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奸奇
银白色的电弧之中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仅仅只是片刻，就将面前数十具行走的尸体化为了漆黑的焦炭，彻底失去了继续复苏和战斗的能力。
而在放下手指后，叶林的脚下也是微微的一软——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使用自己的灵能了，毕竟在他的标准里面这样的攻击已经算是能够“吸引”的程度，不过幸运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出现这个问题。
薇薇安娜抹了抹嘴，说实话，这个骨灰水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她本来是打算拒绝掉这个服务生的莫名的要求的，哪怕对方看起来和自己的父亲不是一伙的也是一样。但是潜意识之中，却有似乎有着一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在催促她去答应。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说喝下它以后就可以判断我有没有腐化？”
“国教圣人的骨灰。”瞥了一眼薇薇安娜那张逐渐被震惊覆盖的脸，叶林面无表情。“别看我，不是我从国教的教堂里面偷出来的，是一位审判官给我的。”
“审判官？”
听到了这个词语，薇薇安娜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应激反应一样，整个人顿时脸上开始闪烁起来了复杂的情绪。这其中有着惊喜，有着恐惧，甚至还有着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嘛，毕竟审判庭在一整个的帝国里面的名声都算不上多好。对方也是一个行星总督的女儿，对这些名头有所了解所以产生出来了这样的情绪倒也是正常的........
“你既然没有腐化那就拿上武器和我一块先从这里离开，暴乱的事情是你引起的吧，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刚刚暴乱你就全副武装的冲出来，你要是否认这两件事情之间的因果联系我可不服。”
薇薇安娜咬着自己的唇，似乎是在斟酌着一种语言，半晌，她看着叶林，缓缓的说出来了一段话语。
“你是审判官的人.........你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叶林的眉头一皱，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哪怕现在的时间变得已经有些紧张，他还是选择了把自己的手握在了匕首上，让肌肉进入到了一种预备的放松状态，好在事情变得不对劲的时候可以以一种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挥舞出来一道足够致命的弧线。
“父亲他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你们的痕迹了，他按照道理是不可能留下来你们的一条性命的，这到底是........”
“轰！！！”
爆炸声从远方传来，让二人都微微一愣。
出事了。
叶林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爆炸声来的并不近，甚至可以判断出其并非出自塔尖。但是它引发的动静确实异常的剧烈－－从楼道尽头处的那个小小的窗户，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就像是如同在遥远的年代里面人们所点燃的狼烟一样，裹挟着不幸的讯息告诉了看到了其的每一个人。
出事了。
叶林拉住了薇薇安娜的胳膊，随后就立刻向外冲去。薇薇安娜愣了一瞬间，随后也反应了过来。她迈开自己的步子，哪怕身着甲胄，并且手上握着一把链锯剑，但是也依旧死死地跟在其身后。
枪声仍在不断的上演着，私兵们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但是仍旧时不时的会有一方中的几个人突然背刺从而导致混乱。二人从楼梯间冲出来，一部分的私兵看见了薇薇安娜，眼前一亮，纷纷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来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玩意，随后往地上一扔，白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将一整个的大厅笼罩了起来。
“小姐。”
“你是........老瑞克？”
“是我，我就是当初被老爷留下的后手，只不过没有想到..........”
老瑞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他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随后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来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外面有着一艘被我留下来的飞梭，小姐你快点坐上去离开这里吧，我和其他人会拖住这些家伙一段时间，但是后面就要靠你自己了。”
“不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瑞克的眸子微微一眯，看着叶林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但是看到了薇薇安娜对着他微微点头之后那股子危险又重新消散开来。
“你不是我们的人，如果身上还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就只能是那位审判官的人了。”
叶林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一上来之后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了艾萨的存在。亏他之前还感觉对方隐藏的不错。
“这么长的时间他隐藏的再好也会有蛛丝马迹的存在，那个叛徒没有对付他的原因仅仅只是觉得他掀不起来什么风浪而已。但是据我所知，你们在前段时间是不是拿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
叶林迅速的点了点头，而后老瑞克的脸就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丝丝的放松。
“那个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关于叛徒要献祭整颗星球的具体仪式，只要那个笔记本在手，那审判官就可以通过上面的仪式研究出来破解的方法，从而阻止这个计划。”
说道这里，老瑞克偏过自己的头，看向了远方还在摇曳的黑烟。
“而且哪怕仪式实行完成，只要研究出来了反向的仪式也可以抗衡腐化的进程，从而支撑到审判庭的舰队的到来。”
叶林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有些乱乱的，他记得艾萨告诉自己那个笔记本上面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仪式存在，只有着一些关于人体病毒的研究知识。那就是艾萨骗了他？为什么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但是现在看面前的这个老头说的话也不像是在作假，如果说一定有着那么一个人欺骗了他的话........
不，不对，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笔记本从一开始就不对劲的。
隐隐约约的，叶林终于听到了自己来到了战锤的世界以来的第一声亚空间的低语，那是一声悠长的笑声，其中似乎浸润着无时无刻在变化的情绪和内容－－喜悦，好奇，警惕，恐惧.......种种的情绪融汇在一起，最后终于变成了一句悠悠的话语。
“你好啊，外来者，奸奇向你问好。”
－－－－－－－－－
看到了窗外那开始不断的汇聚的人群，艾萨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暴露了。
也是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他每一次针对病毒的解刨研究的素材都是从上巢随机挑选的。这里毕竟不是底巢和下巢，人命不再是一种纯粹的消耗品，而是被登记在册的财产。
财产的丢失总是会吸引到主人的目光的。
“准备好了吗？”
助手点点头，随后二人就迅速的来到了位于小楼下方的地下室之中。打开一道暗门，巨大的空间被深邃的黑暗所填充，但是伴随着灯光的打开，被人类用钢铁和火焰铸造而成的战车也静静的屹立在其中。
被进行了特殊改造的车头上布置着三个可以在动力的作用下快速选装的锯齿。厚重的轮胎上缠绕着一圈的铁链，两个狰狞的喷火器被安装在了车身的上方的炮塔，如同一头在山野间驰骋的剑齿虎的獠牙。
帝国星界军和PDF内部被大量采用的半人马型号的步战车，也是艾萨为为自己准备的一个底牌。
“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助手点点头，往车辆的内部空间放进去了好几个麻袋。如果叶林在现场的话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些麻袋里面的东西居然全部都是热熔炸弹。就凭借这个数量，毫不怀疑，要是有那个莽夫大魔直接冲上来也得放逐到亚空间里面重开。
艾萨坐在了驾驶位上，而助手则是在给自己穿上了一件全身的防护服之后就来到了车辆的后座，仔细的检查起来了那些热熔炸弹的状态。
艾萨低下头，打开了被放在了驾驶位旁边的数据板。从上面显示出来的上方房屋的内部画面来看那些围着的人已经开始冲击起来了自己的房屋，他冷笑一声，主动在数据板上面点了点。小楼的大门主动打开，让外面负责包围的人群都不由得愣了一瞬间，随后纷纷迈开步子，直接冲了进去。
他们的步伐都很快，从身上的一些状态来看被病毒腐蚀的情况已经不再像是之前被隐藏在血液之中而是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外在的特征。那些脓包和破败的皮肤都在述说着这一点。艾萨没有着急，他等着那些人基本上将小楼填满，并且开始逐渐的向着地下室的入口处靠拢后，先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而后车上的一个按钮。
“轰！！！”
剧烈的爆炸从上方传来，火光和冲击波在一瞬间就笼罩了包括小楼在内的一整个街道。聚拢的人群没有丝毫来得及躲避的机会就被直接抛到了天上，并且肉体也在这一过程之中燃烧起来，等到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彻底的变成了数不清的焦黑残块。
“出发！”
艾萨将烟掐灭，完好的眼睛之中闪烁了一丝的疯狂。他狠狠的踩下油门，半人马在这一瞬间发出来了巨大的声浪。机魂在这个钢铁的身躯之中欢呼起来，它催动着自己的引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随后用巨大的马力硬生生撞飞了上方压迫的砖石和泥土，从地下冲了出来。
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的焦土，显然艾萨的这个行为超出来了行动人员的预料。助手立刻打开了车后的盖子，探出自己的身子让双手握住炮塔的握把，随后对准了两边尚且完好的房屋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吼——”
炮塔的两个炮管向外喷吐出来了两道长达五十米的火蛇，火焰直接将那些房屋全部彻底的点燃。有些躲在房屋之中看戏的“平民”们纷纷痛苦的从中跑出来，他们挣扎着倒地，但是最后还是渐渐的失去了动静，从虚假的尸体变成了真正的尸体。
艾萨的目标是上巢去到下巢的那部直梯，只有去到下巢那么接下来才会有着一线生机。对于叶林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管了，或许对方能够活下来，或许会死在塔尖或者上巢，但是对于此刻的他来讲，这都是触及不到的事情。
但是可以确定，那个家伙不是个傻子，他如同察觉到了不对也不是一位不会傻乎乎的呆在上巢不动而是会选择去到下巢或者底巢暂时躲起来静观其变的人。
冲出来被爆炸给摧残的街区，面前的街道变得完好起来的同时人也多了起来，大量的居民们从自己的房间之中冲了出来，他们的双眼赤红，就宛若看见了仇人一样向着半人马发起来了冲锋。但是血肉在和钢铁触碰的一瞬间就变成了空中飘散的血雾，并且随着车头锯齿的启动，在血雾之外大量的残肢断臂也被抛飞，在原本干净的大姐上到处散落着。
“杰斯！炸弹！”
助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指令，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的低下自己的身子从麻袋之中拿出来了数个热熔炸弹，而后将其设置到了触发状态之后就狠狠的抛了出去。
那些疯癫的居民没有注意到被扔出来的那两个小玩意，他们毫不在意的追逐着半人马，但是伴随着光热的一齐出现，很快的，他们就化作了飞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失去了踪迹。
助手迅速的又扔出去了数个热熔炸弹，这个疯狂的行为让那些居民们也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动力－－上巢终归不是底巢和下巢，没有最为庞大的人口支撑，在热熔炸弹的威力下终归还是有着极限这个东西存在。
艾萨依旧看到了直梯的存在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油门给踩到了最大。PDF们在这里做好了防线，但是仓促的准备下没有重火力的支撑这个防线还是被硬生生的给撕开。半人马冲了进去，并且在迅速的清理了一整个的平台之后开始准备下降到下巢。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钢铁上开始慢慢的出现了些许的锈迹，艾萨的瞳孔一震，迅速的从自己的怀里取出来了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向着周围撒去。半人马幸免于难，但是周围的直梯的结构却开始慢慢的苍老，变得不堪重负，甚至出现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完成仪式了？不，不...........”
艾萨知道，如果那位总督真的完成了自己的仪式的话那么现在恶魔的足迹就要在星球上四处蔓延了，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
他想到了叶林的塔罗牌，想到了那最后一张的“迷雾”。
或许，出现了一些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