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重逢
“走私？”
步秋仁听到何九的话愣住了，这倒是他不曾知道的点。
看到他这幅模样，何九也大致能猜到对方是不太清楚的，于是出声解释道。
“官署的妖商行商虽然有保障，但是买卖的货物却是受到管制的，例如金，铁，铜，粮，近年来虽然已经放松了不少，但也都是限量供应的，这些货物获利极高，自然有人铤而走险贩私。”
“除此之外，每年的妖商行商资格都是会进行重新洗牌审核的，那么就有些落选的妖商，原先掌握着一些渠道，也是会由公转私，这长生米肆有这个规模，走这个道不奇怪。”
听到何九的解释步秋仁这才恍然，不过他又有了新的疑问：“这事归谁管？管不住？”
“归市舶司管，可以管，但是费人费力，不好管，再一个也有人替他们管。”
“嗯？什么意思？”
“行私的需要走小道，这其中占山拦路的，关卡临检的，还有到了地方要出货抽佣的，都是规矩，一整烫流程走下来，跟市舶司也差不了多少了，而这些小路上的各方势力，明里暗里也会给市舶司打点一番，两相比较之下，危害不大的小走私，市舶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并且这两年陛下加大了通商互市的力度，实际抽的关税并不高，一般能拿到商证的，不会想着走私货。但总有些没有渠道，又没有势力的氏族，需要走些小路讨生活。”
听到何九的解释，步秋仁这才了然的点点头，总之就是你有你路，我有我路，只要不犯大危害，也没人管，各自走各自的道就是了。
只是他随后想想后还是觉得不对劲：“照你这么说，若这熊妖也是走私的贩子，按理应该更为谨慎小心，既然是好不容易牵上的线，他为何要突然爆起伤人自断其路？”
何九摇摇头，表示这点他也想不清楚。
步秋仁直觉这其中有些问题，但是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此时，有捕快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宋长峰耳边耳语了一番，宋长峰听完后顿时神色一喜，笑着走向了这边：
“大人，那熊妖伏诛了，它路上遇见了您的同官，突袭之际被那位大人反手诛杀了。”
“同官？”
步秋仁三人对望一眼，旋即失笑：“这倒是省事了，也不用去继续追查什么了，也不知是司里哪个走运的家伙，平白得了笔功勋。”
“那既如此，你们和直接和他们交接就是了，我们撤了。”
既然有人解决了，步秋仁也就懒得多管，跟宋长峰吩咐了一声，就带着何九二人出了门。
“我们现在去哪？”何九打了个哈欠，懒散的问道。
“肚子饿了，去吃点吃食。”步秋仁想了想，出声提议道，另外两人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应声附议。
很快几人就找到了一间酒楼，小二看到他们的服饰，顿时不敢怠慢，立刻将几人引到了二楼临街的处桌边坐下。
不多时，几盏小食便是摆在了桌上，几人也不在多言语，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正品茶休憩，远处却传来了喧闹之声，步秋仁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圈人群正簇拥着什么往这边一路行来。
待得近了，才发现人群簇拥的正中央竟是被板车拖着的一头大黑熊，此刻正由两名民夫在前面牵引着缓慢前行，恒安县的捕快则是挡在板车的两旁，阻止着百姓过度聚集。
而板车的后面，则有一人不断的挥手对周围示意，好像在表示这头黑熊，就是他给降服的，而且还时不时的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什么，引得周围群众一阵喝彩。
想来这人就是先前司里说的同僚了。
待得队伍近了，看的正起劲的步秋仁瞬时瞪大了双眼，原先他就觉得此人有些熟悉，还想着是不是在司里打过照面，此刻等看清楚之后，他才发现，此人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老相识：沈修言！
那个在戌狗关里口不择言的沈修言！
诶，他不是在云州吗，怎么跑雍州来了。
步秋仁内心里正在疑惑，也不知是不是似有感应，沈修言的眼神也无意中看见了阁楼上的他。
四目相对之下，步秋仁淡淡的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沈修言的反应则是让步秋仁呆愣了半晌。
只见对方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就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的手舞足蹈，他再也顾不到跟身旁的百姓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而是一把扒开了身边的人群，朝着步秋仁所在的酒楼狂奔而来。
仅仅数息的功夫，便是噔噔噔的跑了上来。
“步兄！步兄！果然是你！你可还记得我？我沈修言啊！就我们一同在戌狗关的那个！我多呆了好几轮，碰见你的！你还记得吗？！步兄！”
一连串的话语跟倒豆子一般的鱼贯而出，步秋仁张了几次嘴都插不进去，最后只得大喊一声：“修言兄！冷静！”
沈修言这才一顿，停住了嘴里的话语，对着步秋仁行了一礼，步秋仁也起身回了一礼。
何九两人看阵势便知道对方与步秋仁是老相识了，兴许有话要谈，知趣的让出了位置。
步秋仁示意了一下，两人重新落座。
为避免对方再度喋喋不休，步秋仁抢先出声问道：“修言兄我记得不错的话，不是在云州任职嘛，怎会来到雍州。”
沈修言脸上欣喜的表情一滞，反问道：“步兄不知道我为何而来？”
步秋仁笑着摇摇头。
“我是被专门调来与你一起共事的啊！”
沈修言这话听得步秋仁一愣，他疑惑的说道：“与我共事？我并没有收到相关通知啊，而且，专门调来？所谓何事？”
“呃……”沈修言此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笑着道：“那日问心完后，我这边惊叹步兄的才华，于是出了问心后就到处打听步兄的事迹，想要和步兄一起共事，不曾想这事却被秦主司给知道了。
主司先是告诫了我一番不得将秋仁兄的评级四处张扬，又说既然你我惺惺相惜，便干脆一起共事算了，随后便是下了一纸调令，将我调来了雍州了。”
“……”
任步秋仁顿时有些许无语，他只是与对方共处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值得对方千里迢迢追随至此？
他狐疑的上下打探了沈修言两眼，尝试的问道：
“修言兄，可曾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