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关少女的馨香
陈斌直接下单了。
在淘宝里添加新的收货人，填上蝉鸣之时发给他的代收点地址。
名字、电话、地址，都避开了他自己的个人信息。
至于款式……
只有小学生才做选择题，他决定全都要。
于是白色、黑色、渔网，各选了一双。
希望到时候蝉鸣之时可以每双都给他返图。
风很喧嚣：[截图]已经下单了，蝉宝等着收货吧~
蝉鸣之时：款式没挑好就有你好看。
风很喧嚣：包你满意的，到时候我们再探讨关于款式的话题。
蝉鸣之时：随你。
蝉鸣之时：我要去洗澡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风很喧嚣：蝉宝好好洗香香（闻）
蝉鸣之时：喜欢闻么？那我要你描述具体是什么香。
风很喧嚣：少女的馨香。
蝉鸣之时：「转账：2000元，备注：用2000字描述具体怎么个香法。」
风很喧嚣：？
陈斌看着屏幕上每一个熟悉的汉字，连起来却感觉有点陌生……
描述具体怎么个香法。
我这也没闻过啊。
但2000块钱，一个字一块钱。
风很喧嚣：「已领取」
蝉鸣之时：给你半个小时，我洗完澡出来要看到。
风很喧嚣：好的蝉宝，我一定好好闻！
对方没有再发来消息，陈斌坐在椅子上构思。
他已经很久没写这么长的东西了。
刚看到蝉鸣之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陈斌心中还短暂一阵恍惚，一些过往的情绪重新浮现，但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对小说的抗拒也好，对创作的心理阴影也好，在跟沈薇茉的那一番交谈之后，似乎消解了很多。
其实细细一想，自己觉得她们——从恋游中来的三位女主，各自都有着心理问题或是性格缺陷，但这世界上谁没有呢？
要描写她如何如何香，这种纯粹虚构的任务，让陈斌想起自己曾经写过的小说。
他写过很多小说，只不过最开始是在本子上写，后来发表在QQ空间。
正式发布在小说网站的，也有五本，当然，每一本都没写完。
最后的那三本小说，就是俗称的“恋爱文”，主线就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们的恋爱日常，其中当然少不了关于粉红色的氛围描写。
移动鼠标。
点击硬盘深处的一个文件夹。
曾经写过的作品，都在这里留着备份。
半小时写两千字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如果有参考，或者可以直接搬一些原文，那就轻松多了。
陈斌对自己写的东西还有印象，很快就翻到了相关的章节。
这一章，描写的就是主角和他捡来的魔族少女共浴的过程，整篇写了有六千多字。
参照着文档，陈斌开始输入。
「浴室里氤氲着从少女肌肤间自然透出的清香，这股香味微妙地浮动着，甜美中夹杂着一丝来自趾间的温热……」
卡文了。
陈斌看着屏幕出神，他只写出了短短的一段。
甚至，这还是因为参考了自己以前的文稿。
除非中译中自己，否则根本写不出来。
明明当年可以的，现在的我……
陈斌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微微颤抖。
脑海中仿佛有一幅画面，可画面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难以将它表达出来。
“呼……”陈斌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长叹口气。
并非是因为完不成蝉鸣之时的任务，而是因为这种已经无法想象出美少女美好的赛博羊尾。
翻看了下自己以前的稿件，虽然这些书都没有写完，但仅仅看已有的这些文字，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当初写作时的激情。
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理论，大概是说，判定一段粉红色描写是否合格，并不是看辞藻有多么华丽，也不是描写中带有什么作者的思想，而是要看老贰的反应。
这玩意儿就不存在过多的原理解释，解释反而会让它变得不纯粹。
老贰的判断，永远是最准确的。
对于现在敲在屏幕上的这些文字，陈斌的小伙伴给出的判断是：动都懒得动。
嗡——
手机的震动。
点亮手机屏幕，是黑鸦发来的消息。
对啊，可以找黑鸦这家伙求助！
黑鸦恋游体验无数，甚至自己写了几百万字的文案，对美少女角色的设计特别有心得。
这种描写少女馨香的任务，对他来说就是信手捏来吧！
陈斌点开聊天窗。
黑鸦：刀哥，今天没被她们纠缠吧！
天台无刀：今天倒是发生了些事情，但我待会跟你说。
天台无刀：鸦老板，你先帮我件事！
陈斌简短地将蝉鸣之时的要求说了一遍，并且将他写好的开头发了过去。
天台无刀：鸦老板！你能不能帮我凑够两千字，给个思路也行，用Ai写也可以！
黑鸦：？
天台无刀：算兄弟求你了！
黑鸦：你又写小说了？
「黑鸦撤回一条消息。」
黑鸦：你在写小说？
天台无刀：算是吧，不过你没空就算了，先说正事也行。
黑鸦：慢着！刀哥这个忙我帮定了！
黑鸦：不就是描写美少女身上的香味嘛，我帮你从头发到脚趾统统写一遍，保准两千字！
天台无刀：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黑鸦：刀哥你肯定没怎么闻过美少女身上的味道吧，这东西要有体验才写得出。
天台无刀：鸦老板很有经验？
黑鸦：这你就别管了，我在新建文档，二十分钟给你。
天台无刀：感谢感谢！！！
陈斌长呼口气，算是安心了。
有黑鸦这老司机出手，两千字的描写轻轻松松。
黑鸦刚才说先放下关于女主们的讨论，他在猛赶两千字关于气味的描写，但陈斌可没干等着。
打开黑鸦之前发来的人设文档，以及剧情文档，仔细的研究字里行间任何可能被遗漏的信息。
直到二十分钟后，黑鸦的头像再次闪动。
一篇word文档被黑鸦发了过来。
黑鸦：完成~
黑鸦：你看看，隔着屏幕能闻着味儿不[/斜眼笑]
天台无刀：不愧是你啊，鸦老板，简直跟边闻边写似的！
黑鸦：其实虚构成分也有很多啦，就算是美少女，身上也不能有那么复杂的花香。
陈斌稍稍将文档里的人称修改，将文字复制到聊天框，给蝉鸣之时发了过去。
几乎是秒回：
蝉鸣之时：「转账2000元，备注：念给我听。」
陈斌：？？？
念？要我念这个？？？
这篇稿子写得好是写得好，但毕竟要写两千字，所以视角分布在全身，里面也就充满了各种……一般不会写到的部位。
特别是在最后，脚的部分写了四百多字。
好吧，是工作，工作！
风很喧嚣：「已领取」
照着读还不简单嘛，反正没规定要绘声绘色。
陈斌保持着一种相对温柔的平和语气，一本正经地将这篇花里胡哨充满各种少女气味的文稿念了出来。
风很喧嚣：「语音：12分41秒」
对面没有再回消息，应该是在听。
如你所见，和人打交道的职业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黑鸦：怎么样，给你带来点灵感了吗？
天台无刀：鸦老板，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黑鸦：随时来问我~
天台无刀：话说回来，今天下午的事。
陈斌将下午从学校到酒店，再到被姜夏堵在车里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一遍。
其中还重点强调，沈薇茉是他的初中学姐，如今又到了同一个高中，并且他确信学姐喜欢他，甚至强吻了他的面部。
天台无刀：鸦老板，你的看法如何？
天台无刀：按照“败犬计划”，趁着她们还没黑化，和三位女主之外的女生建立恋爱关系，并且逐步透露消息让她们直到我名草有主，就能规避掉Bad Ending？
黑鸦：完全合理。
黑鸦：我看这个学姐是真心喜欢你，刀哥，你就别让人家等了！
黑鸦：而且你不是说学姐家很有钱吗？让她请个保镖，区区三个女主掀不起什么风浪！
天台无刀：那我家里的林相依呢？
黑鸦：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天台无刀：当然没，你当我什么人呢。
黑鸦：那就好，还在可控阶段。
黑鸦：对林相依，我的建议是转化为义妹，懂我意思吧，这样就不参与修罗场之争了。
天台无刀：义妹就拿不动刀了？
陈斌总感觉黑鸦这家伙在出馊主意……
黑鸦：一个例子而已哈！具体的还有待商榷。
天台无刀：既然她们都是游戏女主，性格各方面都继承了游戏设定，那你能不能调整下程序，我继续在游戏里测试？
天台无刀：游戏里被宰了还可以重来啊。
黑鸦：正要和你说，我在研究怎么修改程序模块了。
天台无刀：好的好的，总之多谢鸦老板了！
黑鸦：我还是想问问哈，那篇两千字的美少女香味，你要用来干嘛？
天台无刀：就当我想写小说吧。
黑鸦：我看好你，刀哥，你写书的话一定能火！
黑鸦：到时候记得跟我分享哈。
黑鸦：我研究游戏程序去了，拜拜~
写小说么……
虽然心中已经和自己和解了些许，但肯定是不可能再写的了。
真正动笔连载的时候，精神压力可要比现在大很多，当初的自己，就是在内外的压力叠加下才选择了放弃。
陈斌推开座椅，长长地伸了个拦腰，看向书桌下方最边缘的抽屉。
在这个抽屉里放着的，就是当年签下的每一份合同。
拉开抽屉，将文件夹取出。
合同的纸页都显得有些旧了，可能是什么时候受潮了又阴干的缘故。
正要翻开来看，忽然看到一个绿色的东西从合同册中掉了出来。
陈斌蹲下将它捡起，顿时瞪大了眼。
他盯着手中这半块塑料片，一位少女的身影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秋慕羽，口口声声说他就是她失散多年的未婚夫，还拿出一个和平星徽章作为定情信物的配对认证。
陈斌不太记得幼儿园时候的事，所以没有回应秋慕羽的纠缠。
所以说，初中的时候我将这半块和平星夹在小说签约合同里了？
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混乱，在看到这半块和平星之后，那些没有联系的片段纠缠在了一起，并且形成了一条微妙的故事线。
幼儿园的时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男孩童言无忌地说了句“我以后要娶你哦”，女孩就把它当真了，并且一直记在心里。
“好呀！我以后只嫁给你哦！”
好像当时她还亲了我一口来着？
不会是“虚构记忆”吧？
陈斌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个概念，一般人对童年的记忆都很模糊，所以那一段记忆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比如听父母、旁人的讲述，将这些讲述的内容添加到自己的记忆里，在脑海里加工成一种虚构的记忆。
可半块和平星是货真价实摆在手里的啊！
《柴刀之恋》和现实世界已经完全纠缠在了一起，或许这只是游戏侵入现实做出的改变之一……毕竟连携成那么大的公司都能直接取代，多半块和平星再正常不过了。
陈斌翻开攻略笔记本，总之先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或许以后结合别的灵感，思路就畅通了。
……
深夜。
沈薇茉很没形象地蹲在人体工学椅上，她刚刚洗过澡，头发还裹着发巾，身上光溜溜的，反正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屋里没开灯，只有几块屏幕发出亮光，上面显示的是阿斌当年写的小说。
有很久没打开这几个书签了，当年在得知阿斌写小说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找来看了。
而且还注册了三个小号，轮流在评论区哄他，就说“大大小说写得真棒”，“人物塑造太好了”，“作者你赶紧写我养你”，之类的……
三个小号的所有推荐票、月票当然都是给阿斌的，其中大号还打赏过几次盟主。
她眼睁睁看着阿斌的成绩好起来，可突然涌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在评论区疯狂输出，其中有些话语非常恶毒。
沈薇茉清楚地记得，在那之后阿斌的状态就一天不如一天。
终于，阿斌放弃了。
两千字关于少女香味的描写，阿斌这是以为我是资深老司机，才找我求助的吧。
啧啧啧，那你就好好“闻一闻”，姐姐我的香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