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切都是这么痛苦
顾辰被这一嗓子吓得汗毛直竖，冷汗瞬间遍布了全身，一下子就把他从方才“文青”上身的唉声叹气当中给狠狠的拽了出来。
什么？跳楼？！
还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
顾辰心脏漏跳了一拍。
难不成是白纯纯……
来不及继续细看方才抽到的“文学技能书”了。
顾辰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外，接着就直奔向人流涌向的方向。
“骊山精神病院”，经常有精神病患者精神病发作，想要自杀跳楼什么的。
每当这个时候，即使医护工作者拼命想要维持秩序，也是很难维持的了。
而且他们当然还是要以救人为重了。
顾辰想着，一边赶紧向事发地点跑着，一边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10。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打过了？
害怕浪费警力，顾辰便又放回下了手机，只是埋头奋力向事发地点那边赶。
“你听说了吗？那个在那边闹着要跳楼的白纯纯，她这是第几次了哦？”
“啊啊，我听说了，这都第三次了吧，这次肯定又是去闹着玩儿的，大家也不知道是去看什么热闹。”
“依我看啊，这小孩子就是这样，一身毛病，一点什么都受不了，然后就搞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就是博人关注呢，别理她，看她还会不会闹了，我跟你们说，保准不闹了！”
周围一些人的冷言冷语听得顾辰心里直冒寒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别人的苦难能够轻飘飘的随意点评，殊不知言语正是杀人的最大凶器。
白纯纯，那个女孩，她活泼开朗白色倩影，再一次浮现在顾辰面前。
【那个小个子妹子愣愣的一把摸上了他的胸口，左右摩擦，而后呆滞的开口——
“啊，软软的，姐姐你真的是女的啊？”】
等他一会见到了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儿，见到了白纯纯，他一定要好好的跟她科普一下——
胸肌在不工作的状态下也是软的啊！
他顾辰真的是正儿八经的汉子啊！
……
很快，顾辰便来到了事发地点。
那是“骊山精神病院”里最高的一栋楼。
一大群人聚集在楼下，熙熙攘攘的聊着今天又是哪一个人犯病了。
哭嚎的，喊闹的，事情似乎有些一发而不可收拾。
周围人的骚动，将一些情况不太稳定的病情稍微有些严重的患者也刺激的发病了。
一个80岁的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左右拍打着满是尖锐的碎石子的地面。
老头手掌瞬间被石子扎破出血。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是他！是他调换了我的高考分数！我考上了大学的，我不是家族里最没用的儿子！”
一个初中模样的小女孩怔怔的站在一棵大树下，对着大树滚下泪珠，喃喃自语着。
“我不是个好孩子，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顾辰快速的扫了一眼。
围在楼下的群众有人举起手机，一边摄着像，一边跟旁边的人说，“我就看她这回跳不跳吧，告诉你，保准不跳，这些小孩啊，就是吓唬吓唬大人，好让大人放他出了院吧。”
“跟你说吧，等她掉下来摔一次就知道了，下次就再也不敢了。”
顾辰没有理会这些人，也没有想要上去和他们争辩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下楼顶。
一道倩丽的白色身影，站在天台的边缘处，一动不动。
单薄的身影，随着松散的麻花辫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就会像秋天坠落的枯叶一样飘然而下。
没有再犹豫，顾辰两步并作了一步，往楼上跑去。
“纯纯，白纯纯，你不要想不开，不要做傻事啊！”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朋友，你这样做，他们该有多么伤心啊！”
“对呀，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还有多少事情你可以去体验，大好世界，大千河山都在等着你呢！”
“真的快下来吧，不要做傻事了，你也要考虑考虑我们，不要增加我们这些医护人员的工作量啊！”
听了这话，顾辰大感不妙。
这些人在说什么呀，这不是往人的心窝子里捅刀子吗！？
很快，顾辰来到了天台。
站在天台边缘的白纯纯背对着正在极力劝说她的众人。
听到似乎是又有人来，她垂着眼睛，转过身来。
“你们不用来劝我了，我去意已决。等我死了，你们通知我父母一声就好了。”
看到白纯纯转过脸来，顾辰才发现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明显是已经哭过了，眼眶红红的，说话的声音毫无波澜。
顾辰觉得更不妙了。
看来这个女孩是真的不想活了呀……
看着白纯纯低着头就又要转过身去，似乎打算往下跳。
顾辰慌了，大喝一声，叫住了女孩。
“姐姐来了！”
周遭的医护人员满脸错愕，大惊失色。
这人有毛病吧？！
这个精神病患者是谁让他进来的？这不是来捣乱的吗？
他来这么一遭，万一人白纯纯更想跳了怎么办？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纯纯转过身来，有些诧异。
“姐姐？”
“你怎么来了？你也得病了吗？”
白纯纯低下头，轻轻的苦笑了一声，泫然欲泣。
“我有病，我得病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是很难过，我很痛苦，姐姐……”
“哪有什么可痛苦的，小小年纪？刚刚上大学，大好的年华，大好的岁月，都在等着你！这么好的年龄，你怎么会想着去死的呢？”
不好！
“你别再说了！”
顾辰对着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医护人员，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声。
果不其然，白纯纯轻轻的勾起一个明显牵强的微笑，最后看了顾辰一眼，就仿佛是丧失了最后的力气一般，向下就要悠然倒去。
顾辰急了。
他以最快速度冲刺过去，一把抓住了白纯纯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的将人给生生的拽了回来。
决绝的女孩力气不知为何突然大的要命，顾辰没法将其再拽回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只能勉强停留在原地，擦着一步便会掉下楼去的边缘，摇摇晃晃的站着。
他皱着眉头，诚挚的对白纯纯说，“听着，纯纯，我尊重你的选择……”
还没等顾辰继续说下去，仅仅是听到这声“尊重”，白纯纯的情绪就有些崩溃了。
“姐姐，姐姐，一切都对我这么不公，一切都是如此的糟糕，都是如此的令我痛苦……”
“是的，纯纯，一切都是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