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顾安的秘密
在顾安的极力斡旋之下，三个杨婵终于是坐了下来，商讨对策。
顾安首先把当前的现状与前因后果详细解释了一遍，三个杨婵都对西王母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
尤其是冰婵，她原本一直自称“云花玄女”，而如今也耻于再提及这个由王母赐下的名号。
接下来，顾安提出了灵魂分裂的解决之道，就是三人自愿合而为一。
这一次，代表成熟理性的白婵倒是首先站出来表示同意：
“理应如此，灵魂分裂绝非什么好事，若不尽快融合，恐再生事变。”
一向看不惯对方的冰婵也是点了点头：“的确，眼下一人三魂的情形有违天理，必不可长久，应当趁早融合。”
小婵也点了点头：“同意！”
“嗯嗯！”顾安也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让这三个性格迥异的杨婵自愿融合居然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亏他之前还瞎担心了半天……
然而，这场愉快的四人谈话进行到这，却突然冷场了下来。
三个杨婵面面相觑着，似乎都在等对方有所行动。
终于，是白婵先忍不了了：“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快过来跟本宫融合啊。”
“什么！？跟你融合？开什么玩笑，我才是真正的杨婵，当然是你们回归我的身体啊！”冰婵顿时出言反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可是……两位姐姐，婵儿不知道怎么融合，不应该是姐姐们主动融合到我这里吗？”小婵弱弱的发言直接被人忽略，而冰婵和白婵的争执却在不断升级。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话越说越难听。
终于，白婵不知是被什么彻底激怒了，她站起身，瞪着冰婵与小婵厉声说道：“你们别在这开玩笑了行不行！？跟你们融合？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一个沉迷恋爱，幼稚可笑；一个假装高冷，口是心非。真要算的话，你们都算不上是个‘真正的人’！不过就是本宫看不上的劣质性格而已，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这拖后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冰婵闻言大怒，她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看就要动手。
“姐姐们！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小婵被这种气氛吓到了，赶紧过来拽住顾安的衣服，躲到他的身后。
顾安也彻底懵了，刚刚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难道刚刚那和谐的氛围是他在做梦吗？为什么短短几分钟，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他在心里欲哭无泪，不禁感慨，女人啊，女人甚至不能共情另一个自己。
唉，太难了。
“两位，请听我一言。”
顾安站起身，两边各握住一只玉手，慢慢将两个即将打起来的杨婵分开。
“哼！！”冰婵与白婵同时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事情变成今天的局面，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错，大家都是受害者，没有起争执的理由。我们都知道如今事态严重，都想解决问题，我们的目标和心愿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杨婵’好，对不对？”
小婵在顾安身后疯狂点头，但冰婵和白婵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不置可否。
“刚刚这位杨仙子有句话提醒了我，什么才是一个‘真正的人’？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去思考这个问题。”顾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人是万物灵长，三界之中，但凡开了灵智的生物，最后修行有成，都会想化形为人，正是因为‘人’值得他们向往，包括我也是。”
“人是世间最复杂、最矛盾的生灵，善与恶一身，爱与恨一心，真与假一体，没有任何言语能完全地去描述一个人的内心，也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创造出两个完全相同的人，连天道都不行。但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无可替代的。”
听到这，冰婵和白婵微微有些触动，面色也开始缓和下来。
顾安继续说着：“所以我认为，‘真正的人’就是无法预料、无法定义的人，是永远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的、自由着的灵魂。”
“正如现在的你们，你们都是‘真正的人’，都拥有自己的选择权，是放弃个性去融合，还是继续坚持自我维持现状，都由自己决定，这是你们作为人的权力。”
顾安的话说完，小婵居然哭了，她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婵儿选择听顾安哥哥的话，顾安哥哥让婵儿干什么，婵儿就干什么，哪怕婵儿会因此消失，也绝不后悔，这就是婵儿的选择！”
顾安踮起脚来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着这个其实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姑娘”。
白婵也轻轻叹了口气，冷静下来，她是最快能想通这一切的人。
从理性角度上说，无论是谁来主导融合都无所谓，最终的杨婵必定是三者性格的结合体。
三个杨婵都会存在，三个杨婵也都会消失。
某种意义上说，她们都会死。
可就是这面临死亡时的恐惧，让她们不想去迈出那一步。尤其是，她们的心中都有着一份对顾安的爱恋，作为女人，她们都希望将来顾安记住的是此时此刻这个特殊的自己……
顾安见冰婵和白婵还是下不了决心，他不禁又想起了在盘丝岭的那天。
那天他与墨玉假扮夫妻，让杨婵伤心欲绝地离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安同样是一阵揪心。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虽然一直不肯承认，但他确实也是喜欢杨婵的。
事到如今，如果杨婵的神魂无法融合，他或许真的会彻底失去她。干脆，他也将自己的这份心意说出来好了，反正这三个也都不是外人。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顾安轻笑一声，似乎有点自嘲：“其实我喜欢杨婵。”
三个杨婵都愣住了。
顾安站在她们三人中间，神识空间中的点点辉光不断飘落，为这场表白抹上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浪漫。
“我喜欢杨婵，喜欢她拒人千里的骄傲和清冷，也喜欢她口是心非下藏着的脆弱与柔软。”
“我喜欢杨婵，喜欢她外冷内热的善良、坚守正义的勇敢，也喜欢她小心眼时的脾气和腹黑毒舌时的调皮。”
“我喜欢杨婵，喜欢她心系苍生的大局观，也喜欢她感情用事时的任性与幼稚。”
“我不会因为任何单独的一点去喜欢她，也不会因为缺少了单独的哪一点而不喜欢她。”
“我喜欢的就是这个既完美又极不完美的杨婵，与她是不是完整无关，只要她还是她，我就会喜欢下去，哪怕她此生再无法言语，无法感知，无法回应，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她。”
顾安说完，场中出奇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冰婵用带着哽咽的声音骂道：“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谁会信你！”
说完，她抹了抹眼角滑落的泪珠。
“有意思……不过本宫还是觉得，你只是觊觎本宫的美色。”
白婵转过身来，看向顾安。虽然她脸上似笑非笑，但却也能看出，她的眼眶是红红的。
相比之下，小婵就直接的多，她“哇”地一声哭出来，然后抱住顾安喊到：“婵儿也喜欢顾安哥哥！婵儿最喜欢顾安哥哥！最最最喜欢顾安哥哥了！”
另外两个杨婵见她这不值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不争了，其实谁来融合都一样，反正将来都得便宜这个臭男人。”
白婵主动退让，不再坚持自己主导融合。
“说得对，明明就是一个人，却自己跟自己起了争执，反倒让这家伙看了笑话。”
冰婵轻笑一声，也不再执着。
她们对视一眼，都释然地笑了起来。
顾安见状，适时地提出了建议：“要不这样，我出个主意，你们三个敞开心扉、放下防备，然后同时从相同的距离走向中间，到时候融合起来，谁成为主导，全凭天意，如何？”
三个杨婵闻言，都觉得可以，一齐点了点头。
“那我就开始数了，三，二，一，出发！”
在顾安的指挥下，三个杨婵向着同一个目标，闭上了眼睛，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