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道谶语
太乙真人的神智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他被二郎神安排人送去内屋休息了。
顾安在一旁不停地表达歉意，虽然这场“考验”最后是太乙真人赢了，但他在对方心中造成的阴影怕是很久都磨灭不掉了。
其他人看顾安的眼神也都怪怪的，估计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三界都会有“太乙真人跟一位无名小卒对弈导致精神失常”的轶事在流传了……
迎娶杨婵的考验还剩最后一项，玉鼎真人看了看顾安，没来由的有点瘆得慌。
这小子着实是古怪，前两次的考验都搞出了大状况，轮到自己的“考验”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问题。
玉鼎真人想了想，开口道：“咳……顾小友，既然前面两关，已经分别考验了你的修为和神魂，那最后一关老夫也不搞那么复杂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考考你的心性，如何？”
听着意思，是要走个过场？
也行吧……
顾安确实也有点累了，他不想再节外生枝，恭敬地行礼道：“请真人赐教。”
玉鼎真人脸色肃穆下来，用一种平静却玄妙的声音说着：“顾小友，你天赋异禀、年少有为，又得天地气运庇佑，福泽深厚，想必将来这三界强者中必有你一席之地。老夫想问你，若你将来成为这三界举足轻重的强者，你会如何处世？”
顾安想了想，刚准备张口回答，突然听到了系统在意识中的警告：“别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这可是‘天道谶语’！”
“什么？‘天道谶语’？”
“不错。没想到这老头的寥寥数语，居然调动了天道法则之力。你回答他的问题，就等于在向天道誓愿，你今日所说的一切都会被天道记录。如果你未来能够恪守初心、始终保持言行一致，那么天道就会一直护佑你达成夙愿；可若是将来你的所作所为与今日所说言行不一，就将会受到天道惩罚。轻则道心受损再无存进，重则遭受天谴万劫不复。”
“这么严重……”
顾安沉默了，不忘初心吗……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与孙悟空会面时的场景，当时的他，慷慨激昂地问着对方：凭什么这三界之中的生灵，都由“他们”定生死、排优劣？
经历盘丝岭之事后，顾安更进一步地体会到，何为天界傲慢，何为圣人不仁，只要不合“他们”的心意，无论是谁都可以随意牺牲、可以随意抹杀！
顾安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他对着玉鼎真人，又像是在对这天地众生说道：“若顾安不才，有朝一日能成为这三界举足轻重的强者，我定要踏碎这三界所有的不公！我要这天，再不是遮掩罪恶的黑幕，要这地，再不是困缚众生的牢笼！我要众生平等，三界大同！”
“轰隆——”
顾安的话重重落下，天空传来一声惊雷炸响！
玉鼎真人大惊失色，他感到一股不可言喻的伟力席卷而来，要将他与顾安反噬！他连忙运起毕生修为进行抵挡，与天道之力在法则层面上激烈地交锋。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玉鼎真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脚步虚浮，眼看就要栽倒。
“师尊！”二郎神急忙上前搀扶，他的心中既惊又惧——他拜师数千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玉鼎真人受如此重的伤，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顾安只是回答了师父的一个问题，他就会受如此重伤？
顾安也是茫然失措，他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连忙一同搀扶玉鼎真人。
“无妨……无妨，莫要惊慌。”玉鼎真人一手分别搭在一人身上，勉力将自己支撑了起来。
这时，系统默默地为顾安解释道：“看来，是宿主你的‘谶语’引起了天道之力的反噬，上天不允许你实现这个誓愿，并想给你降下灾祸。作为发起者，玉鼎真人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种威胁，替你挡下了天道灾祸。但这代价肯定不小，与天道对抗，恐怕道基受损都是轻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顾安心中一凛。
他缓缓看向脸色苍白的玉鼎真人，心中既感动又内疚，但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升腾而起。
贼老天，想要灭我是吧？好好好！等着瞧吧，总有一日，我要把你先给翻过来！
“师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您突然伤重至此？”
面对二郎神焦急又心疼的询问，玉鼎真人只是淡淡一笑，他看了看顾安，幽幽说道：“不必再深究了，天机不可泄露。”
顾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既然玉鼎真人言下之意是此事不可再提，那他也不会再提起，以免重新引起天道的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此刻即使有再多的感激言语也是苍白的，顾安只有默默地将这份情义记在心里，等将来有能力了再来报答。
玉鼎真人短暂地调息完毕，重新看向二郎神，道：“今日我们三场考验已毕，你对这个‘妹夫’意下如何？”
二郎神眉头微皱，目光在顾安和玉鼎真人之间来回游移，沉思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师尊，这三场考验中所出的意外，您也看到了。相信您应该也跟弟子一样，觉得顾安是身负大气运之人，绝非池中物，他日一定会立于众生之巅，搅动三界风云。所以……”
他转头看向顾安，眼神中似有挣扎，几番欲言又止。
顾安见二郎神这副纠结的模样，心中已经了然，他无奈地笑笑，替对方说出了难以启齿的话：“真君您是担心将来我与三公主殿下成亲后，会给她带来危险吧？”
二郎神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贤弟你误会了，婵儿的性子你也是了解的，我杨家就没有怕事之人，她既然愿意与你生死相随，我只会尊重和支持她的选择，并不会以保护她的名义去横加阻拦。”
“那顾安不明白，真君大人您的顾虑是……”
“贤弟，你应该知道，本君是玉帝亲封的‘清源妙道真君’，真说起来，我在天庭的地位只在那四御帝君之下。而且，因为母亲的亲缘关系，即便我和婵儿再不愿面对，我们都和天庭有着无法切割的联系。而你刚刚那番话，我也听得清清楚楚，我只怕将来有朝一日，你我会站在对立面……”
顾安明白了，原来二郎神的顾虑，比他考虑的要深远的多。
顾安说，要踏碎三界所有的不公，要众生平等，三界大同，其实说到底就是要改变三界现有的秩序，那势必要动摇天庭统治的根基。
这些豪言壮语在旁人听来，或许只会当作是一个愣头青热血上头后的狂言妄语，但二郎神他们，却在顾安身上看到了这番壮志成真的可能性。
那么，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作为三界秩序守护者之一的杨戬，就势必要站到顾安的对立面上。
曾经有一个二郎神非常欣赏的人，就走过这条老路，他的名字叫孙悟空。
二郎神不希望有朝一日顾安也站到那个位置上，尤其是，当他成为杨婵的夫君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