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尸潮
“尸水河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柳老太爷如是问道。
那汉子好像有些不适应柳家的氛围，他们捞尸队向来是收钱办事，队里也没什么上下级关系，柳家则不然。
“最近的尸水河确实有点不太平，具体的消息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柳老太爷面色一沉，故作怒色：“你什么也不说，要真有什么危险，岂不是让我柳家儿郎去送死？”
那汉子这才咬牙道：“上游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尸水河里的尸体越来越多。”
苏离奇怪道：“尸体太多，大不了不捞尸就行了，何必每一具都捞起来？”
柳建章不动声色地为苏离解释：“就像你们苏家和我们柳家一样，享有权利的同时是要付出代价的，周围的红白喜事，若非事不得已，我们不能拒绝。”
苏离明白了。
这就和做官一样，你当了这个地方的官员，那就要做出政绩，本该是你的责任你却没有解决问题，肯定会受到惩罚。
王朝已经这个模样了，谁会下来监察这些“官员”呢？
汉子沉声道：“平素里我们管不管都没问题，这次的尸潮非比寻常，没法装作没看见。”
尸水河是他们的地盘，没处理好是要出大事的。
苏离这时候在想另外一件事。
难道说。
他没事的时候也必须去帮人操办一下婚事？
若是长久不理，会有什么后果？
“这其中还有其他变故，我们自己也没搞清楚，所以这次也有求援的意思。”
还没等苏离想明白，汉子的话语打断了苏离的幻想，那汉子不担心柳家会拒绝。
尸水河离三水镇不远，所谓唇亡齿寒，柳老太爷不可能不明白这种道理。
如苏家，就算柳老太爷大概知道苏家发生了什么事，依旧让族中子弟去看一看，除了数十上百年的守望相助以外，他们毕竟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总归是要共同面对许多挑战的。
柳老太爷缓了缓，问道：“可以将河里捞起来的多余尸身葬进镇子外面的乱葬岗，花费便不必了，一个土堆而已，但我们柳家不能花钱。”
汉子皱眉。
尸水河中的尸身，若有人想要带走，需要拿出合适的香火或者钱财。
捞尸队不问出身来历，钱货两讫。
这是规矩。
若是柳家想把多余的尸身葬在镇子外且自己不想付钱，代价就要捞尸队付。
他们在这条河流上漂泊那么多年的积蓄，这次恐怕要全搭进去了。
汉子叹口气，拱手道：“依老太爷所言。”
老太爷问道：“还没问过你的名姓。”
“钱潜。”
老太爷点头，说道：“既如此，那钱小友便稍作等候，等我们准备好相关事宜便和你一同出发。”
钱潜再次拱手，在柳家人的带领下离开大堂。
气氛沉默片刻，柳建章为了不冷场，主动说起这一次的经历。
柳建章讲的很细，包括柳三爷突然出现想要剥了他的皮，还有米田等妖邪的突然退走。
柳老太爷不愧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人物，没有过多思考便猜出了苏离在其中的作用。
“小友已经筑庙？”
苏离点头。
柳老太爷捋着胡须，淡然道：“既如此，想必小友下一步准备去喜城？”
苏离点头。
柳老太爷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你这次同刚才的钱小友去尸水河，等到这次的事件平定了，你再出发去喜城。
去喜城，首先就要渡过尸水河，在尸水河上，捞尸队的人说话比谁都管用。”柳老太爷拖着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显然，这位阅历丰富的老者也看出了苏离的不同，他年轻的时候见过很多天才，这些天才也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他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可饶是这样一位多智的老者，也决然想不到，苏离并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苏离点头，算是谢过柳老太爷的好意。
“柳伯伯跟我说了许多，可我还有一些事不太理解……”苏离觉得自己应该知晓更多这个世界的情报，这能避免他走弯路，甚至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灾难。
“他能说的基本上已经说完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苏离没有纠结，起身作揖便打算离开，他不能为柳家做些什么，柳家之所以答应去救苏沫，靠的也不是他的情分，而是苏家的情分。
“以后我大姐就生活在柳家了，多的我也不奢望，苏家的家财全部送给柳家，希望您能善待我姐，我还会回来的。”
苏离这话，其实有些威胁的含义，他着急知道更多，再加上这柳老太爷就是锯嘴葫芦，居然一句也不愿多说。
苏离前世今生都不是那种被动的人，他喜欢主动。
既然这个世界这么危险有趣，反正多活了一世，干脆到处玩玩，死了也不亏，
在苏离的即将走出大堂的时候，柳老太爷突然叫住苏离。
“你要记住，不能轻信任何一位神祗，甚至就连你自己。”
这话很有点绕，苏离听懂了。
苏离照着这条路走下去，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成为被人供奉的神祗，在柳建章给他讲完故事之后他就明白了。
那些被人供奉在祠堂里的神，曾经也是人。
既然这条登神路充满问题，那小心自己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苏离还记得，苏家祠堂里的神像长着两张脸。
其中一张脸帮他打开祠堂，另一张脸关闭祠堂不让他进去。
一张属于自己的祖宗，另一张属于喜神。
苏离绝不能容忍有人占据自己的身体和魂魄。
“受教。
等柳家人准备好了，我和他们一起上路，”
柳建章嘴角抽了抽，苏离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们这次去尸水河注定凶多吉少？
柳喜儿要回了自己的白布，在一旁像个透明人，等到苏离走了这才向着柳老太爷小声说道：“太爷爷，我想和苏离一起走。”
老太爷还没说话，柳建章就皱着眉呵斥道：“你凑什么热闹？他苏离要去的是喜城，他要去的是丧事城，我也就松口了。”
“都i是红尘市井，有什么区别吗？”柳喜儿小声道，这声音微不可闻，柳建章听了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
“让她去吧。”柳老太爷发话了。
柳建章看着自己爷爷，疑惑之色简直溢出眼眶，当年的老爷子可不是这样的，老爷子当年巴不得柳家人本本分分生活一万年，怎么今天舍得让自己疼爱的重孙女出门冒险？
柳老太爷的眼神中满是沧桑：“只凭躲，是躲不掉的。”
柳建章和柳喜儿都不知道老太爷意指什么。
“谢谢太爷爷。”柳喜儿甜甜一笑，老太爷松口就完事了，管他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