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替死鬼
“无所谓。”艾云烨喝了口小米汤，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三个字来。
告得赢，早上那悔辱艾家的女子便是个纵奴行凶，当街行刺郡主的罪过。
告不赢，便在状纸上加一条大理寺丞徇私枉法，然后接着往上告。
反正从一品郡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哪个还敢压她的状纸不成？
只要告到牵扯到党争的那部分人里头，定然会有人乐意出手帮她解决剩下的事。
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叫那些在暗中搞小动作的人清楚，这安南侯府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暖春一边费力的转着脑袋，一边给艾云烨夹菜，忽而筷子被夹住。
她一低头，就见盘中是绿油油的一片。
艾云烨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一碟子的小青菜，笑的比之前还要温柔。
“暖春，来，乖~”
片刻后，站在桌边的暖春抱着一碟子小青菜，看着自家小姐毫无人性的大口吃肉，眼泪再一次从口中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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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莲，你跟爹说实话。”
阴暗的厢房中，乔山对着哭的花容失色的女儿咬牙道。
“你素来乖巧，今天的事，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乔莲莲心中一慌，但想到那人的许诺，心中一紧，咬牙道：“没、没人指使！”
“那长安郡主品行不端，仗势欺人，羞辱女儿！女儿一时气不过才喊了两句公道话罢了！”乔莲莲倔强的仰着脸，泪水含在眼中，就是不愿落下。
“这满街的人证可不是这样说的啊！”乔山着急。
他老来得女，可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怎的才入京都就办了这种糊涂事！
“安南侯府位高权重，他们当然向着那个贱人那边说话！”乔莲莲满脸的愤恨。
见到乔山不说话，乔莲莲顿时扑到他怀中撒娇。
“哎呀！爹~”
“民能载舟亦能覆舟，那长安郡主自打在游湖会上被赶出去之后，名声可是一落千丈！”
“她这个时候还要仗势欺人，那些人也就在明面上不得不拍拍她的马屁，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厌恶她呢！”
“再说了，那长安郡主不是没事么！”乔莲莲翻了个白眼“倒是女儿被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丢出来，受了好重的伤呢！”
提起受伤这件事，乔山的心顿时软了几分，暂且不提这事，只问“是你指示丫鬟刺杀长安郡主的？”
乔莲莲的眼神闪烁，她一抹眼泪，可怜兮兮的道“怎么会呢？爹爹您知道的，女儿自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命人刺杀长安郡主呢？”
“那丫鬟与女儿一起长大，看不得女儿受辱，这才出手的啊！”乔莲莲哽咽着“女儿实在是不知情啊！”
乔山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儿，眸中一片复杂。
罢了，那郡主又没有受伤，天皇老子来了也是他们有理，大不了叫那小丫鬟抵命就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好言安抚了女儿，又嘱托她千万不要走出厢房，这才转而出门朝着大牢走去。
牢中一片晦暗，呻吟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杂。
乔山以袖掩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脸上满是不耐。
“大人。”牢头谄笑着凑上前。
“早上送来的犯人招了吗？”
“招了招了。”牢头从怀中摸出一张口供双手递了上去，腰弯的极低。
乔山接过，略略扫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牢头引着乔山七拐八拐，走到了最里头一间阴暗的牢房门口便要退下。
牢中的丫鬟还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桃粉色的衣裳，萎靡地躺在干枯的稻草中，身上鞭痕密布，十指上满是血糊糊。
唯有胸前那细微的起伏，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等等。”乔山道，伸手指了指牢门。
牢头顿时打着哈哈笑着，从腰间取下重重的一串钥匙，伴着叮铃桄榔的声音将门打开，这才退了下去。
他绕过一个弯，确定乔山看不到自己后，才回头看了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叫住了从这边路过的一个小狱卒。
“爹。”小狱卒颠颠的跑过来，讨好的笑着“现在就打酒么？”
牢头懒懒的撩了下眼皮子应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来丢了过去。
小狱卒接过一掂，嘻嘻笑着“爹，多了。”
“再淘张席子回来。”牢头咕哝了声，背着手带着小狱卒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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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罪自尽？”艾云烨诧异的出声，目光落在暖春那张写满愤恨的脸上。
“是啊，说那丫鬟不满自家小姐被长宁郡主侮辱，这才出手行刺，事后为了不连累自家小姐，在牢中自尽。”暖春小声嘀咕道。
“当时观审的百姓不少，约莫着又要议论咱们郡主仗势欺人了。”
“听说那贱人在公堂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哎，小姐您别动！”半夏接口，险些将手中的珠簪扎到她的后脑勺上。
“暖春就罢了，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消息？”艾云烨坐正了身子，哭笑不得地道。
“方才听流珠那几个丫头说的。”半夏老老实实地道：“她们貌似是从厨房采买婆子那里听来的…”
艾云烨嗯了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流言传的这般快，看来那幕后之人是打定了主意要败坏她们姊妹俩的名声。
“暖春，你去告诉…额…那讼师…”
“季、季先生。”暖春接口。
“去叫人告诉那季先生，状告乔大人草菅人命徇私枉法，为护下女儿对丫鬟严刑逼供。”
“对了，还有，找人寻那丫鬟的尸身，抬到公堂上去，请仵作验尸，今天就去。”
如今天虽转暖，但毕竟不算炎热，想来那丫鬟的尸身应当尚未被破坏。
“再拿安南侯府的帖子，去请回春堂和仁和堂的老大夫作证。”艾云烨盯着镜中的自己随口道。
“对了，再将三姐发病的消息传出去。”
“是。”暖春重重的点头，慌里慌张往外跑，跑了两步却又缩了回来，呆头呆脑地问“小姐，您怎么知道尸体一定有问题？”
“嗯？”
语调上扬，充满不耐，暖春立刻窜没影儿了。
艾云烨挑眉，透过镜子看着满脸迟疑的半夏“嗯？”
半夏犹豫了下，低声问询“小姐，咱们当真要将这件事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