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莫扎特的传说
第二天。
《闪光少年》节目摄制组再次来到天音。
他们还需要一些有关俞弦的拍摄素材，另外女导演也得到了节目总导演的认可，希望能够邀请顾筝参加《闪光少年》的节目评选。
顾筝昨天拍摄镜头中的惊艳一闪，足够吸引到总导演的注意力。
当节目摄制组来到昨天的教室。
便看到教室所有人都正陷于一种奇妙的寂静之中。
系主任康养生，任课的另外一位老师，还有教室内的学生们，以及闻讯而来的更多学生们，都在盯着那块黑板，大家都不说话，空气中有种奇妙的庄重感。
女导演是和俞弦同时抵达教室的，他们都被这种肃穆的寂静氛围所影响，变得屏息静气起来。
女导演悄声问俞弦：“发生什么事了？”
俞弦摇头：“我也不知道……咦？”
俞弦的目光被黑板上的乐章所吸引，便显露出震惊至极的表情来。
女导演也往那边望过去，就见仍是昨天的那首《加冕》。
《加冕》本名叫D大调第二十六钢琴协奏曲，《加冕》之名并非莫扎特命名，只是在比利时一位君主的加冕仪式上，乐队演奏了这首乐曲。
莫扎特在信中对妻子如此描述：“……神圣而庄严的协奏曲正适合见证一位天赐之主的加冕……”
当然，这与康养生关于其未完成的猜测原因相悖，所以，康养生只是猜测嘛，《加冕》是完成还是未完成，也是音乐史上一个有趣的谜题。
整个协奏曲共分三个篇章，写成乐谱要厚厚一叠，此刻电子黑板上轮番展示着乐谱，似乎比女导演昨天见过的，拥有更加繁多的页数。
是更多了么？
女导演并不确信，怀有疑惑。
“怎么回事？”她悄声问俞弦。
俞弦顾不上回答她，只是盯着黑板，同时手指不由自主的在空气中弹奏起来，识谱知曲，脑中弹奏，但这还不够，他往讲台上的钢琴处走了几步，又意识到教授和老师在讲台上。
康养生瞧了一眼俞弦，抬手示意他过来。
“能弹么？”
“……能试试。”
“那你试试。”
俞弦便坐在钢琴前，望向电子黑板上浮现出一张乐谱，敲击钢琴按键，华丽的快速音群便从他手指下流淌而出。
快快快！女导演让摄像立刻架好机位，遮光板统统布置上，行动虽迅速，却仍然打扰到了康养生，不悦得往这边盯了一眼，女导演陪着笑，仍然让人快拍，这正是展示俞弦的绝佳镜头啊。
淡淡日光下，穿着校服的翩翩少年，细长的手指在八十八个黑白键上起舞，弹奏出主题极为美丽又庄严的钢琴曲，大多数不具备高深音乐素养的观众，也会被这一幕美景所吸引吧？
大概几分钟后，钢琴曲中断，按照这部协奏曲的格式，这里要交给管乐了，其实第一部就应该由小提琴引出，但直接切入正题了。
“弹主奏部分。”
康养生适时翻了几页乐谱，将下一部钢琴独奏的乐曲展示出来。
现在当然没有场景去把一整支乐队摆出来。
于是俞弦继续弹奏，从第一章节快板（Allegro）部分进入第二乐章小广板（Larghetto），这段该由弦乐伴奏，但没有的话，只是钢琴也依旧美丽。
一连串快速音部像是激流那样冲击所有人的心灵，激荡出名为沉醉的雨后彩虹来。
紧接着，是第三乐章小快板（Allegretto），钢琴节奏又变得轻快起来，以快速音群推向高潮，这里又会辅以一小部分即兴的快速音群……
但力量渐渐衰竭。
俞弦在尚未完成时，便已经停止了弹奏，漫长的乐章耗尽了他的精力，但初见乐谱便能几乎完整弹奏，已经是极致天赋的表现。
令人惊艳的才华。
但这一刻，摄像机清晰的捕捉到，俞弦面上有泪水滑落。
怎么哭了？女导演也觉疑惑。
康养生在俞弦放下手时，安慰他：“弹不完不是你的问题，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乐谱。”
怎么说是“第一次”？女导演有所疑惑，昨天俞弦不是说弹过这个曲子么？
“不是……”俞弦摇头，“它被补充的太完美了，我是因为它的完美才……”
补充？
完美？
女导演惊讶，她问出声来：“是康教授昨天留下的课题么？谁补充完了这首莫扎特？！”
对啊。
要不然，今天没康养生的课，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满屋奇妙的寂静，还有门外越来越多的围观学生。
都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有人补完了这首莫扎特的《加冕》！
现在问题就变成了：谁干的？谁完成的？
有同学说：“好像是……陆旷，昨天我看到他在教室呆了很久，半夜才回去。”
陆旷？
怎么可能？
和康养生一起站在讲台上的那位讲师马上摇头：“陆旷没能力完成这样高难度的谱曲的，他根本……”
‘不行’两个字没从讲师口中说出来，但却依旧回响在所有听者心底。
陆旷，老师和同学们眼中那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喜欢古曲音乐，觉得自己非常有作曲才华，号称要写出最牛逼的交响乐，但连乐器课都不及格，一首贝多芬的《悲怆》或者肖邦的《月光奏鸣曲》都弹得乱七八糟，哪有作曲家不会弹钢琴的？
说是康养生完成的，才有一点可能性。
作为国内最知名的音乐家之一，说是康养生补完的这部莫扎特，学生们都会信，当然，国内音乐圈内则会稍有怀疑，说到国际上，则会引发强烈的质疑，毕竟在世界古典音乐范围内，康养生的名字也微若尘土。
康养生摇头：“不是我。”
那就真是陆旷了？！
这是数年不鸣，此刻一鸣惊人？
这时，忽得有个学生说：“我还看到了丰乔昨晚从教室离开……”
丰乔，另外一个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学生。
“俞弦也来过吧？对吧，俞弦？”
啊？
古怪的是，被提到的三人中，陆旷以及丰乔，此刻都不在教室内，只有俞弦在。
被感动到哭的俞弦，此刻略有些羞愧，他说：“我是有个灵感，觉得自己能够试着补完这首《加冕》，但没成功，不是我，我差得远了……”
这很有意思。
昨天晚上看起来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为什么这些学生都会在深夜来到教室呢？
康养生略微蹙起的眉毛，思索的表情，想起了某件事：
其实关于这部莫扎特手稿，在收藏时，康养生听到过它的传闻，就是它一直会召唤有能力的音乐家来完成它，但收藏至今，康养生也没得过所谓的‘召唤’，就以为是传说了，难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