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上学

时间仿佛被沉重的阴霾笼罩，尤其是对王荣一家而言，每过一天，生活的重压如同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米缸见底，柴火将尽，家里几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好不容易挺过寒冬，迎来了新春，王荣的母亲却因一边操持家里，一边在外忙活而病倒了。

这所剩无几的银钱，也全用来请大夫了。

大夫说，毛氏这病是劳累成疾，往后得加以休养，若再是那么下去，华佗在世也难救回了。

现在这个家，瘸的瘸，病的病，只剩王荣这个六岁的小娃娃了。

“爹，娘，我现在长大了，我能出去挣钱！”王荣端着个碗盆，直勾勾的看着王氏夫妇。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他瘦弱的身躯上，仿佛连光线都心疼他，想要多给予几分温暖。他只有六岁，却已显得比同龄孩子更加纤细，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轻轻吹起。

他的脸庞小巧而苍白，颧骨微微凸起，大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与坚韧。那双小手，细得仿佛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头，每当他试图拿起什么，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

他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随着他轻快的步伐，衣角随风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息。尽管生活似乎对他并不那么温柔，但他的笑容却如同春日里的一抹暖阳，温暖而明媚，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不行！”王正学拄着拐杖起身，坚决否定道。

因为王荣所说的挣钱，也只是在自己跟着母亲上街时，看着别的小孩跪在地上什么都不用做，面前放个碗盆就可以得到路人丢下来的很多铜钱的乞讨。

对于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王荣来说，只是单纯的想以此来填补家里。

但在王正学看来，哪有两个大人让小娃娃出去要饭吃的道理，而且也觉着这样做会丢了他的脸面。

毕竟自己在城里也曾有头有脸的风光过。

“明儿一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临时工可以做做。”王正学背着身子，垂着头，似乎在保着自己最后的自尊心。

只是事与愿违，王正学接连几天，一瘸一拐的跑遍了整个镇子，都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收他做工。

因为他大字不识几个，只适合做苦力，但身子挂着伤病，谁家铺子又想拖个累赘呢？

屡吃闭门羹的王正学，回到家就坐在屋外，直到太阳下山，月亮高高挂起，他都没有挪过身子，只是缓缓啜着从小李手里要来的剩下半杆烟。

“爹，我想上学！”

王荣的一句话点醒了王正学。

是啊，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孩子那么小就知道的道理，自己吃了那么多闭门羹，却还显得那么迟钝和愚笨。

王正学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奶娃娃，问着：“荣儿怎么突然想读书了？”

“上次陪娘去镇子里买菜，路过学堂的时候，一位先生看我瘦弱，送了我两个肉包子，我说我家一个月都难得吃一次，他却一下子给了我两个，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跟我说，好好读书就能吃到很多很多的肉包子了！”说到这里，王荣把手上的饭盆顺势端起，“不过爹放心，荣儿能自己去挣学费！”

听着这些，再想起王荣前些天说自己要去乞讨，当爹的还觉得挂不住面子的事，王正学的眼角挂满了泪水，自觉惭愧又欣慰。

他深深叹下一口气，一扫复杂的神情，坚定的看着王荣：“好孩子！不用你挣钱，无论如何，爹一定让你读书！”

第二天太阳还没挂上天空，王正学就带着王荣去镇上的学堂求学了。

私塾内，书生先生上下打量着衣衫褴褛的王家父子：“嗯，孩子上学的年纪是够了，只是……”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孩子学费的事儿容我再宽限些日子，他母亲前月受了风寒，家里的积蓄都用来买药治病了。我这腿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复工，您看？能不能让孩子先上着，学费日后我定会补齐！”

先生弯下身子，问向王荣，“想读书吗？”

“想！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就这样，王正学写下一状欠条，如愿让王荣上学了。

只是学堂的生活，并没有王家父子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划好了阶层，更何况还生在他们这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