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都不如做野生动物
赵孟华一行人口中，那个金瞳孔的不明生物，楚子涵正在老溪口更深处掰树枝。她将山松劈成小条，这种东西，老驴友称为松明，油脂特别多，引火特别好用，也方便携带。
夜色凉了下来，植物呼出的水汽遇冷，就绕着山浮起了白练似的薄雾，缓缓地流动。
地上的石头和泥地被落叶盖着，能听到水声，但看不到溪流在哪里，感觉很奇妙，楚子涵很喜欢这种宁静——如果现在自己不这么衰的话就更喜欢了。
楚子涵这几天过得十分非人类——先是在西安彻夜赶路，然后在寒天雪地里Cos了一局张起灵和三代种龙侍干了一架，之后半宿没睡，徒步在高原里跋涉了两圈，最后骑上机车又是一次跋涉。这样高强度的后遗症，在今早起床的时候爆发了。
她睡落枕了。
酷姐即使是歪了脖子，也依旧是个酷姐，一醒过来，她给家里回了个电话就打算继续前行。然而这双眼睛始终是个问题，从使用言灵时算起两天以来，她的瞳孔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不仅如此，凡是与她视线接触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恐惧颤栗。
十六年来，她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害怕，这让她感觉到了挫败和难过——就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了一样。
她在一处小镇买了个墨镜，规划了一条能绕过交警排查的山路，而这条路刚好和赵爹筹备的野营路线交叉了。
另一方面，她低估了阴离锥的残存物，那个残片看起来再不起眼也是龙族的造物，甚至阶位还很高。
只有青铜与火一系的纯血龙类才能熔炼出“活灵”，学院派给的官方命名叫做再生金属，和楚子涵那柄村雨的材质类似，两个炼金武器在接触时产生了特殊反应，楚子涵仓促之下被割伤，落下的血激活了残片——金属活过来了。
好消息是她知道了这东西的用法。那具桑翠使用过的小骷髅再次出现，成了楚子涵的幽畜。小骷髅生前是豢龙氏的少主，被息戒当做杀鸡儆猴的祭品屠戮于青铜鼎，虽然没有幽畜武士的战斗力，但血统纯度高能与龙文共鸣，且活灵并不算“活着”，当做敢死队探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坏消息是楚子涵的言灵不是九鬼玄凭，残片激活时带来的冲击搭配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她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小骷髅和残片都消失了。
所以楚子涵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灵异事件的始作俑者。未掌握九鬼玄凭的她需要残片来号令小骷髅，但现在残片丢了，小骷髅暴走了，老溪口周遭区域形成了一个言灵领域，和埋骨地的领域接近，破坏了踏入此地的普通人的方向感……
令人汗颜的是楚子涵想优先把赵孟华一伙人带出去，却因形象原因直接把人吓跑了。
这也不怪赵孟华，任何人黑夜里看见一对含着威严的发光金瞳都会害怕，更何况这对金瞳还诡异地倾斜着，仿佛猛兽在打量猎物……
中国，上海，外滩。
一百年前，这里曾被誉为东方巴黎，冒险家的乐园。这里曾经租界林立、巨商荟萃，又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中西合璧式的建筑散落在黄浦江边。
江的对岸，抬眼就能看到那座深绿色的哥特复兴式屋顶，即使四周全是近三十年拔地而起的钢铁丛林也遮不住它的风华。
和平饭店，上海最古老的饭店，也是外滩最显眼的老建筑。仿佛纸醉金迷的现代都市中一位历经沧桑却风韵不减的贵妇人，在明黄的水晶灯下弹起钢琴，幽幽地诉说着那些往事。
即使是外滩最贫穷的服务员，一想到和平饭店的历史和荣耀，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欢迎光临和平饭店。”门童满脸微笑地推过行李车，勤快地把后备厢大包小包的行李箱抬上车，随手要接过昂热手上的黑皮包，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了。
“不必了。”他递给门童一张钞票作小费，昂首走进大厅。
门童抬起头刚刚要表示感谢，可当面对那张年迈而锋利的脸时，却被那双能让人血液冻结的冰灰色眼睛吓到了，愣在原地，半晌不能动弹。
昂热讨厌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曾有个叫汉高的人用言灵·圣裁在他背后打了一枪。
“没事的，缓会儿就好了。”
冷酷在他身上只持续一瞬间，下一秒他就露出了老年人才有的笑，搭配胸口插着的那支红玫瑰，甚至有点风骚。他没有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停留，直冲侧边的廊道。
“请问您是昂热校长吗？”说话的人是个欧洲面孔的年轻人，穿着昂贵考究的礼服，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昂热点点头。
“我是庞贝·加图索先生今天的私人秘书。”年轻人深深鞠躬致意，“庞贝先生今晚身体不太舒服，委托我请您屈尊到他的套房会面。”
昂热再度点头。
“请跟我来吧。”
年轻人带领着白起，从走廊出去乘坐电梯直到饭店的顶层，走到尽头的一间套房门前。
“请进。”年轻人谦恭地开门，等他进去之后又将门从外面关上。
这是整座饭店最大的套房，沙逊总统套房。在昂热来之前这里都没有开灯，因为庞贝没有穿衣服……
“你们加图索家族的家主是有什么裸奔的癖好吗？”昂热傻眼了，他有点后悔开灯开得那么快了，可一片漆黑又会让他很没安全感。
“你不要乱诽谤啊，”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壁炉前传来，“只有我是这样。”
庞贝·加图索坐在轮椅上，这是个太过英俊的男人，金色的长发，海蓝色的双瞳，高挺的鼻梁和很有男人气的微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没穿衣服的上半身暴露出形状完美的胸肌……
“骚断的？”然而昂热更关心他的下半身。
“没有！昨天和我一起玩赛马的女明星不甚摔断了腿，为防止她念念不忘地追上来打扰我和你之间的谈话，我抽走了她的轮椅。”庞贝扭着腰站起来。
对于他略带性骚扰的说话内容，昂热只是默默地举起壁炉旁的烧火棍。
“哦哦，别急别急，兄弟间有什么话不好聊呢？”庞贝赶紧伸手把烧火棍接下来，“我这次来可是带着好消息。”
“那个青铜棺？”
“已确认出自青铜与火之王的手笔，只有龙王才有资格赐予龙侍骨殖瓶，虽然和龙王本身的骨殖瓶存在明显差距，但依旧是顶尖的龙类遗产！”庞贝高声宣布，他很高兴胜过昂热一头，这个英伦老绅士此时一定嫉妒到爆炸。
“但很可惜，你们没能捕捉到苏醒的龙侍，按理来说它没有龙躯，刚苏醒，应该特别虚弱。”昂热冷淡地说。
“那是因为有其他势力插手。”
“你是指那个你们没查出身份的女猎人吗？”昂热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没查出身份是正常的，因为楚子涵压根就没注册猎人ID。更令秘党胆寒的是，他们根据现场的战斗痕迹，推测出了这里屠戮过的言灵是高危言灵·君焰。
一名未知身份，掌握高危言灵的女猎人在这个古龙遗迹中带走了某样东西，这成了执行部当前的调查结果。
“但还是有个好消息……”庞贝翻出一张地图，“至少大家可以将北欧的专员都调回来了。”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埋骨地，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