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请好好看看我
“咳咳……”
小孩子们还在童言无忌的时候，又有人清了清嗓子。
陈敬循声望去，发声的也是个老者，跟许虎大抵有个六七分相似。
而周围这些人，见到来者的模样，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那个不知道是吹牛还是真有其事的许虎也安静了下来，看向来人。
“大哥，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从徐州来的……”
“嗯……”
许褚他爹一声沉吟，算是回应。
这许虎倒也不是二傻子，村里有陌生人来还是通知了主事者。
陈敬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也赶忙拱手作揖，行礼道：“在下陈敬，字仁杰，徐州彭城国人。”
话说出口，陈敬居然难得感到自己有些别扭，就好像江苏人出门在外介绍自己带上了江苏省，满满的违和感。
“老夫许康，沛国谯人。”
许康倒没有计较那么多，估计此时会感到有违和感的，也就陈敬这种从江苏来的穿越者了。
自我介绍之后，许康也直奔主题，“听说，陈先生来咱们村里，是想要寻吾儿仲康？”
陈敬笑道：“许公唤我仁杰便可，某不过山野村夫，跟着城里教书的识了几个字罢了，当不得什么先生。”
这年头称字是关系好的表现。
陈敬不能跟许褚先打好关系，跟他爹先打好关系也没差。
“也好……”
许康可没有陈敬想得那么深，他虽然对陈敬有所防备，但毕竟没有把他当假想敌。
而在陈敬眼中，点头让全族投靠了曹操的许康，无疑是一个假想敌了。
“仁杰，实不相瞒，仲康这段时间在谯县周边巡视，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了……”
这是准备下逐客令了？
陈敬低下头，皱起了眉头。
古时候的乡党关系太要命了，就算曹操十恶不赦，只要刀没架到自己头上，老乡在外杀人放火又怎么了？
乱世，谁有这么多的道义，那就是自寻死路！
知道了许康的想法，陈敬也不由叹息。
“村长您既然已经心里有数了，不妨……借一步说话，或许，我能够改变你的想法。”
这年头，能狠心对老乡痛下杀手的，可能也就程昱一个了。
陈敬倒不指望能改变这种老顽固的想法，只是希望他给个机会。
不然，他表示表示直接就把自己给赶走，陈敬连见到许褚的机会都没有。
见到面了才有办法开口忽悠，不然，总不能指望一封信把人家感动成星星眼吧？
“……”
许康一阵迟疑，大抵是在思考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会不会被陈敬这个小年轻给挟持了。
不过，许康杀的人可比陈敬忽悠的人都多，他定睛看了陈敬一眼，发现这小子不像是杀过人的，当即心下大定。
“可。”
许康答应了。
他转身要走，又打发走了几个护卫，示意陈敬跟上。
陈敬没走两步，二叔他们反倒是不放心了，也往前踏步。
而陈敬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回头朝村里人笑了笑，这才跟着许康离开。
……
许家早在黄巾之乱时期就在当地建立起了堡垒。
等黄巾之乱平息之后，许家依旧在原地休养生息。又围绕着堡垒吸引来了许多被黄巾裹挟的流民，论规模，绝对比当初的陈家大的多。
毕竟，当初的陈家也不过是一个小乡村，而许家，绝对算得上是一支大宗了。
陈敬他们昨天晚上是住在堡垒外面的，今天跟着许康，他便要引陈敬到堡垒里面去。
这个年代的堡垒，准确来说应该叫坞堡。
即平地建坞，围墙环绕，前后开门，坞内建望楼，四隅建角楼，略如城制。
陈敬来时，坞堡内的瞭望者，见到许康还朝他挥手打招呼。
毕竟还是一家人，不是彻底的军队，官理相对松散，但却是已经相当难得了。
许康带着陈敬进了坞堡，进了间小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许康他们家。
“还有甚么好说的，说罢！”
许康肯定不像是许虎那么好忽悠，陈敬也不打算忽悠，直接说道：“我猜，许公是打算让许家前去投靠曹操吧？”
这里没有别人，许康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坦然点头道：“没错，天下各地，诸侯四起，唯有曹使君是我谯县出身，我们投奔自家同乡，合情合理。”
“可是曹操屠戮平民百姓，他昔日在徐州的造下的杀孽，相信许公也不会从无耳闻罢？”
“那又怎么样呢？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听说，当初你们徐州陶使君与袁本初交战时，也不见得手底下没有一个平头老百姓的无辜性命！”
“他们至少没有大规模的屠杀！”
陈敬声音发颤，“请许公好好看看我……我原本只是徐州彭城郊外一个猎户，家中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好歹也能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可是……”
他说着，眼泪又溢出了眼眶。
“可是，曹操来后，一家五口人，只死剩下了我一个……”
“许公昔日率领乡民抵御黄巾，想来也知道黄巾之乱，有多少平民百姓流离失所，有多少孩子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甚至自己还会被黄巾裹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路上……难道，许公不知道吗？”
推己及人，许康也不由想起了当年黄巾之乱时，自己是为什么要建起这座坞堡。
不就是，为了能让附近的乡民不被黄巾裹挟，不就是，为了能在这般乱局下，保护住自己的家人？
“别说了……”
许康听着，也难免有些心软，但怎么都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
“等仲康带队到了曹使君麾下，定然会规劝曹使君莫要多生杀孽……”
“许公真以为这样有用吗？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难道你们谯县人还不清楚吗？”
陈敬见许康似乎有些动摇，赶忙又乘胜追击，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当初，曹操家族建造族墓的时候，难道没有肆意征调谯县老乡？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谯县人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把他们当作是老乡？他们有把你们当作是老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