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赶山开始武道通神!
上QQ阅读APP看本书,新人免费读10天
设备和账号都新为新人

第5章 【】离愁千缕

冬日里的太阳升的晚,此刻虽然已至辰时,但外面的天色仍是一片漆黑。

程乾熄灭家中火烛,背起篓子推开房门,踏入如未化开浓墨般的浪荡山。

有【眼重瞳】加持,此刻对于程乾来说与天明并无区别。

走在山路上,黑暗中只有嘶吼的北风穿过树林,呼啸如雷。

程乾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挥舞猎刀开路,按着当初和韩叔一块上山的路前进。

沿路顺道采摘山货,不知不觉天色也慢慢透亮起来,程乾伴着熹微的晨光走到当初找到绯玉莲的那汪水潭,此刻潭水已经结了一层厚冰。

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程乾按着脑海中的记忆走了不远,终于来到一处松树林之中。

这里就是韩叔的死处了,程乾沿着地面一寸一寸搜寻,感觉哪一处不对便扒开积雪。

可经过一夜的大雪,寻找一具尸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哪怕程乾的视觉异于常人,一个时辰后也寸功未立,此刻已经天光大亮,积雪被照的明晃晃一片。

还未迈过五重关的他远没到真正不惧寒暑的地步,哪怕体内《五行诀》持续运转,可在刺骨寒冬下手脚仍是逐渐冰冷。

不久后程乾的手脚已有几分麻木,但仍是不知疲倦般翻着积雪。

终于,不知多久后看见一丝血迹。

程乾马上振作起来,不断从血迹处向下挖去,翻找几番,翻找的手摸到一个不规则的球形物体。

沉寂片刻后,程乾颤抖的将那个“球”翻了出来。

是韩叔的头,大寒天里还没有腐败,也没有被土匪带走狼群叼走,一张脸乌青发白,浑浊的眼直直的望着天空没有闭合。

就如那浪荡山折翼的鹰。

伸出手想合上韩泰的双眼,可合不才去,此刻程乾还想接着找到身体。

可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响起,程乾脸色一变,放弃了打算,背着药篓抱着头颅原路返回。

如果说听见山贼的号子已经能让每一个浪荡山的赶山人都头皮一紧,那一声狼嚎更是能让人心惊胆战。

浪荡山只有一处狼群,可这狼群的规模有多大?

有人说上百,更有好事者夸大数百,呼啸成群,寻常猎户避之不及。

不是没有猎户联合想要剿狼,可那狼王更是矫健机警的如同成了精,再老练的猎人设下的陷阱也伤不到它一根毫毛。

如他当初被追杀沉入潭中,山匪会以为他死了而走人,而浪荡山的狼会在那守上一天一夜,死要见人,活要见尸体。

被山匪追上了还不一定会死,可被浪荡山的狼追上了,那神仙也难救。

好在听声音狼群离得不算近,而且程乾还是顺风,凛冽的西北寒风刮着,再成精的野狼也别想闻到程乾一丝气味。

回到家中时,刚过正午。

这一趟收获还算颇丰,北境任何季节的的山林都不缺值钱的山珍,只怕你没有一双能发现的眼睛。

将山货清点完毕,程乾抱着韩泰的头颅来到了陈秀芳家门前,敲了敲门。

“芳姨,是我。”

屋内马上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程乾跟她说过一早上山是为了干嘛,现在既然回来了……

陈秀芳深呼一口气,一把拉开房门。

第一个入眼的便是韩泰睁着眼的头颅。

伸出手颤抖的接过,替韩泰合上了双眼,陈秀芳的鼻翼抽动两下,可大抵是泪水早已流干,最后只是滑下一道清泪。

“芳姨,找几件韩叔生前的衣服,我替他挖座衣冠冢吧。”

听见程乾的话,陈秀芳赶忙回到屋内翻出几件衣物。

“这是老韩当年嫁给我时穿的衣服,这是当初来了得子虎子出生老韩特地上山打的貂皮衣,这是……”

翻到最后,拿出了两件老韩上山赶山用的衣服。

“就用这两件吧。”

程乾看着这两件衣服,心中微微荡起几分涟漪,这种衣服一般再烂都是要留着的,一是留个念想,二是给儿子看,未来继承家业缝上山衣对着学。

听说芳姨早年父亲就是赶山死在了浪荡山的熊瞎子手里,如今丈夫赶山又死在山匪手上,看来是真不想让虎子做这行当了。

程乾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两件衣服,在两家中间的林子里埋着他的爹娘,问过芳姨后两人决定就埋在边上,让两伙计有个伴。

寒冬下的泥土不是一般难挖,若非程乾过了磨皮关,以前的身板还真凿不动,几滴汗水从身上滑落,寒冷的室外程乾浑身冒着白气,蒸腾如烘炉。

眨眼一个下午过去了,天色近暗,这才挖出了个不大不小还凑合的深坑,浪荡山附近有着年近六十就给自己备棺的习俗,毕竟不知道哪天就会一上山再也下不来了。

程乾的父母其实才五十出头,按理来说该喊韩泰叫韩伯,可韩泰那个老顽童却说他还年轻,瞎喊喊老了,就当让让程乾他爹,喊韩叔就行。

这般想着,随着一滴咸咸的水珠滑下,程乾开始封棺,封完棺开始填土,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他自以为哭过了就能忍住不会再哭了。

山匪透骨的箭矢逼不出他一滴眼泪,心疾发作滚落刺骨的寒潭他能一声不哼,可看见穿越来后最亲近的三人都埋进了三个木盒里,两行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下。

算空有并刀,难剪离愁千缕。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天色昏暗,此时程乾一旁刚赶来送饭的陈秀芳看着站在原地流泪的程乾,沉默不语,片刻后。

“小乾,该吃饭了。”

程乾虽然穿越过,可今身三年加上前世,他也不过二十岁冒头,三场生死离别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打击。

而陈秀芳已经被浪荡山的风雪吹打了五十年,这些苦难她能当做苦口的草药麻木吞下肚,可程乾不行。

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程乾听到后,抹了一把眼泪,接过饭盒,没有说话,大口吃了起来,将温热的饭菜混着泪水吞下腹中。

风雪越来越大,陈秀芳没有离开,只是看着程乾喃喃道。

“吃吧,吃饱了,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