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连败
郭靖对萧峰所言甚表认同,二人内力均远在霍都之上,自也觉得朱子柳虽然招式精妙,却终究差了些火候。
哪料郭芙跟武氏兄弟竟如此出言不逊,他立时对三人喝道:“不许胡说,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黄蓉拉着郭芙训诫了两句,又对武氏兄弟加以教训。
郭靖对萧峰道:“对不住,萧兄,我这女儿平时都被她娘给惯坏了,我替她向萧兄赔罪了。”
萧峰笑道:“萧峰当然不会跟年轻人一般计较,郭兄不必客气。”
郭靖一脸歉意的拱了拱手,萧峰还了一礼,此事算就此揭过。
另一边,金轮国师双眼时开时合,看似对眼前战局浑不在意,实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眼见霍都落于下风,突然说道:“阿古斯金德尔,米嘛哈斯登,七儿七儿呼!”
众人不知他这几句蒙语什么意思,霍都却知道师父是提醒自己,不可一味坚守,须使“狂风迅雷功”与对方抢攻。
当即长啸一声,右扇左袖,鼓起一阵疾风,急向朱子柳攻去。
劲风力道凌厉,旁观众人不由自主渐渐退后。
只听得霍都口中似有霹雳般,不停的吆喝助威。
不过朱子柳奋笔挥洒,进退自如,一时间二人斗得个旗鼓相当。
陆无双见二人虽斗得精彩,却远不及那日萧峰与金轮法王之战来的凶险。
见郭芙和武氏兄弟个个面色既紧张又兴奋,心中大为不屑,心想:“真是三个草包,没见过世面。”
她的表情恰巧被三人瞧见,郭芙又待开口,想到方才被爹娘教训了一番,于是也不发声,只以口型与陆无双对骂。
二人在场下斗得不可开交,场上却已逐渐要分出胜负,朱子柳加紧狂攻,连使真草隶篆四般“一阳书指”杀的霍都心生胆怯,难以招架。
又听得周围喝彩声不断,心神更乱,见朱子柳挥笔疾书,勉力举扇护住面门和胸口要害,突感膝头一麻,原来已给朱子柳倒转笔杆,点中了穴道。
霍都但觉膝弯酸软,便要跪将下去,心想这一跪倒,却再也无颜见人,强吸一口气向膝间穴道冲去,要待跃开认输,朱子柳笔来如电,跟着又是一点。
朱子柳以笔代指,以笔杆使一阳指法连环进招,霍都怎能抵挡,膝头麻软,终于跪了下去,脸上全无血色。
群雄欢声雷动,郭靖向黄蓉道:“你的计策成啦!”
郭靖话音未落,忽听朱子柳“啊”的一声惨叫,连忙回头,见他已仰天躺倒。
这一下变起仓促,人人都大吃一惊。
原来霍都不支倒地,朱子柳心想自己以一阳指点中穴道,与寻常点穴手法全然不同,旁人须难解救,是以好心帮他解开穴道。
不料霍都穴道一解,杀机陡生,右手拇指一按扇柄机括,四枚毒钉从扇骨中飞出,尽数钉在朱子柳身上。
本来高手比武,既见输赢,便决不再动手,何况对手还好意为他解穴,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谁能想到他会突施暗算。
群雄惊怒交集,纷纷指责霍都,斥责他卑鄙无耻。
霍都笑道:“小王反败为胜,又有什么耻不耻,咱们比武之前,又没言明不许使用暗器,这位朱兄若用暗器打中小王,那我也只有认命罢了。”
众人虽觉他强词夺理,一时也不好驳斥。
陆无双却不管那么许多,上前道:“尔这蛮夷果然恬不知耻,你明明已败于朱前辈手下,别人好心帮你解穴,你却暗施偷袭,还好意思言胜,真是不知廉耻。”
郭芙和武氏兄弟也跟着上前,指着霍都的鼻子一阵骂。
武修文道:“我朱师叔的一阳指,打的你如同丧家之犬,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反败为胜的?”
霍都道:“原来方才那位手下败将使得就是一阳指啊,我听说这一阳指是南帝绝学,今日领教过后,原来也不过泛泛,对了,还有那个什么打狗棒法,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罢了。”
郭芙道:“鲁长老的打狗棒法初学乍练,侥幸让你赢了个一招半式,瞧把你得意的,要不是我娘有身孕在身,定要你好好领教一下打狗棒法的威力。”
武敦儒道:“啊呸,臭不要脸的,可惜今日一灯大师不在,否则他老人家顷刻间便可取你狗命!”
霍都不再理会几人,朗声对郭靖道:“郭大侠,第一轮比试,乃是小王侥幸获胜,这第二轮的比试,莫不是要这几个小娃娃上吧,我师兄的武功可比我强得多了,我怕他一不小心,伤了令爱千金和几个小辈,就不好了。”
他前脚刚以毒针伤了朱子柳,后脚又这般大义凛然,实在令人作呕。
郭靖唤回郭芙和武氏兄弟,萧峰将陆无双叫回。
朱子柳败了第一场,原本计划由郭靖来对阵那达尔巴。
可如此一来,郝大通对付达尔巴都难言能胜,若对上其师金轮国师,恐怕是十败无胜不说,还有性命之忧。
郝大通心知以萧峰之力,若肯出力,这一战定能取胜。
但此时若让他求萧峰,却是万万不能。
他把心一横,道:“这第二场就由我老道上吧,倘若侥幸能胜,再由靖儿与那金轮国师好好斗上一斗。”
众人一想也只有如此了,若非如此,就算第二场郭靖胜了那达尔巴,何人来对阵金轮国师,郝大通的功力也就和那霍都在伯仲之间。
萧峰心知郝大通绝非达尔巴对手,本欲开口让郭靖按原计划出战达尔巴,最后一场由自己出手对付金轮国师。
他刚要开口,却被陆无双拦了下来,陆无双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师父,你忘啦,人家可看不上咱们呢,等他们败了,咱们再出手教训这帮蒙古人也不迟啊。”
萧峰哪像她这般玩心,他原本以为黄蓉这般安排也能取胜,自己出不出手倒也无妨,可事与愿违,不出手也不行了。
然而就这短短片刻,郝大通已经走上场间,与那达尔巴相对而立。
此时萧峰想再开口,已为时晚矣。
那日在重阳宫,郝大通便是被达尔巴所伤。
他此番出战,心中其实并无多少底气。
达尔巴手持一杆金刚降魔杵,这金刚降魔杵向来为密教中护法尊者所用,这等兵刃却也常见。
但达尔巴这杆降魔杵长达四尺,杵头碗口粗细,杵身金光闪闪,似是以黄金混合钢铁所铸,或是杵外有一层黄金,一望而知甚是沉重。
他举手将金杵往上一抛,金杵落下来,砰的一声,把两块青花大砖砸的粉碎,杵身陷入泥中,深逾一尺。
这一下先声夺人,此杵之重可想而知。
此时郝大通已心生胆怯,但此时他又玩不能退,否则自损名节事小,国家事大。
一念至此,他也不多废话,拔剑而出,想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哪料达尔巴出手更快,拔起地下降魔杵一记横扫。
郝大通长剑先发制人,自能伤得到对手,但如此一来,必也要被这一杵所伤。
他也没料到对方一上来就是这种以命换命的招式,他不愿就此拼命,连忙收剑架挡,铛的一声,直觉一股巨力传来,口中喷出血雾,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这一下实在突然,谁也没想到这胜负只在这一瞬间。
郭靖飞身跃至半空将郝大通抱下,连点几处大穴,帮他稳住心脉。
黄蓉递上九花玉露丸,郭靖连忙喂他吃了,正待渡些真气疗伤,却被黄蓉拦下,道:“靖哥哥,此刻大敌当前,不可损耗内力,便由其他人为道长疗伤吧。”
孙不二赶紧上前,为郝大通运功疗伤,
但郝大通伤势太重,孙不二内力不足,眼看已是不行,纵然金轮国师在旁侧虎视眈眈,郭靖却也决计不能眼睁睁看着。
黄蓉再想阻拦,却也无用。
这时萧峰道:“郭兄,让我来吧。”
众人愣神的功夫,萧峰已走至郝大通身前,右手搭在其肩头。
旁人运功疗伤,都需打坐运功,丝毫马虎不得,萧峰却如此随意,众人无不惊疑。
然几个呼吸间,郝大通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已逐渐恢复了红润,片刻后,紊乱的气息已恢复了正常运转。
眼见于此,众人无不面面相觑,郭靖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另一边金轮国师猛然间睁开双眼,眼神中射出一道精光。
霍都凑到他耳边道:“师父,这人是全真教弟子,虽有些本领,却远不如那郭靖。”
那日他在重阳宫见过萧峰,立刻便认了出来。
金轮国师立时放下心来,心想萧峰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秘法,否则纯凭内力,其内力要到何种地步。
陆冠英召来庄丁,将郝大通抬了下去,此时他已无性命之忧,但仍需静养一段时间。
这时霍都又走到场间,朗声道:“我们三场中已经胜了两场,这武林盟主之位,自该属于我师,各位......”
他话还没讲完,陆无双施展轻功跃身至场间,顺势将大剑戳进地面,道:“方才的比武是你们师徒赢了没错,不过这武林盟主,你师父却当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