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应不对

“大佬你是想？”黄毛飞挥动手臂，比出一个下刀的动作。

“嘿嘿。送上门的钱，干嘛不拿。”肥鹅把烟仔抽出雪茄的气势。“今次不见的是夜总会正当收入。大喇喇二十万出头，琛叔肯定不会息事宁人，一定会报警！”

“我就是要劏死牛，老屈靓仔逸。”肥鹅贱肉横生的脸上满是阴险神情。“来个黑狗偷吃，白狗当灾。”

“都是大佬你醒目！”黄毛飞都开始眼冒钞票。“二十万啊，我们发达了！”

“我这世人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所以我说你没出息！烂地泥！”肥鹅冷哼一声，将只抽了几口的烟仔掐灭。“以后还抽什么健牌。我要食雪茄，一定还要古巴货。”

“难得靓仔逸帮我们搭通了天地线，你就只是打算拿着二十万。”肥鹅反问道。

“难道大佬你连那批粉都想食咗……”黄毛飞嘴巴大张，倒吸了一口凉气。

“咩啊？食不起啊？”肥鹅磨着牙齿，咬合下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像是要把谁吃干抹净。“你没听花洒的话？”

“对方是认花认钱不认人。只要我们戴好玫瑰花，拿着钱去交易。那批货就是我们的！”

肥鹅心里默默算起账来，二十万的四仔，按照行情价来算，拆分给下家散完。至少可以赚两倍以上。这还是最保守的估算。

毕竟和二和手底下没什么地盘，而且都在观塘，深水埗这种沙漠区。唯一比较适合散货的，也只有湾仔几间酒吧。

如果是摆到油尖旺那些大场旺场，分分钟翻五六倍。

“但是……”黄毛飞言语中有些犹豫。“咱们社团，阿公摆到明，说不准我们碰粉！”

“哼。那班老不死！”肥鹅又一口喝下大半杯酒。“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有良心？还不是这些年，捞够本了，想着安享晚年。”

“哦，他们就全家福贵，我们这些小的只有闭翳！”肥鹅拍了拍黄毛飞的肩膀，然后站起身子，雄光万丈盯着前方。

“你看住来，你大佬我有这批货，长做常有。只要有钱，就能霸住湾仔几个场。下一届坐馆，就得轮到我肥鹅！”他继续给自己小弟洗脑。“到时候你身为我头马，在社团内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等我以后退休了，下一届你来做！”

“好！”黄毛飞现在已经脑袋发热，就算肥鹅说让他老母出来做，他都不会有二话的。“大佬你话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肥鹅一把揽住黄毛飞，“我们只需要将计就计。等靓仔逸那个扑街行动的时候，你就……”

……

12月23号当天，香港就开始进入圣诞节假期。

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开始，香港的政府部门和英资公司，便和祖家对标，开始在圣诞节前后放起大假。而到了七十年代，在英国佬统治下的香港，就开始将圣诞节定为公众假期。

早些时候，也只有一些英国的本地老外，而黄皮白心的香蕉人会重视这个节日。但是自从圣诞节被定为公众假期后，潜移默化中，圣诞节也开始被普通市民所接受和重视。

原因好简单，就算市民们不喜欢圣诞老人，但绝对喜欢平白无故放几天带薪假期。

一般来讲，圣诞假期至少都会由两日假期。如果撞上周末，假期将会延长到五天。假期中，电影院有圣诞档，商场有圣诞打折，娱乐场所都会搞出圣诞晚会。到了88年后，每年圣诞节，尖沙咀几条主干道更是会布满圣诞灯饰。除了没有下雪，跟英国老家也没什么区别。

新红霞夜总会，除了整个舞厅内部挂满迎接圣诞节，花花绿绿的灯饰装素之外。还搞了个抽奖活动。只要消费满3999，就可以参与抽奖。

前五名获奖者，都将免费获得一位圣诞美人。

没错，不是圣诞老人，而是圣诞美人。就是穿着圣诞服装配饰的舞小姐。

一整晚的歌舞升平，临到凌晨六点，夜总会已经准备打烊的时候，还有不少痴男怨女，迟迟不肯离去。

啪哒，随着最后一盏霓虹灯的关闭，李逸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皮，推开了前往内场的玻璃门。

这个钟数，别说客人了，就连夜总会的员工也都走得七七八八。要到下午两点左右，才会陆续上班。

“咦？阿逸，你还不回家呀？”李逸刚踏进走廊，就迎上了阿BOB。后者两眼通红，显然也是挨了个通宵。

“差不多准备走了。”李逸望着对方手里提溜着账本，笑问道。“你还不准备收工？”

“对了一早上的账，刚刚才把钱放到总经理办公室。”阿BOB伸了个懒腰，拍拍李逸的肩膀。“现在什么都要你自己一个人来，不要太拼了。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圈。”

李逸望着阿BOB摇头晃脑走出走廊的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来到了一楼的公厕，先是依序将每个厕格都打开。再三确定没人之后，才回到第三个厕格，从水箱中，拿出用防水胶袋包裹号的皮包。

李逸先是将防水胶袋拉开，放回水箱重新盖好。再将皮包塞进怀中，用外套掩盖好。他其实并不是瘦了，而是今日穿了一件大一号的风衣。

做好这一切，李逸又稳了稳心神，捻手捻脚地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而就在他悄悄行动的时候，走廊尽头拐角处，还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五分钟后，李逸打开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先是往周边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后，直接往走廊一路小跑。几十秒的功夫，就来到了保安室。

手套，钥匙，他这是打算要下班回家。

“阿逸哥。”这个时候，保安室的大门被推开。

“咩事？”李逸第一时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外场出咗事！”进来的是黄毛飞。“有个醉鬼弄坏了我们门口的灯牌，阿东上去拦住他要他赔钱，结果吵起来了。还动了手。”

“肥鹅哥不在，等你出去话事！”

闻言，李逸皱了皱眉。他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你先过去顶住先，我很快就出来。”

“好，那你赶紧。”

黄毛飞虽然先出去了，但李逸还是不太敢耽误时间。他摸摸下巴，掂量了下怀里的东西。打开门后，还是往先前的男厕走去。

然而就在李逸离开男厕，往门口跑出去之后。

一道熟悉而又肥硕的身影，挤进了男厕。过了几十秒，从里面抱了个袋子离开现场。

……

夜总会有酒鬼闹事，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年中没有一百也就几十件。

不过今日这件，倒是有些麻烦。负责处理此事的李逸本就抱着息事宁人、尽快解决的态度，都想直接放条醉鬼走了。

没想到那个扑街居然说夜总会的员工刚才打过他，一定要打回来。还一定要坚持报警。

整得李逸有些心浮气躁。

也不知道是不是圣诞节的缘故，等待警察上门的过程，也显得格外漫长。等到军装过来做笔录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早上十点。

“阿逸，有没有什么麻烦。”门外的骚乱，也把刚刚过来夜总会的琛叔给吸引出来。

“没事，琛叔。有位先生喝大了在搞事。他自己报了警，警方现在过来录口供。”李逸有些无奈地说道。同时解释了现在会有警察的原因。

一般来讲，夜场出了这种事，都不会报警。警察来多了，场子日后要续酒牌，续保险什么的都会比较麻烦。能自己解决，就直接解决。不然要睇场干嘛？

“好，那你处理。”琛叔也不过多出面，直接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两名PTU也是分别向双方当事人开始询问。李逸这边还好，他虽然是社团中人，但又没有案底在身，几个简单的问题问完。就可以离开。

倒是那个醉鬼，一问三不知。身上又没有可以证明信息的证件。PTU已经开始报告总台call车，打算将人拉回警署先。

“阿东，这里就叫给你了。我还要去医院看耀明仔，回去先了。”李逸抬手望了望金捞，跟在场的员工交代了一声。便往内场走去。

打开内场大门，李逸并没有回到保安室。可是在走廊上，边走边挠着头，一副困乏的模样。同时走到了男厕门口。

“阿逸哥！”

李逸正想打开厕所的门，后面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扭过头一看，是黄毛飞。这家伙一脸阴笑地盯着自己。“琛叔找你，在办公室。”

“琛叔找我？”李逸表现得有些惊魂未定。“有没有说什么事？”

“冇哦。”黄毛飞摊了摊手，模样十分欠扁。“你去到不就知道了。”

他一直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李逸一同前往。后者也只能点了点头。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琛叔，你找我？”李逸打开办公室大门，发现琛叔正在翻阅账本。

听见前者的话语，琛叔抬起头，显得有些疑惑。“没有啊？”

就在两人愣住的时候，黄毛飞从门后走了上来。直接将李逸顶进房间。“琛叔，我有事情要跟你禀报。”

“有咩事？”琛叔放下账本。

“好大件事！”黄毛飞说话的时候，还第一时间往向了李逸。可令他诧异的是，后者居然是一副沉默的模样。

这个靓仔逸，真是死蠢。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黄毛飞心中不免生起鄙夷。

“你们是谁报案，说夜总会失窃了！”这个时候，原先在门口的两名PTU，也一同走进办公室。

“是我！”黄毛飞突然举起手，笑呵呵地走到两个PTU跟前，指着李逸说道。“阿SIR，就是这条友。我亲眼看见他，偷我们公司的钱！”

“阿飞，你在说什么？”尽管有警察到场，琛叔依然面不改色。他站起身子，看了黄毛飞一眼。“不要拿两位警官先生开玩笑！”

“琛叔，我不是发颠！”黄毛飞拍了拍自己胸口。“我亲眼看见，靓仔逸那个扑街，从办公室拿了一袋钱出来。”

黄毛飞死死盯着李逸，可让他越发奇怪的是。后者居然没有一丝惊慌，也没有辩解。而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吓傻了吗？黄毛心想。

“两位警察先生。我是这间夜总会的总经理，我姓叶！”琛叔微笑着走到两个PTU跟前，递上自己的名片。

“这张是我卡片。我想整件事，都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麻烦两位警官了。”

两位PTU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也是有些奇怪。其中年长些的警官望了名片一眼，开口道。“叶经理是吧。你是这间夜总会的负责人。正常来说，如果你不点头，我们是不会落案的。”

当差十几年，他自然知道有些老板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仅做生意的如此，他们警察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处于自己的职责所在，这位阿SIR还是提醒道。“如果为了谨慎起点，我建议你还是点清下财物，确认下。”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黄毛飞也是暗自窃喜。果然不出自家大佬所料。琛叔还是倾向于内部处理。就算报警，也会搞清楚整个事件先！还好肥鹅哥醒目，让我通知警察到场。

不过现在的皇气，真老母不像话。还需要什么当事人同意，你们赶紧调查啊。难道不知道抓到一个三只手，你们可以升职吗？

“不用了警官。”琛叔还是拒绝。“应该只是有些许误会。”

“阿飞，你送两位警官出去吧。”

“但是琛叔……”黄毛飞有些乱了，这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慢着！”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李逸发话了。“琛叔，阿飞既然那么信誓旦旦，那就不妨检查一下。”

嗯？这条友痴Q咗线？这是黄毛飞的第一反应。

“阿逸？”就连见多识广的琛叔，也不免有些狐疑。在他印象中，这个年轻人是醒目仔，应该明白自己的用意。

“琛叔，是我不服气！”李逸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换做是谁，给人一次，两次的冤枉。佛都有火！”

“开！马上开。”李逸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我要还我清白！”

“正好当着琛叔你，当着两个阿SIR的面。阿飞，你不是说我偷了公司的钱吗？好，我们就打保险箱来见真章！”李逸死死盯着黄毛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呃……这下子，轮到黄毛飞沉默了。大佬教的计划里面，没有这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