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招牌砸了
能来丰泽园饭庄吃饭的，非富即贵。而让堂倌主动叫出称呼来的，多少也算有些来头的。
“老样子，给我安排个雅间，烫一壶酒。”
这位顾二爷听的堂倌的招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悠悠道出这么一句，便扯了扯衣服，往里院去。
这位堂倌见状，不由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不过很快，他还是咬了咬牙，接着，露出一抹客气：“得嘞，二爷，您里边儿请。”走在前面带路。
……
后院后厨。
“何师傅……”
何雨柱刚忙活完上道菜，后厨蹭勺的又递过来新单子。瞧着上面的菜品，何雨柱又交给铁牛，让他先备菜，掌勺。
如今在后厨这边，何雨柱也算是稳定下来。二厨的流程，以及任务量，他已经逐渐习惯下来，从他这边出的菜，就没出过什么纰漏，说出去，估计都没人能想到做菜的会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师傅。
……
丰泽园前院，雅间。
十几平的小雅间，此时端坐的正是刚刚那位顾二爷。
顾二爷今年四十多了，本是前朝一名贝勒爷，后来时局变化，便是那万岁爷都朝不保夕了，更遑论他这万万分之一的小贝勒。
又经解放建国后，他这一支也彻底落魄下来。
别看他在外一副排场的模样，可早就外强中干，之所以还保持这些派头，无非就是过往的辉煌，让他拉不下脸面罢了。
单说在这丰泽园里，他都已经记了两个月的帐，上回丰泽园收账的小兄弟去他府上要债，他还是靠着躲起来糊弄过去的。
毕竟是过去的贝勒爷，还是丰泽园的老主顾，丰泽园这边做生意的也不会撕破脸皮，就这么的，也算是给他赖到这些日子。
过惯了阔绰日子，躲过丰泽园要债，顾二爷却架不过口腹之欲，丰泽园这边儿的手艺，的确是一绝，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频频光顾，所以，今儿个他主动寻了上来。
当然，来之前，他心中也想好了对策。再说记账，肯定是不好使的，不过嘛，顾二爷端坐在那，脸上却丝毫没有慌色。
……
“来咯，炸年糕”
“麻婆豆腐”
“葱烧乌参”
“还有二爷您要的烧酒，都烫好了。”
堂倌端着这些碗碗碟碟，给顾二爷客客气气的摆好，沾炸年糕的绵白糖也给顾二爷端在顺手的右边。
见此，顾二爷摆摆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约莫是半刻钟的功夫。
只听“啪嗒”一声，雅间里传来碟子cei了的声音。
接着，便听怒气满满：“什么狗屁玩意儿！人呢！给我过来！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来！”
“诶呦喂，这是怎么了，顾二爷，您这是……”
听到动静的堂倌第一时间就跑过来，瞧着雅间内被扔在地上的酒水杯子，脸色一僵，接着连忙赔笑的询问。
“怎么了？你们丰泽园就是这么糊弄老主顾的？什么玩意儿！就这味道，你自己尝尝对么？！”
顾二爷此时面带怒容，指着那桌上的菜道。
“瞧二爷您这话说的，我们怎么敢糊弄老主顾啊，这菜是哪里有问题吗？您给我说说，我拿厨房给你换新的。”
所谓堂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更要八面玲珑，负责待人接物，自然是不能得罪主顾的。
虽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这时候显然不能把矛盾激化了。
“换新的？我顾二爷差你那仨瓜俩枣？来丰泽园吃饭，那是认你们这个招牌，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可不容易，换菜是小，坏了招牌，哼哼。”说到后面，顾二爷冷哼哼两声，其言不言而喻。
听了这话，堂倌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跑堂的这么些年，哪里不明白顾二爷这话。丰泽园干的现在，凭的就是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招牌。大家都认你这个旧京城八大楼。
真要像顾二爷说的，招牌砸了，那可真是天塌了。
想到这，堂倌也有些磕巴：“二爷，这……这……要不我去把掌柜的喊来，这事儿我们也不好做主了啊。”
顾二爷瞥了他一眼，点头示意。
见此，堂倌这才松了口气：“二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
……
丰泽园账房。
掌柜的栾学堂以及公方经理武大方正在就账单的事交流意见呢。忽的，门外叩门声响起。
“进。”
“栾掌柜，武经理，不好了，前院老主顾……”
“顾二爷？哪个顾二爷？”在听到堂倌的称呼后，武大方皱了皱眉。
作为公方经理，他们入住丰泽园后，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譬如，来丰泽园吃饭的，有很多喜欢挂账，记账的，这在武大方看来，完全就是一些落后的思想。又比如，就像眼前的，动不动的就喊这个二爷，那个三爷的。
都什么时代了？还当大爷不成？
栾学堂见状，连忙打圆场：“饭庄开这么些年，都是写老主顾了，称呼惯了，陡然改的话，难免也让人不习惯，武经理，咱们还是一块去看看吧。”
武大方见状，也只能无奈点点头。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惯，但毕竟他们这也是京城第一家公私合营的大饭庄，一些问题，总是要慢慢来的。
没一会儿，栾学堂和武大方带着一批堂倌以及后厨的赶往雅间。
“顾……先生，今儿这菜是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栾学堂见顾二爷后，张口还想像以往那样称呼，不过瞧见武大方那有些不悦的模样，还是硬生生的改了口。
“栾掌柜，你这开店做买卖的，我知道也不容易，可这也不能糊弄老主顾吧，我也算是常来的了，你们这菜什么口味我能不知道么？就今儿这菜，他是人能吃的？”见这么多人过来，顾二爷倒是不怯场，指着桌子上那些菜就道。
不过嘛，众人那么看去，桌上几盘菜却是明显的能看出，去了大半。
“那，依顾先生你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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