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你真是个疯子
虽然不知道许文用什么手段，让千牛卫暂时离开，但李君言知道，这个时间一定不长。
因而也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出。
就连边上的秦海也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打算之后，许文整个人好似风化了一般，僵硬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
“你是说真的吗？”
“这个时候，你觉得我会与你开玩笑？”
李君言认真看着他：“既然觉得要做，那就玩大一点，反正无论如何，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一个死字而已。”
听到这话，秦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脑袋之中还回荡着先前李君言的计划，心中震撼莫名。
这小子当真胆大包天，就算自己和他一个年纪的时候，大概也没有这么离奇吧？！
而许文更是傻了眼。
他已经做好了，哪怕是为了李都黎，与李玄武彻底翻脸的准备，但在听到李君言计划的时候，仍旧是心惊胆战。
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苦笑道。
“你真是个疯子。”
他的眼中也带着些许忌惮。
天才与疯子一向差别不大，但眼前这个青年，分明是二者的结合体。
李君言就是个疯狂的天才。
若非自己已经确认了李君言对皇位没有一丁点的兴趣，大概也会再度考虑一下要不要与他合作。
甚至有可能开始考虑，这次合作之后，有没有机会将这小子除掉。
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不由苦笑一声，心中自嘲一句自己真是痴人说梦。
以李君言的能耐，他又何尝是对手？这一次还得靠李君言，才有机会救下自己的主上。
看着许文的面色，李君言也能勉强猜出他的想法。
他也知道这人不可能只因为这次谈话，就能安心与自己联手，但没关系，只要有一样的利益所在，是不是真心的都不重要。
于是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站起身。
“许大人，你也差不多该离开了，陛下大概很快就会召见我，我会尽量找机会与苏家接触，到时候能不能成，就得看你了。”
“老夫明白了，李大人放心。”
想通了之后，许文的心中也算是安分下来。
既然知道自己做不到，还是不要找死为好。
于是便转身离开大天牢。
李君言也就此坐下，闭目养神。
如果他想的不错，李玄武最迟不会超过一日便会召见自己。
要与那个刽子手交锋，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神经时刻紧绷，现在是最后的休息时间。
在这般无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慢，李君言也不知道何时竟是昏沉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便被一阵敲击金属的声音惊醒。
李君言愣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
这才发觉在牢门之外，有几人笔直站着，因为逆光的缘故，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那一身的银甲还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千牛卫回来了。
其中一人眼看叫醒了李君言，便将牢门打开，将他带了出去。
李君言本身就有些消瘦，在牢房之内关了几日，更是憔悴。
千牛卫又是个个好手，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将其扶住带了出来。
“诸位要带我去何处？”
眼见此景，李君言佯装糊涂地问道。
但那千牛卫看了他一眼，嘴角嗡动了几下，似乎想开口，但还是忍住了。
只是低着头将他带出大天牢。
这一幕让李君言越发确定。
果然是李玄武要找自己，只是他如今没几个可信之人，甚至也不能找太监传信，只能让千牛卫亲力亲为。
出了大天牢，外头烈阳正炽。
让习惯了下方阴暗的李君言一时间难以接受，下意识眯起眼睛。
千牛卫也不等他回过神来，一左一右将其架住，带上枷锁镣铐，跨上战马，沿宫道而去。
李君言的视线这才渐渐恢复，四周的景色相当熟悉，他走过无数次了。
这不是前往御书房的路线吗？
因为身子与受伤的缘故，李君言此时仍旧有些眩晕，但很快，空气中一缕诡异的味道，便让他陡然彻底清醒过来。
血腥味。
李君言下意识瞪大双眼。
此时已经极为靠近御书房的方位，越是接近，那血腥味便越发浓郁。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千牛卫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是到了御书房院门之外。
看守之人见着银甲，也不怀疑他们身份，便是将其放了进去。
过了院门之后，还要穿过一座大院，才能抵达御书房大门。
但在进入院子的一瞬间，李君言这才明白，刚才诡异的血腥味来自于何处。
原本只有一片白玉石的院子，不知何时已然伫立起数道高耸的大旗。
那旗上镌刻大周徽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君言仰天看去，身子里所有的力气都在看清的一瞬间被剥夺。
整个人好似烂泥一样，骤然倒地，眼眸空洞不堪。
一排头颅被整齐插在那旗帜之上。
他们从高处往下，有的闭紧双眼，有的死不瞑目，落入李君言眼中，仿佛是在对自己怒吼什么。
只是被血迹掩饰，看不清楚。
其余之人李君言并不认识，但他清楚知道其中之一是谁。
太医院首席，蔡天明。
一瞬间，李君言只感觉自己的咽喉干涸，仿佛沙漠一样，几乎撕裂。
千牛卫将他放开，只是站在一旁，扭过头。
他倒下的瞬间，觉得腹部有种被人击打后的剧痛，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干呕。
但李君言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只能吐出一些怪异的粘液来。
蔡天明的脑袋就这么挂着，低头看着他。
四周安静不堪。
没有人说话，只是几名送李君言前来的千牛卫有些不忍。
在蔡天明答应离开的时候，他的死局就已经注定了。
但李君言没想到会这么快，用这样的方式。
他强迫自己抬头去看，数干净悬挂之物。
三十四枚首级。
三十四人，蔡家满门。
发自内心的恶心席卷而来，李君言竟是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前方御书房大门打开，一道人影走来，低头怜悯地看着这个几近疯癫之人。
“陛下说，你可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