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大可能
紧接着，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因西北连续发生战争，让朕忧心忡忡。镇北侯凌报国未能有效地抵抗敌人进攻，导致边境连败，多次忍让之后仍未见好转！更让人愤怒的是，凌报国竟然放任手下串通北方游牧民族，泄露军事秘密，差点引发重大危机！”
“考虑到其先祖曾经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所以决定免除灭族处罚，镇北侯凌报国及其两个儿子凌逸尘、凌逸风都将被捕入狱，择期执行死刑！同时取消他们家的所有头衔与财产归入朝廷。家中所有佣人和随从都解散，其他人员一律贬为平民流放到遥远的南方边界地带。钦此！”
宣读完后，只见凌声笙的母亲和姐姐嫂子们已经瘫倒在地，无法接受自己的亲人面临死亡的消息！
“老身愿意领命。”
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凌老夫人颤抖着接过圣旨。
旁边的一名将军冷笑道：“还愣什么？动手搜查呀，皇上有命令要把一切财产没收干净。”
话音未落，那些士兵们立刻蜂拥而至，准备强行检查。
“给我闪开！”
凌家大嫂李氏大声尖叫着一脚踢开了前来搜身的官兵。
对一位平时居住在深闺中的女人来说，倘若今天被士兵粗鲁地扒衣搜索的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这是按令行事，请各位配合一下。”
那位长官根本不理会李氏的哭喊挣扎，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想要扯开。
“我砍了你的手！”
凌声笙眼明手快，从旁边一名禁军腰间抽出佩刀，猛地劈过去！
她的刀法快得惊人，竟然直接将统领的手指削掉了一块，血流如注。
“啊，你竟敢抗命！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统领怒气冲冲地喊道。
他心里慌得很，没料到凌家嫡女出手如此迅猛。
楚王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眉头紧锁，声音冷冷地质问道：“胡闹什么？林统领不要冲动，皇上有慈悲之心，并没有想要让凌家灭绝。你这样逼迫她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林统领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服气地拱了拱手说：“楚王殿下，我们不过是遵照圣旨行事。如果凌家偷偷藏了东西出去，将来皇上查问起来，我们就麻烦了。”
楚王瞥他一眼，语气严肃地劝说道：“林统领，我记得去年凌将军回京觐见皇上时，还教过你几招武术。他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你的师傅。皇上最为重视尊敬先生、讲道德的人才。我希望你做事不要背信弃义，真要是把凌家的妇孺都逼死了，到时皇上问罪下来，你觉得能顶得住责任吗？”
听了这话，林统领哑口无言。
凌声笙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是不必搜身了，这多亏了楚王殿下的援手。
“皇上公正贤明，诏书并没有指示要检查我们身体。毕竟男女有别，现在凌家只有老人妇女小孩，如果还非要让人家搜身，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林统领不愿记家父恩情也就罢了，但您这样做难道不担心给皇上背上残忍不仁的恶名吗？还好今天是楚王来了，谢谢您的主持公道。”
凌声笙盯着林统领说完这些话后，向楚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其实凭她现在的功夫足以一击毙命对方，可那样只会给自己惹更多麻烦。
此时林统领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娇弱又受宠的楚王竟然这么对待自己，更令人窝火的是，原本计划只是单独宣读圣旨的安排突然变成了让楚王带领队伍前来……
楚王见到林统领不语，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这种小人物。
随后对着凌声笙点了点头，用一种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的声音说：“走吧，咱们赶快赶路去吧。”
“多谢楚王殿下。”
老夫人声音颤抖着感激道。
凌声笙的两位嫂子哭得双眼红肿，低下了头。
“谢谢楚王！”
凌声笙明白这个时代的女人重视名节，如果不是楚王及时相助，她的大嫂或许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楚王看着面前的女子，没想到她变得如此瘦弱。
身上的披风似乎已经撑不起她那憔悴的身影。
上次在灯会上见她的时候还那样光彩照人，究竟是经受了多少艰难困苦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其他家里的女人都哭成了泪人，可凌声笙的眼泪却没有掉下来一滴。
不过，可以看出她的眼睛底下还是红红的，显然之前已经痛哭过一番了。
“唉。”
楚王默默地叹了口气。
很想伸手去扶她一把，但考虑到她刚刚提到男女之间不应过于接近的说法，加上凌家人一贯重视尊严，又刚受到了来自周家的羞辱……
他清了清嗓子，只是稍微作势搀扶了一下，并轻声说道：“不必多礼了，赶紧离开这里吧。前往南方的路上充满危险，请一定要小心。林统领，我会派人在你们这儿盯紧一些，如果你再敢欺侮凌家人，我绝对会治你的罪。”
说完这番话后，他转过了身子走出了凌家的大门。
见到对方远去，而林统领带来的那些手下在受到警告之后不敢再造次，凌声笙收拾好了心情。
现在凌家只剩下她还能担当重任了，必须保持清醒才行。
她开始点数身边的人，
有祖母、母亲姚氏、大嫂及两个侄女、二嫂和一对儿女，
再加上自己，共是九位成员，另外还有五位婢女小婉等人，
加起来就是十四人。
只不过小婉昨晚为了驾车离开了城镇至今未归，因此实际上只剩下十三人。
凌声笙心里清楚，小婉是否返回完全看她自己的意愿，不管怎样自己都不会怪责于她。
毕竟这也是出于生存本能的选择，况且她希望这位好姐妹能够平安无事。
不过此刻凌声笙感到有些困惑。
据她所知，在前世十岁往上男丁全都被斩首示众，更小一点的孩子则被强行征召入宫成为太监。
这也正是为什么会在昨夜紧急遣散家中仆役的原因。
然而这次那个恶毒的皇帝却表现得出乎意料地宽容，并未对年龄大的男性下杀手，甚至连小男孩也没有强迫进宫服侍。
甚至对于平日服务于凌府的杂役去了哪里也不曾过问？
真的有这么善心吗？
对此凌声笙持怀疑态度。
不由自主地想到可能是楚王从中求情的缘故。
过去也曾听父亲提到过与楚王府之间有过往来。
但似乎不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