不行吗?”大狗声音压低,生怕被陆远听了去。
“哟哟哟,还尿急,准备回到黄风观去尿尿是吗?”张硕直接拆穿这死狗的谎言。
低吠声从喉咙里发出,这大狗一脸敌意的看着张硕,思索着是不是要一口咬死这碍眼的家伙。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的绳索陡然缩紧,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面冲去。
那一端,就在陆远手中,是他扯住一头,将这大狗拉了起来。
黄金色的绳索坚实无比,勒在他的脖子上像是要将他的头给扯断下来,一只大手压在他的头上,让他脸都被压到了泥水里。
“我感觉到了,你很不安分。”陆远一只手勒住狗脖子,一只手狠狠的压住狗头,语气不善。
到了洲安县了,基本上也不需要这狗妖驮运什么东西了,光凭着脚丫子都能走过去。
而洲安县中,对待妖魔的态度也是很强硬的。所以,这家伙的存在就成为了一个问题。
“大,大人饶命,我只是喉咙里有痰咳嗽两声,绝没有要食人的意思啊。”黄狗被压在身下,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大人千万不要杀我,我很有用的,而且还能变换身形,大人不杀我,我必将誓死追随,绝不敢做出一点有违大人意愿的事情。”
那狗眼睛里尽是恐惧,只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他才知道自己的胆子有多么的小,又有多么的怕死。
为了活着,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理由不够充分,说实话杀了你对我有额外的好处,但是看在你托了我们一路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争辩的机会。”
“若是你说动我,我可以不杀你。”陆远居高临下看着这狗妖。
大黄狗的狗脑子里飞速转动,像是要将自己平生所有学过的技能都给回忆起来一样。
他会的很多,比如在黄风观里打扫垃圾,承担黄风道人的试药对象,又或者是在师兄和敌人战斗的时候在一旁高喊师兄牛逼?
该死,活了二十多年,好像就没有一项正经技能,甚至黄风道人也没有认真培养过他。
“看来留你无用了。”陆远的声音传到了大黄狗的耳朵里,惊得他要死了。
“等等,我绝对有本事的。”
该死的,狗脑子快想啊。
突然,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似是想到了什么有用的,赶快开口道:“对了大人,我会看炉火,若是大人炼丹,我可以在一旁煽风点火。”
真正意义上的煽风点火。
然而陆远却摇摇头,他不会炼丹,也不用像黄风道人那样在深山老林里弄一个铜炉来,这黄狗即便有这手艺,也对陆远没有丝毫的帮助。
“坏了,这位好像用不着我。”大黄狗冷汗直冒,尾巴夹得死死的。
陆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发问道:“听说狗鼻子很灵,若是你可以帮我找东西的话,我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狗鼻子?
不知道陆远说的什么意思,但是只要能活下来,即便是不会,大黄狗也会拼了命的去学,于是连忙点头。
“只要大人吩咐,就算是藏在地底下的东西,我都给大人翻出来。”
有了这句话,陆远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要听话,就是好狗。
片刻后,陆远勒着狗脖子的手缓缓松开。
“进城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随意展现妖魔的样子,更不可食人。”
“若是被发现,不用别人来杀你,我会亲手解决你的。”
如此,大狗立马表现的温顺,用没有泥泞的一边狗头磨蹭着陆远的手掌,试图表现自己的臣服。
没过多久,陆远就看到了那屹立在远处的城墙,一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开城门,是巡夜司的人。”陆远将腰间的令牌向着城门之上的人晃了晃。
诺大的城门随着两边绞盘缓缓拉升,巨大的城门后面是繁复的花纹和雕刻的沟壑,乌黑色的质感彰显着城门的坚实。
这样一扇城门,就连陆远都不敢说能撼动,也不知道是何等人的作品。
“你们在洲安县没有地方住,我那里宽敞,房间也多,你们这阵子就先在我那里住着,等到后面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再搬出去也不迟。”
一群人口中道谢,毕竟是跟着陆远来的,也看到了陆远的为人。此刻能有地方落脚更好,也不用跟叫花子一样。
忽的,陆远感觉肩上被人拍了拍。他一转身,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孔攀了上来。
“崔远?你怎么在这里?”陆远有些奇怪。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崔远却将头上的帽子拉低一些,将自己的脸遮住一半,低声道:“大人,您快走吧,有人要对您不利。”
陆远走后,不过半日的功夫,他的辖区之中就出现了变故。
“怎么会?我不是留给老张头一封信吗,就算我不在,那些人也不敢作乱才对。”陆远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崔远对着张硕招了招手,将他们一同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里。这周围似乎是有人在找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
崔远开口,“我也不清楚,不过恐怕跟巡夜司有很大的关系,武馆的人大半被抓了,守在外面的人也被杀了。”
那日他在武馆之中,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有人拉开门查看,一柄大刀便杀了进来,为首的提着一柄大刀,穿的如陆远一样巡夜卫的服饰。
“他们说是搜查犯人,一同涌进来的还有百来名官差,直接将我们团团围住,而后就不由分说的将我们拷了起来。”
有着巡夜卫的镇压,基本上无人能逃。崔远也不例外,他们一进到里面,每个人都被绑了起来,还派专人去看守着。
“巡夜卫?”陆远快速在脑中将几个巡夜卫的面孔过滤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他们抓你们去做什么了?”
崔远开口,“我们是被单个提出去审讯的,恐怕是被严刑逼供了。有几个兄弟回来的时候样子并不好看,皮肉都被打烂了,人都被打的昏迷了。”
待在牢中,有人被打的昏迷,有人好歹还是清醒的,只是回来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低着头呻吟。
崔远是在第二日被人放出来的,他家里有长辈乃是武师,家中关系不小,花钱打点了一阵,就被人放了出来。
出来之后,崔远又去找陆远手下的其余管事的人,可是基本上都被抓了起来,连那些住人的地方都被封条查封了。
“我出来了数日,就有人盯了我数日,大人一进城门恐怕也被人盯上了,趁现在还没有人过来,还是快走吧。”崔远低声道。
周围似乎有几道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这边看了看,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朝着一边走开。
走?往哪走?
巡夜卫之间有着几乎都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不得对方许可,不会往对方的辖区里面跑,更不会贸然插手其余辖区的事情。
而几个巡夜卫这么光明正大的冲进来抓人,严刑逼供,背后指使者陆远都能猜的出来。
权力这么大,又跟陆远有仇的,恐怕只有黄文一个人了。
“走,去黄家府邸。”陆远面色铁青,他倒想看看,黄文这老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黄家府邸门外,封条贴在上面,原本站在门口的两个小衙役也没有了踪影,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俨然一副萧条景象。
陆远迈步而上,直接上手将上面的封条撕扯下来,一把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中,杂物散落一地,房门也被人破开,连同里面柜子上的大锁也被人撬开,将里面的东西都给翻出来丢在地上。
“家里遭贼了。”张硕咋舌,这跟走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陆远迈步进去,房间里能搬的基本上都被搬走了,箱子里的卷宗什么的,全都被扯了出来,有些被人撕开丢在地上,有些则是被人踩得全是脚印和污秽。
“黄文,你真该死啊。”陆远恼了,若是抓住黄文,非要将他碎尸万段。
轰隆轰隆轰隆。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远刚刚进来,就见一群官兵持着长矛大刀,不断从街两边涌来,将这处府邸团团围住,也不进入,将门口堵住。
“来人了,陆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崔远见此,默默的向着后面退后几步,他已经仁至义尽了,等下若是打起来,他只好将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是无害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矛头对向巡夜司中人,可知道这样做是要承受处罚的?”陆远丝毫不惧,他一人独自上前。
见陆远出来,外面的人群不自觉的向着后面缩了缩,他们都知道巡夜卫的实力,并不指望能拿下陆远。
一声大笑传来,“陆远,你贪赃枉法,欺压民众,甚至还勾结妖魔,诸般罪证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远侧目,正巧看到站在人群后面的许仓,他此刻换了一副面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和气,反倒像是仇敌一样眼神漠然的看着陆远。
此人之前对陆远的态度还是暧昧不定,甚至还有种欲交好陆远的感觉。此刻却站在人群之后,招呼这么多人围杀陆远。
“许仓,你一人前来,莫不是想要寻死?”陆远懒得去想许仓态度上的变化,双方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许仓站队黄文,而陆远乃是黄文死敌,双方不死不休。
“呵呵呵,陆远,你的口气还真是大。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许仓双手抱胸,似乎很有自信。
说罢,人群之中再度走出一道身影,乃是周鹤,他一只手提着一沓纸张,向着陆远一抛。
“陆远,罪大恶极。这些都是你手下的人招供的供词,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具在,今日就要将你缉拿回去,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则我们会合力将你围杀在此。”
罗依凌也站了出来,虽然不言语,但是态度已经很明显。
一边是权势巨大的黄文,一边是陆远,两者之间还用选择吗?
“趁我不在,你们就到我辖区中来抓人,再弄些罪状,准备先下手为强了,呵呵呵,你们也就这些本事了。”陆远冷笑。
“哼,陆远,你猜这些纸上的手印是怎么来的?不怕告诉你,你手下的人可是配合的很,我们甚至都不用任何手段,他们就自己招供了,真是听话啊。”
“人证我们也有,物证......你别忘了你得罪了那些人?他们可是巴不得你去死呢,现在就算是将你杀了,将来对证起来,也是人证物证具在。”
得罪了那些人?
无非是些权贵罢了,吃着最多的粮做最少的事情,除了赚钱影响陆远管制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周鹤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仿佛吃定了陆远一样,“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远站在原地,周围都是锋芒针对着他的矛头,身后的人都面色凝重,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的话我听完了,不过你们似乎预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们这些人,似乎还少了一些。”
“想要对付我,还不够。”
许仓周鹤三人脸上都阴沉下来,他们之前知道陆远狂妄,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围杀陆远,他竟然还能以这样的态度说话,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哼,就凭我们,就足够了。”许仓锵的一声抽出长剑,剑锋直指陆远。
“不自量力。”陆远眼睛扫了扫,确认黄文就在这附近,似乎在注视着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现身。
“既然如此,那我便逼你出来吧。”陆远一只手伸出高举起来,似是要将天抓住。
“哼,到死还在装模作样,看我不将你斩杀在这里。”许仓眼睛一眯,当即出手。
“死吧。”陆远看着那道靠近的剑芒,一掌覆盖而下。
轰!
地面仿佛都抖了抖,陆远缓缓收起手掌,眼睛里没有任何变化。
而在所有人身前,方才许仓所站的地方,被陆远一掌压下,许仓猛冲而来的身子陡然炸开,化作飞溅的血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