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湖骗子
把善后事宜丢给丐帮众人，两人回了客栈。
顾平安好好洗了个澡，丢掉血衣。
他早早便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首次杀人，虽然鲜血场面带来的冲击不小，却比想象中平静一些。
侠以武犯禁，钱家那群武师护院，哪个不是死有余辜，杀便杀了，何必自寻烦恼。
他换上一身干净长袍，安心睡下。
一夜无梦，再醒来已日上三竿。
往宜兴的船辰时三刻便开，穆念慈已收拾妥当，在楼下等他。
这时辰店里没什么客人，小二肩上搭了条白巾，正靠在柜上跟掌柜的闲聊。
“我听卖鱼的老王说，钱不易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莫不是那些被害死人化作厉鬼，回来报复他啦？”
“少传些吓人倒怪的话儿！”掌柜的在他头顶敲了一记，“你要实在闲得难受，滚去再把桌子再擦一遍！”
“切！扫兴！”小二朝他扮了个鬼脸，也不听他的去擦桌子，一扭头又出了门。
穆念慈瞧这小二有趣，掩嘴轻笑。
顾平安下了楼，拿起她桌上包袱，招呼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给你这个。”穆念慈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这是山药豆沙卷，你尝尝。”
两人没多停留，付了房费便赶往码头。
钱不易的事一大早便已在镇上传开，几个捕快与他们擦肩而过，匆匆朝钱府赶去。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感受到顾平安似乎没被昨晚杀人的事影响心情，穆念慈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镇上的大事打断不了漕运繁忙，湖上停满了大小船只，人流如织，好不热闹。
清早的码头可比傍晚热闹得多，渔夫、船工、苦力，挤得水泄不通。
顾平安护着穆念慈，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是赶到昨晚约好的客船边。
“就等你们啦！”
船老大招呼两人上了船，解开系泊的绳索，吹了声响亮的呼哨。
船工升帆摇橹，缓缓驶离岸边。
“顾少侠！穆姑娘！”
岸上忽然传来呼唤声，顾平安寻声看去，发现竟是田江恩。
他背了个包袱，似乎也要远行。
两人朝他挥手告别，他却显得有些着急，还在喊些什么。
可惜岸上嘈杂，客船又越行越远，终究还是没能听清，只留下湖面上一道悠长的涟漪。
烟渚云帆处处通，飘然舟似入虚空。
望亭距宜兴约百里，船行大半日，前方已瞧见码头踪影。
若按着顾平安所想，今日天色不早，不如在镇上先住一晚，明日再去归云庄拜会。
可穆念慈瞧见他眼神一个劲儿往街边面摊瞟，生怕他又闹着去吃阳春面，一时间心中焦急。
偏偏她又面薄，不好意思开口，正自犹豫间，顾平安忽的目光一凝。
他远远瞧见一人，须发皆是花白，身穿黄葛短衫，右手一把大蒲扇，头上却顶了一口硕大水缸。
“念慈，你瞧那人。”
穆念慈随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顿时一惊。
那缸赫然是生铁铸成，怕是有数百斤重，寻常人挪动半分都不易，那人却步履如飞，要么天生神力，要么定是个功力深厚的高手。
若要论及实力，以她眼界看来，怕是只有七公他老人家才能与这人一较高下。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这人就是裘千丈，顾平安一眼便看出来。
穆念慈只道他见猎心喜，既已心悦于他，自然不愿扫情郎的兴。
只要他不再去吃阳春面，怎样都好。
两人跟着他奔出里许，途中又发现前方还有三人跟随，直到一条小河边。
此处四下都是乱坟，河上也没桥梁，似是到了死路。
那人足不停步，就这么水灵灵地从河面上走了过去。
他过了对岸，将大铁缸放在一片长草之中，又原样踏河返回。
“好高明的轻功！”
顶着数百斤重的铁缸登萍渡水，穆念慈何曾见过这般高人，顿时惊呼出声。
顾平安却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先前跟着的那三人上前见礼，远远瞧着，三人皆是心悦诚服。
穆念慈细心观瞧，忽然发现其中一人正是郭靖。
黄蓉此时女扮男装，离得太远，她倒是没看出来。
“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她以为顾平安拉她跟来也是为了结识那老者，这才有此一问。
“不急。”顾平安笑着摇了摇头。
他拉着穆念慈隐在草间，等几人远去，这才朝那小河走去。
“你是不是以为那人轻功卓绝？”
穆念慈毫不犹豫道：“生平仅见，若论轻功，怕是连七公都难企及。”
“若我也会呢？”顾平安故意逗她，笑嘻嘻问道。
“怎么可能？！”
“瞧着！”
顾平安信步来到岸边，朝河中看了两眼，运起轻功，足尖点水，三两步便到了对岸，竟比那老者回来时还快了一倍有余。
穆念慈看得一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顾平安看她娇憨可爱，忍住笑意，又在草中找出那“铁缸”，毫不费力单手举起，又踏水而归。
“你...你...”
穆念慈一时目瞪口呆，整个人愣住，如泥胎木塑一般。
顾平安忍俊不禁：“傻姑娘，戏法而已，你去瞧瞧那缸。”
“傻姑娘”依言去看，这才发现那“数百斤的生铁大缸”竟是薄铁皮所做，缸口封住，里面只有薄薄一层水，不过两三寸深。
“这...这不是骗人吗？”
“那小河里也做了手脚，水底打了桩子，所以那人才能踏水渡河。”
这么高明的作假都能看出来，穆念慈对他的钦慕又多了几分，一双桃花眼几乎化作星星。
“如此狡猾的手段，你是怎么瞧出来的？”她忍不住问道。
顾平安嘿嘿一笑：“你家夫...我是说我...我何等聪明才智，这点把戏，哪逃得过我这火眼金睛。”
他一时口快，差点说出“你家夫君”这样的称呼，顿时有些心虚。
穆念慈却恍若未闻，只是脸颊又不自觉的红了几分。
两人相顾沉默一会，她忽然反应过来。
“那郭世兄他们岂不是被人蒙了，我们得赶紧追上去，拆穿那骗子！”